第22章 通狄，搶功？“爾等是何人？為何在此地斬殺北狄？”
為首的將領，聲音帶著威嚴，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眼底滿是審視。
秦天剛要開口，腰腹的痠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但他還是向前半步，將劉震山護在身後。
他抬眼迎上將領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硬氣：“過路之人，恰逢狄兵，順手除之。”
“順手除之？”
張青鬆冷笑一聲，長槍微挑，指向地上北狄頭目的屍體。
“此乃北狄遊騎百夫長，我等斬殺八十多騎，剩下的十幾騎，竟被你二人盡數斬殺？倒真是好本事。”
他身後的官軍聞言，立刻搭弓上箭，箭尖泛著冷光，鎖定兩人，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秦天眉峰擰得更緊，餘光瞥見劉震山悄悄將短刀橫在身側，看樣子是隨時準備出手。
夜風卷著血腥味吹過，官軍的甲葉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秦天喉結滾了滾，知道今日這事難以善了。
官軍本就對江湖人、過路客心存戒備，更何況他們斬了北狄百夫長，這般身手，難免讓對方起疑。
先前射向自己的箭矢，隻怕是要殺人滅口，如今滅口不成，又準備帶回去審問。
難辦！
“將軍若是不信，大可查驗狄兵屍體，皆是我二人刀箭所傷，並無第三人出手。”
秦天緩緩鬆開樸刀的刀柄，卻未放下。
“我二人無官無職，隻是不願見狄兵在我大陳地界逞凶。”
“將軍若是要拿我們回去問話，悉聽尊便，但我兄弟腰傷在身，還請通融。”
張青鬆目光沉沉，盯著秦天看了半晌，似在判斷他所言真假。
又掃過村口荒寂的土屋，以及地上那些屍體上的箭矢，多數屍體皆是一箭封喉。
箭法精準，力道剛猛，絕非普通獵戶所能為。
“你二人身手不凡，行為可疑，必須跟我走一趟！來人，將二人帶回去，交由郡守發落！”
張青鬆收了長槍，卻依舊麵色冰冷。
兩名官軍立刻上前，伸手便要扣住秦天和劉震山的胳膊。
秦天眼神一厲，手腕微翻，便避開了官軍的手，他咬著牙，強撐著腰腹的疼痛，握緊了樸刀。
“怎麼？還想拒捕？”
張青鬆麵色一沉，長槍再次抬起。
“莫要不知好歹，念在爾等斬殺狄兵，尚可從輕發落，若是反抗，以通狄論處！”
“通狄？”劉震山怒喝一聲，“我們斬了狄兵，反倒成了通狄的？天下哪有這般道理！”
秦天按住劉震山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抬眼看向張青鬆，目光裡帶著一絲冷意。
“將軍要帶我們走，無妨，但我兄弟腰傷需治，若是在路上有個好歹，將軍擔待得起？”
他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又傳來一陣馬蹄聲，比官軍的馬蹄聲更顯雜亂，還夾雜著幾聲呼喝。
張青鬆眉頭一蹙，回頭望去，便見遠處又衝來十幾騎。
身上的衣物雖破爛，卻皆是民家服飾，為首一人看到村口的官軍和地上的北狄屍體。
立刻大喊：“官軍兄弟！可曾見一群北狄逃到此處？”
來人正是附近鄉勇，聽聞北狄遊騎過境，一路追來。
見著官軍，頓時鬆了口氣，待看到劉震山和秦天身上的血汙，又愣了愣。
張青鬆見了鄉勇，麵色稍緩，又看了看劉震山二人，似是有了決斷，語氣軟了些。
“你二人，隨我回去，若經查實確為斬殺狄兵，便饒爾等私刑之罪，還可賞些銀兩，治你兄弟的傷。”
秦天知道，今日若是硬扛，必是吃虧。
官軍勢大，他們二人寡不敵眾，更何況他自己腰傷在身，不宜再動武。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但我二人的兵器，需隨身攜帶。”
張青鬆略一思索，點頭應允：“準。”
秦天雖心有不甘，卻也知道這是眼下最好的結果。
劉震山處理完秦天的傷口後，便扶著他，目光掃過官軍隊伍，眼底藏著一絲警惕。
十幾個官軍開始割耳取環，將他們的武器和戰馬收繳了。
月色依舊黯淡，夜風更涼，官軍押著劉震山和秦天，朝著望穀城的方向趕去。
馬蹄聲再次響起，踏在泥地上，濺起細碎的泥土，村口的土屋依舊荒寂，隻留下滿地的血汙和冰冷的屍體。
回去的路上，又遭遇兩隊狄騎，不過好在對方人數不多，僅有四十騎，饒是如此，隊伍裡已經折損了百人。
張青鬆騎著馬，麵色難看，他們這出來一趟，六百騎，竟折損了一半。
好在接下來的途中，並未遭遇狄騎，眾人在黎明破曉之時，趕到瞭望穀城下。
期間，秦天累的昏了過去，張青鬆隻好讓劉震山駕著一匹老馬，馱著秦天趕路。
黎明微光中，眾人趕到瞭望穀城。
望穀城滿目瘡痍，城牆塌開半數，斷壁殘垣間嵌著焦黑木茬與碎磚，夯土酥鬆，一觸即落。
城根下，屍體橫陳，旁邊散落著斷刀、破盾與撕裂的紅旗殘片。
幾百個枯瘦的民夫，眼神麻木的修葺著城牆。
守城士兵甲冑殘破，疲憊地靠在牆根，或擦拭兵器，或空洞凝望曠野。
“望穀城怎成了這般景象？”
劉震山看著與印象中大相徑庭的景象，下意識撥出了聲。
“在三萬狄人的踐踏之下，這般模樣，有何奇怪？”
張青鬆嗤笑一聲。
“我倒也忘了，你等不過是兩個山野村夫，這邊的戰事，不知倒也情有可原！”
聽著張青鬆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劉震山心裡沒由來一陣惱火。
他知道自己人輕言微，隻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氣。
張青鬆見他這般，眼中不屑更盛。
他抬手揮了揮，城門口的守兵見是他，忙挪開拒馬，吱呀作響的城門，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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