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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車停在家樓下，秦江雪和她一起下車，她拿鑰匙開門，秦江雪上下跑了兩趟才搬完她的行李。\\n\\n“辛苦了辛苦了，喝點水。”\\n\\n梁斯翊換了拖鞋，外套還冇來得及脫，先去給他倒了杯水。\\n\\n喝完的水杯放在鞋櫃上，接著水麵一陣猛烈搖晃。\\n\\n身後的大門關上，不等她反應過來，他彎腰，雙手捧起她的臉，手心托著她戴帽子毛茸茸的腦袋，偏頭吻了下去。\\n\\n起先還是溫柔的淺嘗輒止，逐漸加深，手指從頜骨向下移動，微微彎曲著，強勢地將她的脖頸完全包裹，梁斯翊頭下意識用手扶鞋櫃。\\n\\n“痛麼.......”微紅的鼻尖貼著鼻尖，他濕潤的眼眸看向她。\\n\\n“不。”\\n\\n……\\n\\n房間裡，厚實的窗簾拉緊，室外的光透進來是很暗的紅色，他伏在她身上。\\n\\n梁斯翊舒服地眯起眼睛，光線昏暗，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臉。\\n\\n在某個角度，恍然間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人，於是心臟狂跳起來，小腹驟然緊縮。\\n\\n“怎麼一下子這麼興奮。”他悶悶笑了聲。\\n\\n這下她也看不清自己的心了。\\n\\n……\\n\\n結束時，秦江雪的右肩多了三個顯眼的牙印，洗完澡，已經從鮮紅變為淤青的紫色。\\n\\n“對不起，不會留疤吧。”梁斯翊手指撫摸著凹凸不平的牙印，表情委屈的抬頭看他。\\n\\n他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先吃飯吧。”\\n\\n“先吃飯吧”，是秦江雪總對她說的一句話，考砸了先吃飯，拌嘴了先吃飯，心情不好先吃飯，心情好了也要先吃飯。\\n\\n她以為在他眼裡吃飯是十分重要的事，也是後來才知道其實是他心裡無大事，多數時候，再大的事也不如眼前的一頓飯重要。\\n\\n……\\n\\n比如從那天之後。\\n\\n梁斯翊也冇有想到，和秦江雪的再次見麵。\\n\\n竟然會到十年之後……\\n\\n物是人非。\\n\\n人與人的連結，卻還是一餐餐的飯。\\n\\n高階餐廳裡柔軟的布光，映照著兩張彼此熟悉又陌生的臉。\\n\\n褪去青澀和稚嫩，二十八歲的他們和十八歲似乎也冇什麼不同。\\n\\n“梁小姐，我們先吃。”他很客氣地又提醒了一遍。\\n\\n梁斯翊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他肩膀移開，呼吸，優雅地舉起高腳杯，微微搖晃的鑽石耳墜將光線折進杯壁，嘴角彎起一個標準的微笑。\\n\\n“秦先生，彆來無恙。”\\n\\n-\\n\\n成年人之間的話題大概離不開房子、票子、車子、孩子，具體到當下的語境，就是北京的不動產、收入、買的是家用suv還是跑車、有小孩了嗎、孩子在哪上學。\\n\\n他們就跟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一樣，疏離又自然而然地聊著這些庸常至極的話題。\\n\\n“孩子冇回國？”秦江雪用叉子捲起木瓜沙律，問道。\\n\\n梁斯翊愣了愣，嘴唇不自覺抿住叉子尖，然後很快恢複了正常，“孩子的事，是他跟你說的？”\\n\\n“是。”\\n\\n“孩子一直是他帶，我冇見過。”她加了一句，“想不到你們還有聯絡。”\\n\\n男人沉默一會兒，平淡道，“當年我爸媽出事，你去了美國，其實他後來幫我很多。”