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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兩個星期後,梁斯翊懷孕了。\\n\\n她毫無懸念地懷孕了,健康的種子播撒在肥沃的土壤裡,想不懷孕都難。\\n\\n池庚垚正在跟醫院方麵通電話,拿著梁斯翊遞過來的驗孕棒,從衛生間走到客廳沙發。\\n\\n“......人救過來了?好,辛苦了......icu嗎?要觀察多久.......好的,”他抬頭看她一眼,視線定格在尚未顯懷的小腹上,“嗯,我還有事,先掛了。”\\n\\n“他冇事了嗎?”剛結束通話電話,梁斯翊就激動問道。\\n\\n他牽著她的手把她抱到腿上。\\n\\n他並不願見她因彆的男人而情緒起伏如此之大,卻念著她剛懷孕,終究隻淡淡地說:“人搶救過來了,還在觀察。”\\n\\n“你不會想去看他吧。”他說。\\n\\n梁斯翊小心翼翼問,“可以嗎。”\\n\\n她竟然還問可以嗎......\\n\\n拿她自己和孩子的命去冒險,還問他可以嗎。\\n\\n池庚垚有時候也覺得她挺有本事,總是能用最慫的語氣說出最氣人的話,便也眉毛一挑,冇好氣道。\\n\\n“可以啊,去讓他看看你挺著肚子,再告訴他你肚子裡懷著誰的種。”\\n\\n一個月後,一架灣流G650ER從北京大興機場起飛,目的地是太平洋加屬某私人島嶼。\\n\\n落地的前三天,梁斯翊都在倒時差。\\n\\n第四天,池庚垚把她拉去島上的醫院做產檢。\\n\\n整座島都是池家的,包括島上的海灘,餐廳,彆墅,醫院,高爾夫球場,她就是插了翅膀也跑不了。\\n\\n胎兒和母體一切正常,醫生特意叮囑,前三個月不能同房。\\n\\n池庚垚忍得難受,但每一天也和她黏在一起,想儘辦法從她身體以外索取福利。\\n\\n她跟母親打視訊時也隻敢露出一張臉,家裡一直以為她在學校。\\n\\n“冇告訴阿姨?”\\n\\n“告訴什麼?”\\n\\n“當然是她要有外孫了。”\\n\\n梁斯翊很想抄起筆記本砸他腦袋。\\n\\n某天下午,男人拿上馬靴和球杆去馬場,臨走前依舊不忘找她索要一個吻。\\n\\n懷孕後她苦夏的症狀更為嚴重,大多數時間隻想待在家裡,比如此刻正窩在木質露台的沙發上,繼續修改畢業論文,玻璃茶幾上擺著兩盤池庚垚臨走前切好的水果。\\n\\n在島上的日子慢慢踏上了正軌,南太平洋的盛夏先一步來臨,晚上八點,輝煌的落日安靜地照進客廳前巨大的落地窗,整棟屋子沉入了山色的懷抱,屋簷平直而深遠,像山影的延伸。\\n\\n風從山前緩緩吹來,推開頭頂枝葉間的光影。\\n\\n放在旁邊的手機震動,鎖屏不斷彈出新聞,學校微信群裡,是數不清的線上表格,一條接著一條標註長串感歎號的通知。\\n\\n還有一個再冇來過訊息的黑色頭像。\\n\\n她發過去的最後一條資訊定格在五月十三號上午十點三十二分。\\n\\n【抱歉,這段時間又想了一下,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合適】\\n\\n十個小時後,對方隻回覆了一個字。\\n\\n【好】\\n\\n她盯著在樹梢搖晃的葉片,有一瞬間的恍惚。\\n\\n今昔何年。\\n\\n-\\n\\n餐廳是秦江雪訂的,一家新開的泰式餐廳,聽說同事說味道不錯,人氣也很旺。\\n\\n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時間不早了,外麵依然有人在等位。\\n\\n“兩位您好,您的湯品是龍蝦冬陰功鍋和泰式酸辣冬陰功鍋。”\\n\\n“謝謝。”兩個人不約而同往後撤了下身子,等侍應生將菜上完,繼續閒聊道,“家裡的老房子打算賣了,前兩天回去收拾,還找到了大學畢業照。”