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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至多個林馬會麵的緊張時刻
在赤色林馬因結女的話語而心神劇震,理性與情感激烈衝突,手中能量球光芒不穩的刹那——
結女與星凪真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兩人如同心有靈犀,一左一右,身形同時暴起
結女眼神銳利如冰,她冇有使用任何複雜的招式,隻是將全身的力量、速度與精準凝聚於右拳之上
那拳頭之上,隱隱有微弱卻凝練的鬥氣流轉,目標直指赤色林馬因情緒波動而微微鬆懈的右側
星凪真的動作則更加詭異無聲,她如同融入陰影,左拳悄無聲息地襲向赤色林馬左後腰的腎臟位置
她的拳頭上冇有任何光芒,但拳鋒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抽乾,帶著一種剝奪生機的死寂
兩拳,來自兩個方向,攜帶著截然不同的力量特質,卻同樣致命,同樣抓住了對手心神失守的完美時機
赤色林馬那絕對理性的瞳孔猛地收縮,即便在情緒激盪下,他那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依舊發出了最尖銳的警報
危險!
他強行壓下腦海中翻騰的混亂思緒,那原本有些紊亂的赤色鬥氣本能地瘋狂向身體兩側彙聚,試圖構築防禦
但,慢了半拍
“砰!”
“噗!”
兩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結女那凝聚了全身力量與意誌的一拳,狠狠砸在了赤色林馬倉促凝聚於心臟處的赤色鬥氣上
鬥氣屏障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雖然未能完全穿透,但那巨大的衝擊力與蘊含的穿透勁道,依舊讓赤色林馬腦中一陣劇烈的嗡鳴,視線瞬間模糊了一瞬
而星凪真那悄無聲息的一拳,則更加致命
她拳頭上的那股死寂之力,彷彿專門針對能量防禦,竟是悄無聲息地侵蝕、穿透了赤色林馬後腰處剛剛凝聚的鬥氣,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腎臟部位
“呃!”
赤色林馬身體劇震,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腰部傳來的並非單純的劇痛,更有一股陰冷的、彷彿能凍結生命活力的奇異力量瞬間侵入體內,讓他半邊身體都感到一陣麻痹和氣血凝滯
雖然憑藉強悍的實力和鬥氣防禦,這兩拳並未造成毀滅性的傷害,但結結實實的打擊和侵入體內的異種能量,讓他瞬間受了不輕的內傷,氣息也為之一滯
這是他降臨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被擊中、被打傷
赤色林馬猛地抬起頭,那雙燃燒著理性火焰的瞳孔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暴怒的火焰
那是一種被螻蟻傷到的、屬於絕對強者的震怒
他周身的赤色鬥氣不再穩定,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劇烈翻滾起來,恐怖的威壓再次提升,死死鎖定了剛剛擊中他的結女和星凪真
“你們……還真是看不清局勢。”
冰冷的、蘊含著滔天殺意的聲音,在廢墟中迴盪
林子癱倒在冰冷的廢墟瓦礫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撕裂般的劇痛
她眼睜睜看著結女和星凪真與那赤色林馬激烈交鋒,看著她們為了掩護重傷的自己而拚儘全力,甚至不惜以傷換傷,創造機會擊中了那個恐怖的敵人
焦灼的戰況,同伴奮不顧身的身影,以及自身無能為力的虛弱感,如同毒蟻般啃噬著她的內心
她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摳進身下的碎石中,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我要再戰,我還能站起來!”
林子嘶啞地低吼著,掙紮著想要撐起身體。劇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但她眼中燃燒的意誌卻不肯熄滅
她不能就這樣躺著,看著她們為自己拚命
然而,就在他試圖催動體內殘存的力量,試圖強行壓榨出最後一絲鬥氣時——
眼前驟然一白!
並非外界的光芒,而是源自他意識深處的、毫無征兆的純白
所有的聲音——赤色林馬冰冷的殺意宣言、鬥氣碰撞的爆鳴、碎石滾落的聲響——都在瞬間遠去、消失
身體的劇痛、虛弱感,也如同退潮般剝離
她再次被拖入了那片唯有光明的意識空間
腳下是無形卻堅實的存在,四周瀰漫著溫暖而純粹的光芒,彷彿能洗滌一切傷痛與疲憊
“看樣子你遇到麻煩了。”
那空靈而溫和的聲音,如同上次一樣,直接迴盪在他的意識核心
林子站在純白之中,這次他冇有絲毫驚訝,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和深切的無力感。他“看”向那無處不在的光芒,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與不甘
“這就是你所謂的‘獎勵’?讓我麵對這些……怪物一樣的‘自己’?看著她們為了保護我而……”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那翻湧的情緒已經清晰地傳遞了出去
光芒微微流轉,並未因他的質問而動怒,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選擇權,始終在你手中。”空靈的聲音迴應道,“我提供的,隻是你一開始選的。”
“你說什麼!?我可從冇有選過這種……”
林子的話戛然而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一段被塵封、或者說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了她的腦海,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記憶中的她,並非身處這片純白空間,而是處於一種更加朦朧、更加初始的狀態。他的意識充滿了初生的興奮與激動,正與那無處不在的溫和白光對話
“……既然是穿越,那麼就來點刺激的好了。”
記憶中的“他”,聲音裡充滿了對未知的期待和一種近乎莽撞的躍躍欲試
她甚至能“看到”自己正拿著一支虛幻的筆,在一張同樣虛幻的、散發著微光的“紙”上寫著什麼
“嗯……艱苦的戰鬥再加點甜甜戀愛,我覺得體驗一次也不錯!”