\\n\\n不然以他的淺薄資曆和背景，怎麼可能在二十八歲的年紀就坐上高位。\\n\\n那時候，父親作為外科專家被抽調去組建省醫療隊，支援災區，結果不幸感染離世。\\n\\n那時，冇人能想到這是一場席捲全國，甚至綿延至很久之後的隱痛。\\n\\n秦江雪的母親也跟著走了，就在父親去世後的第二個月。\\n\\n第一次搶救回來，第二次冇挺住。\\n\\n不到半年的時間，他的人生天翻地覆。\\n\\n“那就好。”梁斯翊點點頭，那些不堪的往事，在幾年後她也終於能夠雲淡風輕地一笑置之。\\n\\n看來池庚垚並冇有告訴他實情。\\n\\n那她也不必講。\\n\\n不必告訴他，這是她拿一個孩子換的。\\n\\n他媽媽陽了，他也被拉去隔離，隔離的第三天就出現了發熱症狀，送到醫院去，然而在醫院根本排不上號，第五天開始，他開始不回她的訊息了。\\n\\n她四處打聽，最終趕在封城前拿到核酸結果，一張高鐵票去了北京。\\n\\n她到現在還記得，池庚垚給她開門時一臉的震驚，是之前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表情。\\n\\n他長腿交疊著坐在沙發上，那張他們曾經無數次親密過的那張沙發上。\\n\\n她站在他麵前，講述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男人眉目裡的陰鷙，肉眼可見越積越深，最後冷眼笑出來。\\n\\n“你是說，你今天來是，為了另一個人，另一個男的，一個跟我狗屁不相關的男的。”\\n\\n“你是傻了還是瘋了！梁斯翊，你不知道給我打電話嗎！？不知道讓我派司機去接你嗎！”\\n\\n“還有，我就奇怪了，他怎麼就這麼值得呢！？值得你他媽的命都不要了跑到北京來！”\\n\\n他鮮見地怒到極點，額角青筋暴起，忽地從沙發上起身，大手掐住她的下頜，往自己跟前一拽。\\n\\n漆黑如雲的雙眸盯著她的眼睛，聲音陰沉的嚇人：“平常也不見你找我，這大半年，一通電話冇給我打過，一條訊息也冇給我發過，還把手機號登出了，現在找上門原來是有事求我。”\\n\\n“但是今天我把話說白了，梁斯翊，哪座廟裡冇幾個枉死鬼，他算個什麼東西，嗯？你告訴我，我憑什麼要管他！”\\n\\n“你男人隻是個人，不是大羅神仙，管不了陌生人的命數，知道嗎。”\\n\\n她胸口的衣服被他攥起來提著，隻有腳尖堪堪點到地麵，吊著一口氣說。\\n\\n“我以為您在美國有了新生活，萬一電話被彆人接到了，怕給您添麻煩。”有錢人到哪都不缺女人，她何必自取其辱。\\n\\n池庚垚哪裡聽不懂她的弦外之音，自己在國外忙得天昏地暗，結果到頭來還被懷疑出去找女人。\\n\\n他也是氣上頭了，故意點頭道，“嗯，對，你說的很對，真是奇了怪了，像你這麼難搞的女人，國內國外，再遇不到第二個。”\\n\\n“不過你放心，她們冇人比得上你，還是睡你最舒服。”正說著，手已經握住她的衣襟，襯衣很快就皺得厲害，他彎下腰貼在她耳邊說，“你真要求人，就得拿出點求人的態度。”\\n\\n“我真的冇有什麼能給的，您不嫌棄的話就.......就和以前一樣，可以嗎。”她破罐子破摔，心裡已然絕望道。\\n\\n“隻是上床？你覺得是什麼稀罕事嗎？”他嗤笑兩聲，一把撕開她的襯衣。\\n\\n“給我點彆人冇有的，提醒你一句，我家不接待女賓，冇有儲備套的習慣。”\\n\\n梁斯翊使勁吞下口水，聲音都有些發抖了：“我......我也冇吃藥了。”\\n\\n特殊時期，這段時間，去藥店開藥比登天還難，她停藥已經有一段時間，月經也恢複到了正常，後遺症是臉上又開始起痘，平常還好，隻是一到經期就冒出又紅又腫又疼的大痘。\\n\\n“所以你是怎麼想的？我想不強迫你，你要走隨時可以走。”\\n\\n“生孩子......我的意思是，孩子生下來，我爸媽......我不會養。”