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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屋裡冇人了,她靠在床頭,四下打量起來。\\n\\n這屋子大得出奇,說話都有迴音。\\n\\n裝潢挺新的,軟裝的風格很現代,地毯,窗簾,大麵積的淺灰搭配深藍和黑色,但傢俱櫃子卻都是木頭雕花的,深沉古雅,她不懂行,卻也能看出來是貴重的好東西。\\n\\n中間立著一道雕花屏風,這邊是床,那頭是辦公區,放著他辦公用的桌椅和電腦。\\n\\n她走過去,抽開椅子坐下,原地轉了一圈,椅子倒還挺舒服。\\n\\n一抬腳搭到桌子上,正轉得起勁,突然像意識到什麼似的,趕忙把腿放下來,椅子也輕手輕腳推了回去。\\n\\n這碰碰那看看,在窗簾後麵,梁斯翊意外發現了一扇小門。\\n\\n輕輕壓下門把手推開一條縫,外頭是迴廊,連著另一個小院。\\n\\n院子裡一盞燈也冇開,隻有風透著樹影從簷下鑽過,黑壓壓,靜悄悄的,看起來冇人住。\\n\\n她回屋套了件外套再出來,反手掩好門,從羽絨服口袋裡摸出煙和打火機,點上。\\n\\n火光在風裡跳了一下,接著便冇了影。\\n\\n柔軟的唇包裹著菸嘴吸了一口,跺跺腳,另一隻手攥著打火機插回衣服兜裡。\\n\\n背靠著迴廊的護欄,臉被肥大的兜帽遮去一半。\\n\\n正要再吸一口,門“吱呀”一響。\\n\\n還冇來得及回頭,池庚垚已經站在她跟前。\\n\\n她指間的煙燃到四分之一處。\\n\\n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把煙藏起來,手一動,又覺得自己太慫。\\n\\n從前怕他知道,是因為覺得有錢人都喜歡“乾淨”的,尼古丁和焦油味哪個都和“乾淨”不沾邊,平白妨礙她賺錢。\\n\\n現在看見了又怎麼樣,他們現在非親非故,難道下屬抽個煙他這個老闆也要管?\\n\\n藏什麼?又不欠他的。\\n\\n她一挺身板,站得更直了。\\n\\n然而男人什麼也冇說,隻朝她曲了曲手掌。\\n\\n和他相處一年多,梁斯翊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撇了撇嘴,還是乖乖把煙盒遞過去。\\n\\n男人異常平靜地磕了磕煙盒,抽出一支,懶洋洋咬在嘴裡,走近她旁邊,彎腰,一隻手護著風。\\n\\n“借個火。”\\n\\n高大的身形罩下來,他的臉就在她眼前,梁斯翊垂著眼不敢看他,隻盯著眼下那點忽明忽暗的火光。\\n\\n他銜著未點燃的煙支抵住她的菸頭,火星蔓延,白色的捲紙很快被引燃,菸絲扭著燒起,轉眼就化成一圈灰白。\\n\\n他直起身,吸了一口,動作利索乾淨。\\n\\n梁斯翊怔了怔,這還是頭一回見他抽菸。\\n\\n心裡忽然一動,話到嘴邊冇攔住,脫口而出。\\n\\n“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n\\n“知道什麼?”\\n\\n梁斯翊晃了晃煙,“這個。”\\n\\n男人笑了笑,隻對著夜空輕輕吐了口煙,冇看她,“嗯。”\\n\\n她學著他的樣子轉身站好,胳膊搭在護欄上,歪著腦袋瞧他。\\n\\n“我記得你不抽菸來著。”\\n\\n這次他冇回話。\\n\\n他的確戒過一段時間。那是他們第一次睡,她比現在還小,還不擅長偽裝,眼裡的厭惡和抗拒暴露地太明顯。\\n\\n後來想起他大哥曾抱怨過,說自家八個月大的小屁孩天天對著媽媽笑臉相迎,對深夜應酬回來的他總是一碰就哭。\\n\\n那會兒心裡一動,乾脆就戒了。\\n\\n“冷嗎。”他問。\\n\\n她鼻頭凍得紅紅的,吸了吸鼻涕,搖頭說:“不冷。”\\n\\n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一眼望過去,全是白光,把看見的、看不見的晦暗和皎潔都照見了,晃得人眼睛發澀。\\n\\n她輕輕一眨眼,溫熱的液體便一顆顆順著眼角滾落,似人頭落地。\\n\\n他張了張口,轉頭看著她,沉默了半響,終於問道。\\n\\n“想家了?”\\n\\n她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聲音潮濕,像悶在嗓子裡發黴:“不想。”\\n\\n池庚垚瞧她一眼,冇說什麼,隻是把煙夾到另一隻手,伸胳膊摟住她,強勢地把人往懷裡一拽,和從前一樣。\\n\\n她側臉貼著他的鎖骨上的皮肉,貼得很實,除了他身體裡的心跳聲,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n\\n“該說不說,池總,就算哪天真落魄了,你憑這外形也能東山再起。”\\n\\n梁斯翊從他懷裡拉開點距離,咧嘴一笑,想說些葷話消解掉兩人獨處時的尷尬。\\n\\n“釣富婆跟炸魚塘一樣簡單。”\\n\\n男人勾了勾唇角,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下,“富婆喜歡我這款的?”\\n\\n“那可不。”梁斯翊點頭點的乾脆利落。\\n\\n他低頭直直看著她,忽然酒問。\\n\\n“那你呢。”\\n\\n“我也......”話到一半,她回魂似的,身子猛然一顫。\\n\\n眼裡的光一寸寸退下去,退守到無儘的夜色裡。她縮著肩膀,將煙放到唇邊嘬了一口,頓了頓,聲音很輕。\\n\\n“我不喜歡。”\\n\\n這時候,幾聲尖響劃破了夜,兩人同時回頭望去,隻見煙花在高處騰空炸開,一朵接著一朵。\\n\\n這一刻,無數遠方寺廟的鐘聲敲響,電視台的整點倒計時結束,千家萬戶熱騰騰的水餃出鍋。\\n\\n十二點整。\\n\\n男人掐著已經燃儘的煙尾,身子微微低下來,薄唇貼上她冰涼的耳廓,一團煙霧混著沙啞的聲音灌進她的耳道。\\n\\n“小騙子,新年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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