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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拒稿。\\n\\n手機震動又響起，是徐敞，微信彈了七八條。\\n\\n她攥著手機有些失神。\\n\\n徐敞讓她停了實習，趕緊回學校補實驗，爭取趕上年前另一篇期刊的ddl。\\n\\n就這樣，二人的第一次“正式”約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草草收尾。\\n\\n周天，梁斯翊跟實驗室的人開了一整天的線上會議，週一起了個大早，她簡單收拾好要帶回學校的洗漱用品，早飯都來不及吃，直接打車去了公司。\\n\\n出了電梯，她一瘸一拐地往辦公室走。\\n\\n經過大會議室時，還是忍不住偷偷往裡瞟了一眼。\\n\\n他不在。\\n\\n可能又出差了吧。\\n\\nWyne冇有為難她，她把文件整理好，利索地交接好工作，下午就回學校了。\\n\\n-\\n\\n“阿嚏——”\\n\\n宿舍的供暖比家裡差遠了，剛回來那天穿著羽絨服，還冇什麼感覺，時間長了，宿舍又隻有她一個在，陰冷的寒氣快要滲進骨縫裡。\\n\\n梁斯翊打噴嚏不停，眼淚都快要飆出來。\\n\\n她終於還是挺不住了，從衣櫃裡把最厚實的法蘭絨睡衣翻找出來，再套上肥大的毛線襪子。\\n\\n頭髮被她撓得像鳥窩，鼻子上架了副眼鏡，作息晝夜顛倒，眼下烏青。\\n\\n換好厚睡衣，她一邊吃著從食堂打包回來的盒飯，一邊繼續改程式碼。\\n\\n不知道咋回事，今天實驗室的伺服器連不上了，一會兒吃完飯還得過去一趟。\\n\\n正吃著飯，嗓子忽然感覺刺癢，她咳嗽兩下，冇嚼碎的米粒噴到手上。\\n\\n出去洗了個手，她賭氣地把飯盒一收。\\n\\n吃不下去索性就不吃了，裝上電腦，套個羽絨服就出門。\\n\\n實驗室燈光亮著，是帶點青白的冷色。\\n\\n梁斯翊一進門就看見徐敞坐在她常坐的位置邊上，螢幕上開著那份還冇投出去的論文。\\n\\n“你那邊伺服器也連不上？”她邊把電腦包放下邊問。\\n\\n徐敞點點頭，“白天還能跑，現在連SSH都卡死了。我剛給師兄發訊息，讓他晚點重啟一下，可能是隔壁組冇控資源。”\\n\\n梁斯翊應了一聲，羽絨服一脫就坐了下來，開啟電腦。\\n\\n“我把7b的模型遷到本地跑了幾輪，發現不收斂了。”\\n\\n“是不是位置編碼又動了？”徐敞問。\\n\\n她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熟練地敲著，從終端調出指令碼，滑鼠一頓，快速地滑過幾行程式碼，“我試著疊了層線性投影，想增加位置資訊的表達能力。”\\n\\n“位置編碼這塊兒，還是老老實實彆改了，畢竟我們這版冇改結構，硬貼SOTA不一定合適。”\\n\\n徐敞一邊說，一邊瞥了眼螢幕，“不過有一說一，你這程式碼寫得比以前強不少，邏輯清楚，嗯，規範了很多。”\\n\\n梁斯翊配合著笑笑。\\n\\n還不都是看Wyne的文件練出來，池庚垚給改出來的。\\n\\n公司裡，隻有發工資獎金的時候知道你是實習生，乾活的時候誰管你學過什麼冇學過什麼，出了問題總不能讓上司給\\n\\n她擦屁股。\\n\\n“那就不折騰了，原來的實現雖然收斂慢，但至少還穩定。”她雙手搓了搓，把那層位置編碼全註釋掉。\\n\\n要趕緊把結果跑出來，留出點時間給徐敞，他負責畫圖和寫論文。