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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醜陋……哈哈哈,有趣。”
另一道帶著明顯戲謔和愉悅的聲音突兀地響起,與那龐大怪物粘稠的腦內迴響截然不同
這聲音來自現實,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輕佻,清晰地傳入亂馬耳中
亂馬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一個身影懶洋洋地倚靠在街角的燈柱上
那張臉,赫然又是林馬!
這個“林馬”穿著一身略顯破舊卻乾淨的便服,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笑容
他的眼神灼熱,緊緊盯著那龐大的怪物
“和林馬長得像的東西……不止一個嗎?”亂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星凪真的警告瞬間在腦海中炸響。他看著燈柱下那個笑容詭異的“林馬”,又看向眼前這遮蔽了天空的龐大怪物,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到底有多少個?!
那個倚在燈柱上的“林馬”似乎察覺到了亂馬的視線,他轉過頭,對著亂馬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卻讓人脊背發涼的笑容,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神中充滿了某種扭曲的期待
“彆管我,你們繼續。”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劇,“我隻是個觀眾。”
然而,他這番置身事外的宣言並未如願
那龐大的、膠質狀的怪物——或許可以稱之為“醜陋林馬”——似乎被燈柱下這個不斷髮出“噪音”的小蟲子徹底激怒了
它那隻剛剛被亂馬踢中的巨大眼球猛地轉向燈柱方向,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暴戾
下一秒,一條粗壯、滑膩、由同樣膠質物構成的觸鬚,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驚人速度,猛地從它身側彈射而出,撕裂空氣,帶著恐怖的尖嘯,狠狠抽向燈柱下的那個“林馬”
“砰——!!!”
一聲巨響
路燈杆如同脆弱的火柴棍般被攔腰抽斷,扭曲著飛了出去
而那個倚在燈柱上的“林馬”,則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向後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街對麵一棟建築的牆壁上
“轟隆!”
牆壁應聲凹陷,蛛網般的裂紋以其撞擊點為中心瘋狂蔓延,煙塵與碎磚塊四濺,將他整個人都嵌了進去,一時間看不清狀況
亂馬瞳孔一縮,雖然對那個詭異的“觀眾”毫無好感,但這怪物的攻擊力還是讓他心頭一緊
醜陋林馬似乎對自己的隨手一擊很滿意,那條觸鬚緩緩收回,隨即又靈活的探入瀰漫的煙塵中,精準地捲住了什麼東西,然後猛地向外一拽
煙塵被觸鬚帶出的氣流攪動,緩緩散開
隻見那個被嵌進牆裡的“林馬”被觸鬚牢牢捲住腰部,提溜到了半空中。他身上的衣服更加破爛,沾滿了灰塵,看起來狼狽不堪
然而,就在亂馬以為這傢夥不死也重傷的時候——
“不錯的攻擊,”那個被觸鬚卷著的“林馬”竟然抬起了頭,臉上非但冇有痛苦,反而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更加病態的興奮光芒,嘴角咧開一個近乎撕裂的、帶著痛楚快感的笑容,“還有嗎?”
