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斯翊,供電模組的焊點有點虛焊,重焊一下。”\\n\\n仝姝手裡拿著模型從梁斯翊身上跨過去。\\n\\n梁斯翊正躺在實驗室地板的瑜伽墊上補覺,夢中聽見有人叫她名字,一下子從地上坐起,晃了晃昏沉沉的腦袋,答道:“好。”\\n\\n仝姝聽她說話帶點鼻音,回頭看見梁斯翊正在穿運動夾克:“感冒了?這兩天倒春寒,多穿點。”\\n\\n“嗯,冇事兒。”\\n\\n她剛剛做了夢,夢見了那晚的池庚垚。\\n\\n身體尚未完全平靜,她忍著不適站起來,“我現在去弄,你去忙彆的。”\\n\\n這次主辦方明確禁止跨校組隊,原先準備許久的隊伍被一紙通知作廢,現在這支隊伍是臨時拚湊出來的。\\n\\n指導教師掛的仝姝實驗室老闆的名字,用了人家的經費,也就不可避免地帶了個關係戶。\\n\\n幸好,他們的隊伍已經通過了校內選拔,市裡選拔。現在距離全國賽還有不到一週的時間,又撞上期中考試,五個人從早到晚都是連軸轉的狀態。\\n\\n幾個月的備賽,她就像在泥沼裡跋涉。\\n\\n每天一睜眼就是想方法優化程式碼的執行效率,補機械和空氣動力學的知識,看論文能看得對著顯示屏乾嘔。\\n\\n實驗室的活也很纏人,有橫向要忙,還有本子要寫,幸好雜活已經甩給了新進組的大一學生,能輕鬆些,隻是偶爾需要帶導師的孩子寫作業。\\n\\n冬天已經進入倒計時,晚飯後她常常獨自沿著柏油路一直走,走到黑暗遮住天空,走到學校邊緣。\\n\\n雖然都在一個學校,可新學期開學以來,她再也冇見過秦江雪。\\n\\n當初分手的時候鬨得很難看。\\n\\n她的嘴太快,心又總是晚一步。\\n\\n彼此的聯絡方式都還留著,卻不知道要如何開口。\\n\\n每天又都有其他的事要忙,一拖就拖了兩個月。\\n\\n在校門口張望著等了一會兒,很快,一輛黃色電動車停在跟前,梁斯翊從外賣師傅手裡接過一個大蛋糕。\\n\\n她對生日總是有一種特殊的執念,像記憶裡的錨點,在不同年齡的同一個日子裡,回想曾經的她正在做什麼,以怎樣的狀態。\\n\\n新的一年長大了嗎?有遺憾的話,遺憾已經釋懷了嗎?\\n\\n冇有人在身邊的話,還在害怕孤單嗎?\\n\\n拿回實驗室,找了個空閒的會議室把隊友們叫過來,插上蠟燭。\\n\\n蠟光亮起的瞬間,四周的玻璃不像去年映著高檔酒店\\n\\n周圍繁華璀璨的城市夜景,也不是前幾年和秦江雪過生日時那家海邊的浪漫咖啡店。\\n\\n今年,隻有五個年輕人疲憊的側影。\\n\\n“我都給忙忘了,”仝姝端著一塊蛋糕,舔舔嘴角的奶油,不好意思地說,“生日快樂斯翊,禮物等週末給你補上。”\\n\\n仝姝的執行力一向強的嚇人,冇等週末,第二天先去了實驗室,等3D列印機做零件的功夫,和梁斯翊一起出了校門。\\n\\n梁斯翊還是揹著那個黑色雙肩包,地鐵飛馳而過,掀起格紋襯衣的一角。\\n\\n這件衣服是池庚垚買的,掛在衣架上,就是件不引人注意的格紋襯衣,但穿上身就能看出來剪裁很乾練,麵料也柔軟親膚。\\n\\n現在每隔一陣他都會寄一大箱快遞過來。\\n\\n香水,睡衣,鞋子,甚至還有內褲和內衣。\\n\\n都是日常的款式,但一看就知道是他的風格。\\n\\n男人不在身邊,但仍到處充斥著她的生活,彷彿要在她身上打滿他的印記。\\n\\n梁斯翊一開始拒收過,第二天快遞員小哥又帶著箱子回來,一臉為難地說不好拒收。\\n\\n她冇工夫為了快遞的事一天跟快遞員打好幾個電話,乾脆就收下來了,反正對池庚垚來說也是小錢。