那輕快的、帶著自我調侃和選擇意味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錐子,狠狠鑿穿了林子此刻所有的憤怒、不甘和委屈
她僵立在純白之中,構成他存在的光影劇烈地顫抖、明滅不定
那些接踵而至的危機,那些生死一線的戰鬥,那些內心的掙紮與痛苦,那些來自不同可能性“自己”的追殺與覬覦……甚至包括與結女、亂馬他們之間複雜糾葛的關係……
這一切的源頭,竟然是她自己當初……親筆寫下的“設定”?
“艱苦的戰鬥”……“甜甜戀愛”……
這兩個看似簡單隨意的詞,此刻卻像是最殘酷的諷刺
光芒靜靜地看著他意識核心的劇烈動盪,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滿足了嗎?”
林子呆在了原地
構成她意識的光影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幾次試圖凝聚成形,卻又潰散開來
她張了張嘴,試圖反駁,試圖質問,試圖否認那段突然復甦的記憶,卻發現所有的言語都卡在了喉嚨深處,化作無聲的震顫
最終,所有的掙紮與喧囂,都歸於一片死寂的虛無
她無力地垂下了“頭”,那由光影構成的輪廓彷彿也失去了所有的支撐,變得佝僂而黯淡
“……放我回去。”
光芒流轉,並未立刻迴應他的要求。那空靈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彷彿在確認他的狀態,然後才緩緩響起
“可以。”
“但是事先說明,”聲音繼續,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這次出現在這裡,是因為身體破損嚴重,唯一維繫著你一線生機的,是你之前在海底時,無意中獲得的一個小魚人的祝福魔法在起作用。”
林子沉默地“聽”著,光影構成的輪廓冇有任何波動
“所以你這次回去,那份祝福的力量將在與你體內肆虐的死亡之力碰撞中被徹底耗儘。這意味著,你將失去這份額外的庇佑。”空靈的聲音陳述著冷酷的事實,“你身邊的麻煩,往往與你運氣的好壞息息相關。而你的命運……”
那聲音似乎微微一頓,帶著一種宣讀既定事實的莊重
“……也早已被寫入‘檔案’,成為命中註定的軌跡。你要聽聽嗎?”
林子依舊沉默著,但那沉寂本身,就是一種預設
於是,白光開始唸誦。那空靈的聲音平穩地敘述著一段段未來,如同在翻閱一本早已寫就的史書
“你會繼續變強,在掙紮與戰鬥中磨礪爪牙……”
“你會遭遇更多的‘自己’,與他們廝殺,吞噬,或被吞噬……”
“你會捲入吸血鬼與人類之間愈發激烈的衝突漩渦……”
“你會麵對來自‘組織’更深的追剿與陰謀……”
“你會……失去一些重要的人,也會守護住一些珍視之物……”
“你會在光明與黑暗的夾縫中,找到屬於你自己的道路,哪怕它佈滿荊棘……”
一段段或清晰、或模糊的事件被娓娓道來,勾勒出一條充滿痛苦、戰鬥、失去,卻也夾雜著微弱希望與堅持的軌跡
最終,那空靈的聲音念出了最後的終章
“……與吸血鬼之王同歸於儘。”
話音落下,純白空間中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林子的光影靜靜地佇立著,彷彿化作了這永恒光明中的一塊碑石
良久,那光影微微動了一下,一聲極輕、極淡,帶著無儘複雜意味的嗤笑,在這寂靜的空間裡漾開
“……是嗎?”林子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可怕,“那之後呢。”
那空靈的聲音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光芒流轉的速度依舊平穩,給出了一個簡潔而終極的答案
“故事會完結。”
這四個字,像最終的審判,敲定了那本“檔案”的最後一頁
純白空間中再次陷入沉寂。林子的光影不再顫抖,也不再試圖凝聚,隻是維持著一種近乎虛無的靜默
那被告知的、充滿戰鬥與失去、最終以同歸於儘收場的“命中註定”,似乎抽走了她最後一絲掙紮的氣力
冇有憤怒,冇有不甘,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對既定命運的……漠然
“嗬……”又是一聲極輕的嗤笑,從她那模糊的光影中逸散出來,帶著一種認命般的、荒誕的自嘲
然後,她抬起了“頭”,那由光影構成的、冇有具體五官的輪廓,彷彿“看”向了那無處不在的光芒
“那就……送我回去吧。”
她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隻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回到那個……故事裡。”
光芒冇有再多言,那溫暖而純粹的白開始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現實的引力與廢墟中的冰冷、疼痛再次將她包裹
在意識徹底迴歸身體的前一刻,那空靈的聲音留下了最後的餘韻,如同一聲歎息,又像是一句提醒
“祝你好運,林子凡。在你‘命中註定’的終局到來之前。”
下一刻,劇烈的疼痛、廢墟的煙塵味、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能量碰撞聲,如同重錘般砸回了他的感知
林子猛地睜開眼,猩紅的瞳孔中,倒映著破碎的天空和仍在激戰的模糊身影
那裡麵,不再有之前的迷茫、憤怒或不甘,隻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虛無的……平靜
她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在抵達那個終點之前,她隻需要堅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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