他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的脆響,彷彿剛纔那足以將鋼鐵都砸變形的恐怖抽擊,隻是給他做了個鬆筋骨的按摩
“我還行,嗬嗬嗬……”他發出低沉而愉悅的笑聲,目光灼灼地看向醜陋林馬那巨大的眼球
“畢竟待會我還要殺了你們的。”
“林馬”輕笑著吐出這句充滿殺意的話,同時,他抬起手,輕輕觸控在了捆縛著自己腰部的膠質觸手上
下一秒,異變陡生
那蒼白的手指觸碰之處,赤紅色的烈焰毫無征兆地憑空燃起
火焰如同擁有生命般,沿著膠質觸手瘋狂蔓延,速度快得驚人
所過之處,那堅韌無比的膠質物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迅速變得焦黑、碳化
醜陋林馬那巨大的眼球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苦與驚怒之色,它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猛地甩動觸手,試圖將那附骨之疽般的赤焰甩脫,並將那個危險的“小蟲子”遠遠拋開
受虐林馬被巨大的力量甩飛出去,但在空中靈巧地一個翻身,如同羽毛般穩穩落在地麵,姿態從容
他身上的烈焰也在落地的瞬間,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吹拂,悄然熄滅,隻留下衣物上些許焦黑的痕跡和空氣中淡淡的焦糊味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抬起頭,看向那因為觸手被灼傷而顯得有些狂躁的醜陋林馬,臉上那病態的興奮笑容更加明顯,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熱身結束了?”他歪了歪頭,語氣輕佻,“到我的回合了吧。”
話音未落,受虐林馬的身影驟然模糊,以遠超之前被抽飛時的速度,悍然衝向那龐大的醜陋林馬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點般的悶響在醜陋林馬那膠質狀的龐大身軀上炸開
受虐林馬的拳頭,每一擊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與熾熱的高溫,狠狠砸在那些不斷蠕動的、佈滿了扭曲血管的膠質層上
膠質表麵被砸得劇烈凹陷、波動,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焦糊痕跡,但……
效果不顯!
“真是的,你真應該減減肥了……”
受虐林馬一邊持續著那如同狂風暴雨般的連擊,一邊還有餘裕發齣戲謔的嘲諷
他的拳頭帶著赤色的高溫殘影,不斷轟擊在醜陋林馬那如同肉山般的軀體上,發出沉悶的“砰砰”巨響
然而,那龐大的膠質身軀雖然被打得不斷向後滑動,在地麵上犁出深深的溝壑,但其堅韌程度超乎想象,除了表麵留下些許焦痕和劇烈的波動外,並未出現實質性的嚴重損傷
就在這時,醜陋林馬那裂至耳根的巨口猛地張開,帶著一股腥風,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迅捷,一口狠狠咬住了受虐林馬正在揮拳的右手手腕!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
受虐林馬的動作驟然一頓,但他臉上那病態的笑容卻絲毫未減,反而更加興奮
“嗬……抓住我了?”他非但冇有掙紮,反而用空餘的左手,以更凶悍的力道,繼續瘋狂毆打著醜陋林馬靠近頭部的軀體
“砰!砰!砰!”
拳拳到肉,赤焰爆裂!
醜陋林馬似乎被這悍不畏死的反擊激怒了,它咬住對方手腕的巨口更加用力,同時龐大的身軀頂著這連綿不絕的打擊,不可抗拒地繼續向後滑退
而它後退的方向,恰好指向了街角那家掛著紅色燈籠的貓飯店
“外麵怎麼回事?好吵……”
貓飯店的門簾被掀開,珊璞和沐絲尋聲走了出來
珊璞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如同肉山般龐大、正在緩緩後退的醜陋林馬,以及那個被咬住手腕、卻仍在瘋狂攻擊的、與林馬長得極為相似的身影
她瞬間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將那個正在“奮力”攻擊怪物的受虐林馬,當成了遭遇強敵、正在苦戰的林馬本人
“林馬!”珊璞驚呼一聲,幾乎冇有絲毫猶豫,嬌叱道,“沐絲!幫忙!”
“珊璞!等等!”
沐絲剛走出貓飯店,就看到珊璞已經抄起兩把金瓜錘,嬌叱一聲便衝了上去,目標直指那正在與“林馬”纏鬥的龐大怪物。他心頭一緊,急忙大喊,但珊璞的身影已然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
眼見勸阻不及,沐絲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決絕,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也緊跟著衝了過去
同時,他寬大的白色衣袖猛地鼓盪起來
“嘩啦啦——!”
數道寒光從他袖中激射而出
一道是多條細長鐵鏈,纏向醜陋林馬那條正在與受虐林馬角力的手臂
另一道是頂端帶著鋒利抓鉤的繩索,直取怪物那隻渾濁的巨大眼球
甚至還有幾把閃著寒光的菜刀,旋轉著、呼嘯著,精準地飛向怪物身軀上幾處看似搏動著的血管節點
亂馬看著眼前混亂的戰局,珊璞和沐絲已然介入,那個被咬住手腕卻依舊狂攻不止的“林馬”更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火中天津甘栗拳!”
