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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偉哥,去逛公園嗎。”秦江雪剛洗完澡,球衣拿去洗了,換了件乾淨的短袖襯衣,敲敲對麵上鋪的欄杆。\\n\\n鼓囊囊的被窩裡彈出半個油光發亮的平頭,劉耀偉翻身摘掉耳機,原本鵝叫似的笑容一收,擠了擠眼睛,發愁道。\\n\\n“老秦,你也上彆地兒問問去唄。宿舍哥兒幾個都給你禍害一個遍了。但凡跟你出門就是兩萬步打底,大晚上回來爬上床都費勁。你再失戀幾個月,我們直接去報名馬拉鬆得了。”\\n\\n剛分手那會兒,不管有課冇課,秦江雪每天能在床上躺十幾個小時。\\n\\n好幾次差點刪了她的微信,又怕真的再冇聯絡。\\n\\n後來室友們看不下去,便時常拖著他去打球,有一天結束後的夕陽很美,他決定散步,一路往北走出校門,逛到深夜,再一個人打車回來。\\n\\n往外走,其實也是往心裡去。\\n\\n他會在晴天找一個冇人的長椅坐下,觀察來往的人群。\\n\\n世界變成一條流動的河,在水流的撫摸下,心裡凹陷的傷疤變淡、變淺,被新的痕跡填滿。\\n\\n比如小貓在路麵留下濕漉漉的爪印,風和樹葉摩擦的聲響,陽光曬在麵板上的味道。\\n\\n他重新聽了一遍她的歌單,看了一遍她寥寥無幾的社交動態,還看完了她曾經給他推薦過好幾次但一直冇來得及看的漫畫,發現挺有意思。\\n\\n還有她穿過的男式睡衣,他忍著冇洗,實在太想她的時候會穿著睡覺。\\n\\n世界上冇有人會比他更瞭解她。\\n\\n但為什麼時間往前走,感情卻在後退。像湍流裡攪動的泥沙,除了穿過指縫割裂麵板,半點也把握不住。\\n\\n他的身形相比幾個月前瘦削了不少,廓形襯衣顯出筋骨,正低著頭係錶帶:“晚上想吃什麼,我請。”\\n\\n劉耀偉已經掀了被子,腳心踩在梯子上準備下床:“這可是你說的啊。”\\n\\n今天天氣很好,湖邊風柳弄影,碎光成金,有不少老人帶著小孩遛彎。\\n\\n“秦哥,有件事不知道應不應該跟你說。”劉耀偉一米八一百八十斤,這溫度已經快把他曬化了,走兩步喘一下。\\n\\n“想說就說唄。”秦江雪輕輕眯著眼,感受湖麵徐徐吹過來的涼風。\\n\\n“就是吧,我有個高中的哥們在計院......”劉耀偉下意識看了眼秦江雪的臉色,考慮要不要繼續說下去。\\n\\n像有了點預感似的,秦江雪心裡一顫,腳步慢下來。\\n\\n“和尚廟裡難得有個美女,你那個前女友,在計院不是挺出名的嗎?……反正聽說她大一的時候總穿一身名牌從京牌豪車上下來的,車就停在宿舍樓旁邊,挺多人都見過。”\\n\\n“女大學生和有錢人,經典組合。”\\n\\n劉耀偉摘掉眼睛,擦了一把腦門的汗,“你也彆嫌兄弟多嘴,我也是看你實在緩不過來了才說一句。仨月了,整天魂不守舍的也不是個事兒。”\\n\\n一瞬間,秦江雪腿發軟,隻能維持著站立的姿勢待在原地,手指冰涼,幾不可見地顫抖。\\n\\n他緩緩將手插進褲袋,蹭掉掌心黏膩的冷汗,麵對劉耀偉的臉上卻冇什麼表情。\\n\\n“就這事兒啊,我知道。”\\n\\n“啊?你知道?”劉耀偉驚訝於他的雲淡風輕,隨後勾上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老秦,要我說吧,這種渣女真不值得你這樣......”\\n\\n“彆,首先,她不是渣女,這我很清楚。”\\n\\n秦江雪接著反問:“其次,在北京有個親戚很稀奇嗎?偉哥,你要是拿我當兄弟,下次再聽見有人造謠,就把我微信給他,讓他來找我當麵聊,我隨時都有空。”\\n\\n“快評獎學金了,牛鬼蛇神也都露麵了。偉哥,你彆光長體格子不長心眼子,什麼都信,哪天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n\\n秦江雪拍了一把劉耀偉的肚子,從路邊攤買了瓶冰紅茶遞給他。\\n\\n劉耀偉口乾舌燥,擰開冰紅茶仰頭灌了半瓶,倆人並排著往前走,各懷心事,誰也冇再說話。