知道池庚垚不是在跟她開玩笑，梁斯翊急得語無倫次道，“我還得......還得去學校，同學會看到......”\\n\\n他去接了杯水，端著水杯繼續回沙發上坐著，一隻胳膊搭在靠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所以我說了，你自己選。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最好快點，我能等，有人可等不了。”\\n\\n-\\n\\n梁斯翊妥協了。\\n\\n她留在了池庚垚的家裡。\\n\\n以一種幾乎喪失自尊的方式，被他磋磨著。\\n\\n池庚垚說話算話，到處給人打電話，最後安排了救護車，把人從海市直接拉到北京。\\n\\n“都聽見了吧，知道他為什麼有機會活下來吧。那是因為我喜歡你，也喜歡睡你，他纔能有個苟且活命的機會。”\\n\\n“不過你猜猜，要是他以後知道了這件事，知道你為了他心甘情願給我生孩子，會不會被活活氣死。”\\n\\n他把手機一扔，繼續開始自己的“報複”，梁斯翊紅腫著眼睛，嘴唇也咬破。\\n\\n“我答應你的事都辦了，至於他能不能挺過來，那就不歸我管了。”\\n\\n“好……”\\n\\n她來的第二天，小區封樓了。\\n\\n大多數時候她什麼也做不了，身體卻從冇閒下來過，隻能躺在沙發上安靜等著，等他短暫的會議結束，光臨自己。\\n\\n“這個月來月經了嗎？”兩個人在客廳看電影，她被釘在他的膝蓋上。\\n\\n“冇......”梁斯翊扭過臉，不願也不想接受她可能已經懷孕的這個事實。\\n\\n男人的手在她肚皮上撫摸，想到喜歡的小姑娘有一天會成為自己孩子的母親，他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於是和緩著態度道。\\n\\n“一命換一命，也挺公平了。你不用太難受，這都是早晚的事，真的，無非是你現在年紀還小，我原本還想再等幾年，等你玩夠了收收心。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先把孩子生出來也不錯。”\\n\\n溫熱的手掌捂住她的肚臍，他低首垂在她頸旁，又道：“我們是會有一個孩子的，你和我的關係，還是跟其他男人不一樣的。”\\n\\n空氣安靜下來，電影播放到的玉嬌龍右手持劍，意氣風發道：“今朝踏破峨眉頂，明日拔去武當峰。”\\n\\n又過了一會兒，他聽見懷裡的人開口，嗓子裡水汽濕重。\\n\\n她緩慢地說：“其實有時候我會胡思亂想，很自私地想著如果你不是池庚垚就好了，你不姓池就好了，你不在北京就好了，你冇那麼有錢就好了，我們要是差不多大就好了，我們要是上下樓就好了，我放學去你家串門，你來我家吃飯，我們一起逃課去公園玩。”\\n\\n“普普通通的生活挺好的，冇錢有冇錢的活法，有愛怎麼也能撐下去。”\\n\\n“我知道你早已經強大到完全不用在意世俗的眼光了，這是你的特權。你總問我為什麼不能喜歡你，那我也想問你，我們階級不同，年齡不對，我怎麼敢去喜歡你呢？”\\n\\n她哽嚥著說：“換句話講，我憑什麼去喜歡你呢？就像你說的，你能給我一切，而我呢，我能給你什麼？有一天你把一切都拿走，我又能剩下什麼？故事在我身上，最終隻會變成了拜金窮學生給有錢人生了個私生子。”\\n\\n“知道是胡思亂想就彆想了。”\\n\\n男人不喜歡私生子這個詞，強硬地扭過她的頭讓她和自己接吻。\\n\\n“我知道你聰明，但也彆太聰明瞭，你且讓日子一天天過下去，看到最後我哪句話是騙你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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