亂馬低喝一聲,身形如電,瞬間切入戰團
他雙拳之上鬥氣凝聚,化作無數灼熱的拳影,如同狂風暴雨般轟向醜陋林馬那龐大的膠質身軀
灼熱的拳風與受虐林馬的赤焰高溫交織在一起,在醜陋林馬體表炸開一片片焦糊的痕跡,逼得它那龐大的身軀再次劇烈波動、後退
然而,受虐林馬對於亂馬和珊璞、沐絲的介入,彷彿毫無所覺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與醜陋林馬的這場“角力”與“互毆”上
即便手腕被死死咬住,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他臉上那病態的興奮笑容也未曾減弱分毫,空餘的左手依舊以凶悍無比的力道,一刻不停地毆打著近在咫尺的怪物軀體
“砰!砰!砰!砰——!”
他的拳頭,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與亂馬那精妙而爆裂的“火中天津甘栗拳”形成了詭異的合奏
珊璞的金瓜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醜陋林馬的側腹,沐絲的鐵鏈與抓鉤也死死纏住了它的一條觸鬚和手臂關節,試圖限製它的動作
一時間,三人一“怪”,竟然形成了一種混亂而短暫的“聯手”,共同壓製著那龐大的醜陋林馬
但醜陋林馬的防禦力和力量實在太過驚人
它頂著四人的圍攻,那咬住受虐林馬手腕的巨口猛然爆發出更加恐怖的力量,同時龐大的身軀帶著無可抗拒的勢頭,狠狠撞向了身後的貓飯店
“真是的,打架能去彆的地方打嗎?彆影響彆人做生意。”
可倫婆婆不知何時已經拄著柺杖,穩穩地站在了貓飯店門口,她那佈滿皺紋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悅,眼神卻銳利如鷹
珊璞見到可倫,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後撤,輕盈地落在可倫身邊,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曾祖母!”
可倫冇有迴應珊璞,她那精光四射的眼睛掃過正不斷逼近、如同肉山般壓來的醜陋林馬,以及掛在他身上瘋狂攻擊的受虐林馬、還有正在奮力攻擊的亂馬和沐絲
她隻是看似隨意地,將手中的柺杖向前輕輕一點
下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柔和卻沛然莫禦的巨大力量憑空產生,精準地拍擊在醜陋林馬那龐大的身軀側麵
“嗡——!”
醜陋林馬那重若山嶽的身軀,連同死死咬住他手腕的受虐林馬、以及正在他身前攻擊的亂馬和沐絲,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這股力量整個掀飛起來,朝著遠離貓飯店的街道另一端拋飛出去!
“不要想著把飯店弄得亂七八糟。”
可倫婆婆收回柺杖,不耐煩地補充了一句
亂馬身在半空,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裹挾著自己,眼前景物飛速倒退,心中駭然
沐絲也是手忙腳亂地在空中調整姿態,試圖穩住自己
而被咬住手腕的受虐林馬,在被拋飛的瞬間,眼中那病態的興奮光芒似乎更加熾烈了,他非但冇有鬆開,反而用空餘的左手更加瘋狂地捶打著醜陋林馬,彷彿這突如其來的“飛行”體驗讓他更加愉悅
醜陋林馬發出一聲無聲的憤怒咆哮,龐大的身軀在空中扭曲,試圖擺脫這不受控製的局麵
“轟隆隆——!!!”
幾聲沉重的墜地聲接連響起,煙塵瀰漫
幾人一怪重重地砸在了遠離貓飯店的街道儘頭,將地麵砸出數個淺坑,暫時阻斷了交通,引得遠處傳來陣陣驚呼和騷亂
貓飯店門前,瞬間恢複了清淨
珊璞看著遠處騰起的煙塵,又看了看身邊氣定神閒的可倫,鬆了口氣,但眼中依舊帶著對“林馬”處境的擔憂
可倫則拄著柺杖,轉身慢悠悠地往店裡走,隻留下一句
“最近真的很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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