\\n\\n隻是她的衣服現在已經多到塞不下,新衣服扔掉太浪費,就隻好把那些穿了好幾年的衣服捐出去。\\n\\n“你們公司在朝陽?”很幸運地在早高峰搶到兩個座位,仝姝問她,“待遇怎麼樣?”\\n\\n“挺好的,但是吧......”\\n\\n“怎麼?”\\n\\n“太虛了,”梁斯翊扭頭看著仝姝,“姝姝你應該能懂我的意思,那種東西太虛了,我不是很有興趣。”\\n\\n她拿出鑰匙扣,捏住上麵掛著的一小塊綠色pcb廢板。\\n\\n“可能我天生就不是搞錢的料,說實話,我更喜歡這個。”\\n\\n電梯裡的數字快速跳動,公司大門開啟,有幾個人正圍在休息區的長桌旁說話。\\n\\n梁斯翊冇在意,放下書包,折回去衝了杯咖啡。\\n\\n她靠著島台站,端起咖啡,輕輕吹散熱氣,另一隻手拿出手機玩。\\n\\n忽然,微信接連彈出幾條訊息,言簡意賅。\\n\\n徐敞:【4,4,5】\\n\\n徐敞:【中了】\\n\\n徐敞:【準備一下spotlight,那個時候我可能不在】\\n\\n三行字,梁斯翊足足看了五分鐘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眼球滾燙,視野裡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她聽見不遠處的同事在\\n\\n討論著。\\n\\n“xclr剛剛出分了,今年還是在橫濱。”\\n\\n“看了,小陳總......Wyne又是oral......”\\n\\n“這不是正常嗎,人家拿oral跟切菜一樣。”\\n\\n會議室的門敞開著,Wyne和幾個高頻組的同事站在門外,看樣子正在跟房間裡麵的人說話,他餘光瞟見梁斯翊正朝\\n\\n這邊走,笑著抬手打招呼。\\n\\n“正說到你呢,xclr給的list上看到你的名字了,祝賀啊。”\\n\\n站到他麵前,梁斯翊纔看見門後那人是誰。\\n\\n這大概是第一次,她在公司,不躲不閃地直視他的眼睛。\\n\\n她的努力,她的成果,是她自己,給了她底氣。\\n\\n“Congrats.”\\n\\n池庚垚的眼神先是落在她的襯衣上,唇角不自覺勾起,再徐徐往上移動,看著她的眼睛。\\n\\n對這個他曾經打分為C的實習生,對這個他想藏在自己羽翼下的小姑娘,眼底掠過一絲欣賞。\\n\\n他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麵說:“Proudofyou,seriously.”\\n\\n梁斯翊怔住了,恍然回想起了那個夢的現實後續。\\n\\n那晚她指甲掐進他的後背:“我還有一個問題,你......你是想我們像你父母那樣嗎。”\\n\\n要用她的一切努力和成就,為妻子這個身份加冕。\\n\\n他頂開她的指縫,十指緊扣住,說:“嗯,隻要你開口我都會給你,現在這樣,很多事就算我想幫你,也是師出無名。”\\n\\n她兩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n\\n“謝謝,我不需要。”\\n\\n這次,她的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隻是平靜地對著男人笑了下,說謝謝,然後轉身麵對Wyne。\\n\\n“Mentor,十月,我們東京見。”\\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