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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南被趙暮雲話語中磅礴的野心和決心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國內都還冇搞好,就想奪取他國銀礦?
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戰略!
但看著趙暮雲不容置疑的神情,回想他自崛起以來這三年創造的一個又一個奇蹟,範南心中竟也慢慢燃起一股熾熱的火焰。
若真能成…大胤中興,指日可待,他們這些大臣,青史留名。
“下官…明白了!”範南深深一躬,“戶部必竭儘全力,在王爺找到新礦源之前,想儘一切辦法,維持朝廷運轉,支援東南戰事!”
“好!有勞範尚書。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暫不可外傳。”
“下官謹記!”
送走心潮澎湃又惴惴不安的範南,趙暮雲獨自站在書房中,良久未動。
窗外的天色已近黃昏,但他的內心卻如同點燃了一座火山。
東瀛,石見銀山……原來解決財政危機的鑰匙,遠在海外。
而奪取這把鑰匙,需要的不再僅僅是防禦性的水師和陸師,而是一支真正能跨海遠征、攻城略地的強大艦隊和軍隊!
需要更犀利的火器,更堅固的戰船,更周密的謀劃!
想到這裡,他再也按捺不住,不顧天色已晚,立刻吩咐:
“備馬!去王恭廠神機坊!”
......
王恭廠神機坊內,燈火通明。
雖是夜晚,但工匠們仍在胡鐵手的帶領下,圍著幾座爐子和一堆模具忙碌著。
神機營統領柳毅也在其中,正跟一個年輕匠人爭論著什麼,唾沫星子橫飛。
趙暮雲的突然到來,讓眾人一陣忙亂。
胡鐵手連忙迎上:“王爺,您怎麼這麼晚來了?可是有緊急軍務?”
趙暮雲擺擺手,直接走到工作區中央,那裡擺放著幾根新鑄造出來的炮管樣品,還有一堆奇形怪狀的陶土型芯。
“胡師傅,螺紋炮管的進展如何?還有,新式炮架、彈丸的測試可有結果?”
胡鐵手指著其中一根黝黑的炮管道:“王爺請看,這根就是用您說的‘型芯雕刻法’新鑄的。”
“老朽帶著徒弟們,試了十幾種陶土配方和燒製火候,總算做出幾個能勉強保持螺旋凸且起經得住鐵水沖刷而不塌的型芯。”
“燒鑄出來的炮管,內壁確實有螺旋凹槽!隻是這凹槽深淺和均勻度還有待提高,而且鑄成後打磨內壁極難,稍有不慎就毀了。”
趙暮雲接過那根還帶著餘溫的炮管,湊近燈光仔細檢視內壁。
果然,隱約能看到螺旋的紋路,雖然粗糙,但方向清晰。
曆史的發展,也是材料學的進步。
隻有不斷新的材料研製出,推動了各類新式裝置和裝備的革新。
目前這個條件下能生產出來螺紋炮管,將大大提升火炮的射程和精準度。
他心中一陣激動,這是關鍵的一步!
“好!胡師傅,你們辛苦了!能鑄出來,就是天大的突破!”
趙暮雲讚道,“深淺均勻可以慢慢改進,打磨也可以想想其他法子,比如用軟軸帶動磨石伸進去?”
“或者用腐蝕法?這些你們可以多嘗試。現在,這種帶螺旋的炮管,試射過嗎?效果如何?”
胡鐵手臉上露出既興奮又無奈的表情:“試射了三次。前兩次,裝藥量按普通滑膛炮來,結果…炸膛了。螺旋凹槽處確實薄弱。”
“第三次,減少了裝藥,總算打出去了,飛得是比滑膛炮直些,但射程冇增加多少,可能跟裝藥少有關。”
“另外,炮彈出膛時旋轉得不穩,估計跟凹槽不規則有關。”
炸膛…射程未增…趙暮雲知道這是技術突破過程中的必然。
但他等不了太久。
“柳將軍!”他看向柳毅,“神機營的兄弟們,對新式神機炮的操練如何?”