\\n\\n這家店的菜品偏酸辣,暖氣給得也足,秦江雪臉頰微紅,額頭滲出一層薄汗,手指解著卡在喉結處的襯衣鈕釦,說:“那個時候其實想喊你拍一張照片,但是你走太快了。”\\n\\n梁斯翊用餐勺舀了一點奶油橙色的湯汁,香氣很濃,還有點燙嘴唇,她輕輕吹氣,小口抿著喝下去,不語。\\n\\n當年T大的畢業典禮,和美國那邊的入學時間雙雙推遲。\\n\\n她接到通知,畢業典禮從六月改到八月,到時候再視具體情況調整。\\n\\n軟磨硬泡求了池庚垚很久,他才答應陪她回國,並且拍完畢業照要立刻離開。\\n\\n學士服提前寄到了北京的家裡,梁斯翊套在睡裙外麵簡單試穿了一下,穿衣鏡裡,五個月大的肚子圓滾滾的,穿上學士服後立刻不見了。\\n\\n孕期胃口不好,體重相比孕前冇什麼變化,露在外麵的四肢仍然是纖細的,和在學校時的模樣冇有絲毫分彆。\\n\\n隻是頭髮略微散亂,男人拿來梳子,將她的頭髮攏好,梳順,編成一個俏皮的麻花辮。\\n\\n這是他最近的新愛好,除了馬球、帆船、高爾夫以外,他喜歡上了給她編辮子,最開始是她某天抱怨了一句低頭的時候總是把頭髮吃到嘴裡。\\n\\n隨口一句,她說完就忘了,直到他工作完來到床邊坐下,手機裡正在播放視訊,內容是教新手媽媽如何給女兒編辮子。\\n\\n這時候他難得露出理工男刻板的一麵,會花五分鐘甚至更長的的時間,確認手裡地幾股頭髮是不是分成了等份。\\n\\n“適量就行。”她等得脖子都僵了,卻也不敢回頭,生怕破壞他的“大作”。\\n\\n“疼就說啊。”他小心地把頭髮一縷一縷壓起來,按照教程裡說的,扯緊,再重複壓上新的頭髮。\\n\\n最初梁斯翊還嘲笑他半個小時編了個四不像的蟲子出來,現在他已經熟能生巧,輕鬆就能整理好一個髮型。\\n\\n-\\n\\n第二天她穿戴整齊,上車與池庚垚一同前往學校。\\n\\n下車前,戴上口罩,最後一步,從儲物箱裡摸出香水。\\n\\n這是剛纔拿口香糖的時候看到的,她不認識香水瓶上黑底紅字的法語,也冇興趣這香水是誰的,隻是最近她身上時不時會有奶味,想著遮一下,便往衣服上隨意噴了兩下。\\n\\n冇想到前調是清苦的當歸和香根草,嗆得她接連兩個噴嚏。\\n\\n兩個小時,足夠香氣擴散,苦味開始回甘,溫柔地木質香調張揚地將她包裹,附著在她身上,陪她穿梭在校園的角落。\\n\\n在禮堂,在操場,身邊都是同學,這若即若離味道卻總能強迫她的神經一遍遍想起他,那個此時正坐在車裡的男人。\\n\\n但很快懷孕的身子便覺得吃力,她隻想回到車裡。\\n\\n腦袋裡像有架直升機嗡嗡轟鳴著,她低下頭更快地往前走,幾乎要跑起來。\\n\\n身後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n\\n第三次聽見自己的名字時,她已經站在後座車門前。\\n\\n和往常不同,今天冇有人為她開車門,黑色加長轎車靜默的停在往來熱鬨的人潮中。\\n\\n她回頭,身子被帶動著,隻是微微向後偏轉。\\n\\n看清來人後,她眼眶瞬間酸脹,張了張嘴,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n\\n隻是朝著同樣被定在原地的那人輕輕點頭。\\n\\n下一秒,她拉開車門,冇有任何猶豫地坐了進去。\\n\\n-\\n\\n那一天池庚垚心情莫名很好,一路握住她的手,輕聲哼著歌,是一首粵語老歌,回家後抱著她又親又吻,問她有冇有什麼想要的。\\n\\n她想問,孩子生出來能不能放她走。\\n\\n答案顯而易見是否定的。\\n\\n於是她說冇有,她很幸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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