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初,東南沿海的軍事行動進入了一個相對膠著而又暗藏殺機的階段。
狼爪嶼小勝後,沈千、唐延海等人在邵方情報支援下,加強了對沿海zousi網路和疑似內線的打擊與監控。
同時繼續派精乾小隊前出偵察,尋找倭寇主力巢穴和佛郎機新火器的線索。
武尚誌的陸師穩步向南壓迫,與陳友海叛軍在衢州、南劍州一帶形成對峙。
蕭徹雲坐鎮金陵,統籌江淮後勤,併爲可能的水陸並進做準備。
西京,趙王府書房。
趙暮雲正批閱著來自各方的軍報文書,林豐從山東發來的捷報讓他眉頭稍展。
山東道的李金剛殘餘勢力已被基本肅清,地方趨於安定。
“林豐做得好。”趙暮雲提筆批覆,“上表陛下,即擢升林豐為山東道節度使,加兵部右侍郎銜。其部有功將士,由兵部敘功。”
他略一沉吟,繼續寫道,“另,命林豐於登州選址,籌建‘靖海水師第二營’。”
“仿金陵模式,但側重建造更大海船,招募熟悉北方海域水手,務求形成跨海作戰能力。”
“所需錢糧、工匠,報樞密院及戶工二部協調。”
剛把奏疏交給李四送出去,放下筆,有人來報:“王爺,戶部尚書範南範大人求見,說有急事。”
“快請!”趙暮雲眉頭一皺,這還是頭一次。
轉眼範南匆匆而入,臉色比往日更加凝重,甚至帶著幾分焦慮。
他不及寒暄,直接躬身道:“王爺,下官此來,是為朝廷財政…實在是難以為繼了!”
趙暮雲示意他坐下:“恩師不必客氣,請慢慢說。”
“東南倭寇戰事,幽州遷都工程,各項開支雖大,但最近不是抄冇了一些通敵奸商之家產嗎?”
“另外菸草、煤炭、茶葉、細鹽四大專營專案,也不是有大量進賬?怎會如此窘迫?”
範南苦笑搖頭:“王爺,抄冇之家產,折銀亦不過數十萬兩,且多有不動產,難以即刻變現。”
“四大專營,山東、淮南新複之地尚在恢複,產出有限;劍南和江南路途遙遠,北地煤炭運輸損耗大。”
“眼下最大的問題,不是冇有進項,而是市麵上流通的銀子,不夠了!”
“銀子不夠?”趙暮雲眉頭緊鎖,“何出此言?”
“王爺有所不知。”範南壓低聲音,“自先帝在位之時,朝廷歲入大半依賴江南漕糧折銀及鹽茶之利。”
“然這三年戰亂頻繁,漕運不暢,鹽場遭劫,收入已是大減。”
“更關鍵的是,我大胤境內最主要的楚雄銀礦,自去歲起,礦脈日竭,出銀量大減,至今已近枯竭。”
“新礦勘探開采非一日之功。市麵白銀流通本已因戰亂而緊縮,如今源頭又斷,導致銀貴物賤,朝廷征收賦稅折銀,百姓負擔無形加重,而朝廷支出發餉、采購物資,所需銀兩卻捉襟見肘!”
“長此以往,恐生民變,更遑論支撐東南戰事與遷都大業!”
銀礦枯竭!
趙暮雲心中一震。
他深知在金屬貨幣時代,貨幣供應量對經濟的致命影響。
冇有足夠的白銀作為通貨和儲備,國家財政信用、市場交易、軍餉發放都會出大問題。
難怪範南如此焦急。
“楚雄銀礦竟枯竭了……”
趙暮雲沉吟,腦海中飛快思索著上一世的記憶碎片。
大胤的銀礦……本土之外……對了!
東瀛!
石見銀山!還有佐渡金山!
那可是十六至十七世紀世界最大的銀礦之一!
產量驚人!
一個更大膽更驚人的計劃輪廓,瞬間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迅速將東南倭患、財政危機、乃至未來國運,串聯了起來。
趙暮雲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範南:“範尚書,銀子的問題,本王知道了。此事關乎國本,絕不能等閒視之。”
範南急切道:“王爺可有良策?是否加征?或發行寶鈔緩解?然加征恐激民變,寶鈔若濫發,恐重蹈前朝覆轍啊!”
趙暮雲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混合著冷冽與野心的光芒:
“加征?發鈔?那是飲鴆止渴。本王要的,是找到一處新的、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銀礦!”
範南一怔:“新銀礦?王爺是說…勘探新礦?可這需要時間…”
“誰說非要在大胤境內找?”趙暮雲打斷他,聲音低沉而堅定,“範尚書,你信不信,本王能在半年之內,給你找到一處足以讓大胤百年富足的銀礦?”
半年?足以百年富足?
範南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爺……此言當真?天下焉有如此富礦?在何處?”
趙暮雲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大地圖前,手指緩緩劃過茫茫大海,最終停在那個狹長的島國輪廓上——東瀛。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那個位置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範南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先是一愣,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東…東瀛?王爺是說…倭國?那裡有銀礦?”
“不僅有,而且其儲量,遠超我大胤舊銀礦十倍、百倍!”
趙暮雲語氣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確定的事實,“倭寇為何近年來頻頻劫掠?除了其國內戰亂,浪人四起,恐怕也與其發現巨大銀礦,急需財富和物資支撐有關!”
“他們用劫掠來的財富和技術,反過來支援其國內紛爭和繼續對外掠奪!”
這個邏輯一推出,範南隻覺得頭皮發麻,但細想之下,又覺得極有可能!
倭寇這一年來的猖獗,確實有些異常。
“可是王爺,”範南仍有疑慮,“即便倭國有銀礦,那也是在他國境內。我們如何取得?難道…”
他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趙暮雲轉過身,眼中寒光如冰刃:“範尚書,你以為,我們與倭寇,與東瀛,僅僅隻是將他們趕出東南沿海嗎?”
“不,從現在起,這場戰爭的性質變了。它關乎的,不僅僅是我大胤東南海疆的安寧,更是我大胤未來的國運財源,是子孫萬代的根基!”
他走回案前,聲音斬釘截鐵:
“半年之內,本王不僅要平定沿海倭患,更要為朝廷,為陛下,拿下那座銀山!”
“屆時,所有財政難題,都將迎刃而解!遷都、強軍、興修水利、安撫流民…一切都有了根基!”
嘶!
範南的眼睛一下子亮堂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