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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還帶著未散的寒意,陽光勉強穿透薄霧
亂馬雙手插在口袋裡,走在前頭,刻意將步子邁得很大,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一副“區區鬼電話算什麼”的滿不在乎模樣
隻是那略顯僵硬的肩膀和時不時飛速瞥向四周的眼神,泄露了他心底並未完全散去的在意
小茜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眉頭微蹙,目光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她看著亂馬強裝鎮定的背影,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而林馬出門半路,不慎被冷水潑中,變成了女生的她裹緊了略顯寬大的外套,有些無奈地朝著接骨所走去
林子推開接骨所的門,帶著一身室外清冽的寒氣
“早上好,東風醫生。”她的聲音比男性狀態時清亮了些許,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無奈
正在整理藥材的東風醫生聞聲抬頭,看到是她,溫和地點了點頭:“早上好,林馬。又來借熱水了?亂馬冇跟你一起嗎?”他顯然對林馬這種時不時切換狀態的情況已經習以為常
“嗯。他和小茜先去上學了”林子應了一聲,徑直走向角落的熱水壺。她拿起水壺,往自己身上倒著熱水
“最近有休息好嗎?”東風醫生一邊整理著藥櫃,一邊隨口問道,語氣帶著慣常的關切
熱水澆下,蒸騰的白氣模糊了林馬的輪廓。待到水汽散去,他已恢複了男生的模樣,隨手將空水壺放回原處
“還行,”他扯了扯身上略濕的衣領,語氣平淡,“比以前算是放假了。”
這話倒是不假。比起之前被映象追殺、應付偷拍狂的連軸轉,最近這段除了那通詭異的“鬼電話”和脖子上莫名多出來的兩個洞之外,確實算得上是風平浪靜
東風醫生聞言,點了點頭,似乎還想再問些什麼關於他視力恢複後的情況
就在這時——
“鈴鈴鈴——!”
接骨所那台老式座機,毫無預兆地、尖銳地響了起來!聲音在瀰漫著草藥味的安靜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馬和東風醫生的動作同時一頓
東風醫生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一邊用毛巾擦著手,一邊朝著電話走去:“這個時間會是誰呢……”
林馬站在原地,看著東風醫生拿起聽筒,心裡莫名地掠過一絲寒意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碰了碰高領毛衣下、脖頸側麵那兩個依舊殘留著冰冷麻木感的孔洞
“……喂?這裡是東風接骨所。”東風醫生沉穩的聲音響起
聽筒裡似乎傳來了極其細微的聲響,但隔著一段距離,林馬聽不真切
幾秒後,東風醫生的眉頭緩緩蹙緊,臉上的疑惑變成了某種凝重。他冇有立刻回話,隻是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聽筒
林馬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他能看到東風醫生的側臉線條繃緊了,那絕不是在接聽普通問候或預約電話時會有的表情
終於,東風醫生開口了,聲音比剛纔低沉了許多
“很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能再說一遍嗎?”
東風醫生聽著電話,眉頭緊皺,臉上的困惑越來越深。他耐心地等了幾秒,電話那頭卻依舊隻有那令人費解的“稀稀疏疏”聲,單調地重複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依舊保持著醫者的沉穩與耐心,儘管這通電話的內容實在超出了常理
“好吧,”他對著聽筒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試圖理解並解決問題的努力,“雖然不明白你一直摩擦塑料袋有什麼意義,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秉持著醫生的職責,補充道
“我很高興願意為你提供治療。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隨時來我的接骨所。”
這話說得極為誠懇,彷彿電話那頭真的隻是一位行為異常、需要幫助的病人
然而,迴應他的,依舊是那陣持續不斷的、冰冷的塑料摩擦聲
東風醫生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的感慨,輕輕結束通話了電話。他轉過身,看向林馬,無奈地攤了攤手
“真是奇怪的電話。一直髮出那種聲音,也不說話。”
林馬站在原地,冇有接話。他看著東風醫生臉上純粹的困惑,以及那顯然並未將此事與什麼“鬼電話”傳聞聯絡起來的表情,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緊
東風醫生冇有聽到小靡的描述,所以隻覺得奇怪
但他知道
那“稀稀疏疏”的聲音,與天道家那通電話,一模一樣
“醫生…”
林馬的聲音打斷了東風醫生準備繼續整理藥材的動作。他抬起頭,看到林馬臉上凝重神色
“最近最好小心一點。”林馬繼續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他的目光掃過那台剛剛沉寂下去的電話,指尖無意識地又碰了碰高領毛衣下的脖頸
東風醫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溫和而寬慰的笑容:“是在擔心我的安全嗎?放心吧,林馬。雖然剛纔那通電話是有點古怪,但行醫這麼多年,什麼奇怪的人和事都見過一些。”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似乎並未將林馬的警告與那虛無縹緲的“鬼電話”傳聞聯絡起來,隻當是年輕人聽了怪談後的過度反應
“倒是你,”東風醫生話鋒一轉,關切地看著林馬,“視力剛恢複,還是要多注意休息,彆太勞神。”
林馬看著東風醫生那全然不設防的表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知道,在冇有更多證據的情況下,再多說也無益,反而可能被當成胡思亂想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冇再繼續這個話題,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卻繃得更緊了
那“稀稀疏疏”的聲音,如同陰冷的詛咒,已經不再侷限於天道家。它如同蔓延的陰影,開始觸及他身邊的人
而下一個,又會輪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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