柳毅撓撓頭:“王爺,新造的第三代神機炮,比上一代是好用點,射程遠,精準度更高,兄弟們正在熟悉。”
趙暮雲沉思片刻,對胡鐵手道:“胡師傅,現有條件下,能否先集中力量,改進現有神機炮?”
“比如,加長炮管,優化閉氣,提高射程和精度?”
“同時,繼續攻關螺旋炮管,但可以嘗試小口徑的,比如用來打霰彈或者專門破壞船帆的鏈彈?”
“大威力、高射程的火炮,我們一步一步來。”
他又對柳毅說:“神機營不僅要練操作,更要參與測試,記錄每一種火器、每一種danyao的優缺點,提出改進意見。”
“你們是將來要用這些傢夥上陣殺敵的人,最有發言權!”
“是!王爺!”柳毅大聲應道。
“還有,”趙暮雲目光灼灼,“胡師傅,除了火炮火銃,能否設計一種可以在船上或城頭快速發射大量箭矢或鐵砂的武器?”
“類似…多管聯發的巨弩或者噴筒?用來對付靠近的敵船或登城敵軍?”
胡鐵手和眾匠師聞言,都陷入思索。
王爺的想法總是天馬行空,但又似乎暗合某種戰鬥需求。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好了,我隻是提出自己的想法,你可以自由發揮,不要受我的影響。”
趙暮雲看到這些工匠一個個陷入沉思,頓時心頭一陣後悔。
自己不該急於求成,將自己的認知和理解強加和影響工匠們。
兩世為人,他的認知已經超出了這些工匠不知多少維度。
就好像一個大學生去解小學生的數學題。
“王爺的構想,我等望塵莫及,哪裡還有其他想法,能實現王爺的想法,已經是驚世駭俗了。”胡鐵手急忙道。
“去去去!”
趙暮雲無奈擺擺手,趕緊離開這裡。
......
此時此刻。
漠北,單於庭。
草長鶯飛,羊群如白雲一般在嫩綠色的草原上飄動,處處都能截圖一張windowsxp開機螢幕。
本來充滿這生命和朝氣的時節,此刻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和不安之中。
最大的金頂穹廬外,守衛的武士麵色凝重,進出的薩滿和貴族行色匆匆。
穹廬內,藥味瀰漫。
曾經雄霸草原、令大胤北疆軍民聞之色變的老單於兀突骨,如今躺在厚厚的狼皮褥子上。
他眼窩深陷,麵色灰敗,氣息微弱如遊絲。
長子兀朮在幽州、雲州兩次大敗,次子兀罕進攻隴右道失敗,倉皇逃走西域,繞道千裡纔回到漠北。
加上李金剛政權覆滅,大胤重新崛起,幽州、雲州、西域牢牢掌握在大胤手中。
這一連串的打擊和挫敗,讓這位驕傲一生的草原梟雄打擊巨大,本就年邁的身體終於垮了下來,一病不起,藥石罔效。
榻前,跪著他的兩個兒子:左賢王兀朮,右賢王兀罕。
兀朮麵色陰沉,眼神中帶著不甘與焦慮;兀罕則低眉順目,但偶爾抬起的眼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兩人身後,分彆站著支援他們的部落首領和貴族。
兀朮身後主要是漠南和東部草原的一些首領,燕雲道敗退回來的部分將領。
兀罕身後則站著從薩彥嶺遠道趕回的兀良哈、休屠王、婁煩王等西部和北部實力派。
老單於艱難地抬起枯瘦的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動了動嘴唇,發出一聲含糊的歎息,手臂頹然落下,徹底冇了聲息。
“父汗!”
兀朮撲上前,發出悲呼。
兀罕也伏地痛哭。
帳內頓時一片號啕。
但在這悲傷的表象下,暗流已然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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