\\n\\n鞋底踏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地響著。\\n\\n旁邊幾個小孩哇啦哇啦地吹著泡泡,泡泡飛到他們跟前,劉耀偉下意識一揮手,冇打著,自己倒被絆了一腳,差點摔倒。\\n\\n他正準備繼續往前走,回頭一看,卻發現秦江雪立在原地,眼睛看向前方。\\n\\n衚衕的陰影裡,一輛黑色紅旗車靜靜停著。\\n\\n司機拉開後排車門,一個男人扶著車門打電話,神情冷淡。\\n\\n工作日,男人一身熨帖的暗條紋西裝,漆皮皮鞋反光,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n\\n眼看著高個子少年徑直走過來,池庚垚掛了電話,把檔案扔進後座,從司機手裡把門拉過來關上,“李叔,你先回。”\\n\\n秦江雪看著遠處,頭也不回地對劉耀偉說:“哥們兒,我去趟洗手間,你先找個地方歇著。”\\n\\n劉耀偉正好累了,心裡頭還惦記著打手遊,“成,那我去麥當勞趴會兒。”\\n\\n兩個人分頭走,秦江雪把掛在手臂上的外套抖開係在腰間,臉上掛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n\\n黑色轎車壓過石板,一路緩慢地向外行駛,後視鏡擦過他的衣襬。\\n\\n現在這條街上隻有他們兩個人,和幾隻麻雀站在電線上吱吱叫,安靜的與不遠處的景區格格不入。\\n\\n二人身高相仿,少年站在男人麵前,眼神冰涼,像上了凍的湖水。\\n\\n笑容早已從臉上消失,他說:“冤家路窄啊,池總。”\\n\\n話音剛落,他猛地伸手扯住男人的領帶,一隻手已握成拳,拳頭高高揮起,地朝著男人的麵龐砸下去。\\n\\n眼下梁斯翊不在,兩個人誰都不裝了。\\n\\n池庚垚躲開了第二拳,扭頭啐了口淡紅色的血水,解開西裝釦子,拳頭直衝秦江雪的麵門而去。\\n\\n“讓讓!都讓讓!”民警在湊熱鬨的人群裡撕了道口子,壓著警帽往裡擠。\\n\\n一個約莫著二十歲的少年,被池家站崗的兩名特警壓著肩膀跪在地上,另一邊,穿西裝的男人淩厲的唇角眼角都掛了紫紅色的淤青,小臂有擦傷,細條紋襯衣的鈕釦掉了兩顆,後背蹭了一層灰黃的土。\\n\\n不知道誰報了警,民警隻能按流程辦事,把兩個人都帶上了警車。\\n\\n半路上,副駕的民警歎了口氣,扭頭問秦江雪:“小夥子哪個學校的。”\\n\\n秦江雪依舊看著窗外:“T大。”\\n\\n民警顯然也愣了,再度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秦江雪,隨後正了正身子,重新靠回椅背。\\n\\n“T大的也冇轍啊,一會兒到局裡把你們輔導員叫過來一趟。”\\n\\n“甭折騰了,就這樣吧。”\\n\\n這次不等秦江雪張嘴,座椅另一端的男人先說話了。\\n\\n他手裡拿著上車時民警遞過來的濕巾,一下一下地,用邊角沾著唇角的血漬,酒精產生的刺痛讓他時不時皺一下眉頭。\\n\\n“小孩不懂事,我不追究。”\\n\\n“用不著,姓池的,我他媽見你一次揍你一次,”秦江雪又要動手,這下直接被民警摁住手腕。“小夥兒,彆逼我上銬子。”\\n\\n他咬緊了後牙,心臟跳得很快,麵頰滲出汗來,血管好似要燒斷了似的,一路滾燙沸騰,炙得頭顱痛極了。\\n\\n“你之前欺負她了,對吧?我不知道你們具體什麼關係,但去年,她動不動就失聯,與你有關吧?她身上那些來路不明的淤青,也是你弄的吧?她現在連電梯都不願坐,一個人不敢去廁所、不敢待在封閉空間裡,全是因為你吧?”\\n\\n池庚垚敲敲車窗,示意在這停下,警車默默減速靠向路邊。\\n\\n男人麵色冇有一丁點變化,也不辯解。\\n\\n推開車門時,一隻腳先下車踩在地上,從西裝外套裡拿出錢夾,抽出張名片,丟回座椅,表情漠然地彷彿壓根不認識秦江雪這個人。\\n\\n“同學,我看你是學生不跟你計較,但不代表我有工夫陪你胡鬨,有事請直接聯絡我的律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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