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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道家的餐桌旁瀰漫著熱米飯和味增湯的暖香。林馬低頭默默吃著飯,高領毛衣嚴實地遮住了脖頸,隻是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些
亂馬正和熊貓為了最後一塊煎魚爭搶得不亦樂乎,小茜在一旁習以為常
就在這時,二姐小靡慢悠悠地夾起一塊醬菜,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用聊天氣般的輕鬆語氣開口
“說起來,你們聽過最近流傳的那個《鬼電話》嗎?”
餐桌上的喧鬨稍微靜了一瞬
“誒?鬼故事嗎?”小茜好奇地轉過頭
小靡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點講述怪談時特有的神秘感:“嗯。據說,在一個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一天裡,家中的電話就會響起……”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陰森的氛圍:“聽筒裡不會有人說話,隻會傳來……塑料袋被揉捏時,那種稀稀疏疏、令人牙酸的聲音。”
“然後呢?”小茜不由自主地追問,連亂馬和熊貓都暫時停下了筷子
小靡滿意地看著聽眾的反應,繼續用那種幽幽的語調說道:“據說,聽到這聲音的人,在七天之後就會死哦~”
小靡的話音剛落,那刻意營造的陰森氛圍尚未散去——
“鈴鈴鈴——!”
天道家那台座機,就在這一刻,毫無預兆地、尖銳地響了起來!
聲音刺破了餐桌旁短暫的寂靜,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亂馬夾著的煎魚“啪嗒”掉回盤子,熊貓舉著牌子的爪子僵在半空,小茜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連小靡自己都微微睜大了眼睛,顯然冇料到這“應景”的巧合
剛纔還在講述的“塑料袋聲音”和“七日死”的傳聞,彷彿瞬間從虛幻的故事變成了懸在頭頂的、冰冷的現實
電話鈴聲還在持續不斷地響著,一聲接一聲,在突然變得落針可聞的餐廳裡迴盪,敲打著每個人的耳膜
[我去接!]
熊貓玄馬“啪”地一聲放下牌子,圓滾滾的身體以一種與外表不符的敏捷從座位上彈起,邁著內八字步,“咚咚咚”地就跑向了客廳角落的電話機。
它一把抓起聽筒,用那標誌性的、慢吞吞的熊貓式嗓音開口:
“嗷唔?”
電話那頭,似乎剛響起了一陣極其細微、如同塑料袋被揉捏的“稀稀疏疏”聲,但在聽到熊貓這聲莫名其妙的“嗷唔”後,那聲音猛地頓住了
聽筒裡陷入了一片死寂,彷彿連另一頭的“東西”都被這超乎預期的迴應搞懵了
[遭了,我忘記變成熊貓就不能接電話了!]
熊貓玄馬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所在,爪子一鬆,聽筒“哢噠”一聲掉落在電話機上,彈跳了兩下
它僵硬地轉過身,看著餐桌旁齊刷刷盯著它的眾人,尤其是小靡那帶著“看吧果然如此”表情的臉,以及小茜眼中尚未散去的驚疑
[還是亂馬你來吧。]
熊貓玄馬飛快地舉起牌子,然後果斷地站到一邊
亂馬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那還在微微晃盪的聽筒,又瞥了一眼旁邊臉色不太好的小茜和一臉“故事成真了”表情的小靡,認命地站起身
“真是的,一個電話而已……”他嘴裡嘟囔著,走到電話旁,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了聽筒
“喂?這裡是天道家,你找誰?”
這一次,電話那頭冇有任何迴應。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令人不安的死寂
“喂?說話啊!”亂馬皺起眉頭,又追問了一句。
依舊冇有任何聲音
“是惡作劇就給我適可而止一點。這麼無聊的事你做了很高興嗎?!”
亂馬對著聽筒不耐煩地低吼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稀稀疏疏……稀稀疏疏……”
一陣極其清晰、令人牙酸的塑料摩擦聲,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從聽筒裡鑽了出來,直接鑽進亂馬的耳膜!
那聲音黏膩而持續,彷彿有人就在電話的另一頭,慢條斯理地、反覆揉捏著一個乾燥的塑料袋
這聲音與剛纔小靡描述的“鬼電話”特征,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亂馬渾身的寒毛瞬間炸起,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啪”地一聲狠狠扣上了電話!
玄關處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他。
幾秒後,亂馬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的反應有些過激。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鎮定,但聲音還是帶著點不自然的緊繃
“不,我不是被嚇到了……”他目光遊移,不敢看小靡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也不敢看小茜擔憂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天花板上,“隻是,隻是我的大腦說我必須這麼去做。”
這蒼白的辯解毫無說服力。連旁邊的熊貓都默默舉起了牌子:[太不坦率了。]
“哦?”小靡拖長了語調,手指繞著髮梢,眼神裡的促狹幾乎要溢位來,“原來亂馬君的大腦,還會在這種時候給出這麼‘貼心’的指令啊?”
亂馬臉上一熱,梗著脖子反駁,“那種莫名其妙的聲音,誰聽了都會想掛掉吧!”
他嘴上強硬,但剛纔那陣“稀稀疏疏”的冰冷觸感,彷彿還黏在耳膜上,揮之不去
小靡那個該死的鬼故事,就像是一顆種子,在這種時候瘋狂生根發芽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電話機,彷彿那玩意兒隨時會再次響起來,傳出更可怕的聲音
“接下來亂馬君就要死了嗎?”
小霞疑問聲在寂靜的玄關裡響起,像是一塊石頭投入死水
“哈哈哈,這麼低階的惡作劇就不要相信了。你說對吧?亂馬君……?”
天道早雲試圖用爽朗的笑聲打破這凝滯的氣氛,他捋著鬍子,目光轉向亂馬,尋求認同
然而,當他看到亂馬那依舊有些發青的臉色,以及下意識瞥向電話機的眼神時,那笑聲不由得漸漸低了下去,尾音帶上了一絲不確定的遲疑
亂馬張了張嘴,想順著早雲的話說下去,把那通電話徹底定性為“惡作劇”,但喉嚨裡卻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剛纔那陣“稀稀疏疏”的冰冷觸感,如同附骨之疽,依舊清晰地殘留著
小靡則優哉遊哉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視線掃過神色各異的家人,最後落在臉色蒼白的林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誰知道呢?”她輕聲說道,像是不經意,又像是刻意將一絲寒意重新注入這剛剛試圖回暖的空氣裡,“說不定……下一個接到電話的,會是彆人哦。”
這話讓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了那台沉默的電話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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