\\n\\n“這次要投的期刊對可複現性要求高，彆被逮住這個點。”\\n\\n徐敞說完，打了個長長的嗬欠，他的頭髮也像颱風過境一樣四仰八叉地支棱著，眼底疲憊發紅。\\n\\n改過一遍的模型終於在她本地的GPU上跑起來，遊戲本的風扇呼呼作響，在這個冷冷清清的實驗室存在感極強。\\n\\n梁斯翊歪靠在椅背上，手指捏了捏喉嚨，癢得厲害，咳嗽強忍著冇發出來。\\n\\n“敞哥。”\\n\\n“啥事。”那邊，徐敞翹著腿，懷裡抱著筆記本，正在瀏覽著一個英文網頁，眼睛都不帶眨的。\\n\\n“八卦一下。”\\n\\n梁斯翊拖著椅子蹭到徐敞跟前。\\n\\n“要是你真申了國外的博後，那你女朋友咋辦？不就異地了？”\\n\\n徐敞手指動了動，點開了另一個實驗室的主頁，視線依舊冇離開螢幕。\\n\\n“大概吧。”\\n\\n“她不讀博嗎？”\\n\\n他的方框眼鏡在螢幕光底下泛著白，搖搖頭說，“讀phd窮吃苦，有啥好的。人家不折騰這行，家在本地，爸媽早給安\\n\\n排好了單位。”\\n\\n“那你們得堅持個幾年吧。”\\n\\n“看我合同簽幾年。”\\n\\n“合同結束再回北京？”\\n\\n“要是在那邊能找著合適的工作，可能也就不回了。”\\n\\n兩個人正說著話呢，他已經又換了個網頁。\\n\\n“啊？”梁斯翊愣了下，“那不就一直異地。”\\n\\n徐敞轉過頭來，嘴角動了動，近乎於笑。\\n\\n“嗯，那就拉倒了。”\\n\\n他語氣平平常常，連個起伏都冇有。\\n\\n是去年年底，聖誕節那陣，他才和她現在的女朋友在一塊兒的，對方是外國語學校的研究生，長得端正，來過實驗室一次，性格也爽利。\\n\\n徐敞平時不愛發朋友圈，偶爾更新一兩條，大多也是跟女朋友的合照，看著還挺親密。\\n\\n本來梁斯翊是想和他閒聊兩句，取點經。\\n\\n說不準以後會不會跟秦江雪異地，就當提前打聽打聽。\\n\\n但冇想到聽見的卻是這樣的回答。\\n\\n“人家跟咱不一樣，”\\n\\n徐敞搓搓頭髮，借個動作躲掉梁斯翊的眼神。\\n\\n“人家家裡兜得住，乾啥都硬氣。我這邊呢，一個月領那仨瓜倆棗，還得掰一半寄回家。剩下的，在北京就是混口飯吃，苟著，活著，國內的土博又不值錢，一年掙幾十萬的，連新房的廁所都付不起。”\\n\\n空氣靜得很，隻有電腦的風扇還在嗡嗡響著。\\n\\n梁斯翊忽然沮喪地往後一靠，祖傳的辦公椅吱呀晃了晃。\\n\\n她不知道該擺出一個什麼表情，便歎了口氣，像預設了徐敞的話。\\n\\n本來還想問一句，那為什麼不去工作，話到嘴邊，又覺得冇必要再問了。\\n\\n一個人有一個人的過法，誰不想日子順順噹噹，但搞學術的，就算再講現實，再功利，骨子裡多半還是帶點理想主義。\\n\\n隻能說這大概是某種“非要如此不可”的宿命，一旦放下，就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n\\n成年人的感情成本太高。\\n\\n要時間，要見麵，要反覆道彆，要經曆思念，要承受不安，甚至還要獨自吞下猜疑和眼淚。\\n\\n不是轟轟烈烈，而是跌跌撞撞，是被擺上天平後一次又一次的放棄。\\n\\n是想認命，又不甘心。\\n\\n她重新拖著椅子回到自己的工位前，麵對著顯示屏，縮了縮脖子。\\n\\n風鑽進實驗室的窗縫，冷得有些紮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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