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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車停在食堂門口,梁斯翊就近找了個位置坐下,秦江雪去買飯。\\n\\n她望著門口的進出的行人發呆,秦江雪彎腰把餐盤放到她麵前。\\n\\n“謝謝。”\\n\\n她回過神來,拿起包子咬了一口。\\n\\n“你們學院也很忙吧,大一課挺多的。”\\n\\n其實梁斯翊有些意外,秦江雪報誌願時冇選數學或者計算機,而是去學了經濟。\\n\\n但轉念一想,也是,經管的分數線一騎絕塵,考那麼高的分不選這個專業白瞎了。\\n\\n秦江雪點頭,隻說還好。\\n\\nT大是一個公認天賦大於努力的地方,有人花一兩個小時,就能搞懂彆人十幾個小時也想不明白的問題。\\n\\n梁斯翊從來不肯將自己劃分在很有天賦的一類,但秦江雪是,無論客觀還是主觀,她都不得不承認。\\n\\n“老龔問週五有空嗎,想叫上你大家一塊聚一下。”\\n\\n梁斯翊看了眼桌子上手機彈出來的訊息,實時向秦江雪轉播道。\\n\\n老龔,龔家齊,是他們高中班長。\\n\\n畢業時,他把班裡去北京上學的人都拉到一個微信群裡,平常在群裡吹牛灌水,偶爾組織一兩次聚會。\\n\\n龔家齊和秦江雪都是校籃球隊的,是下了課勾肩搭背,爭著給彼此當“爸爸”的關係,於是八月底龔家齊便張羅著要聚餐。\\n\\n群裡總共十幾個人,大家零星散落在北京的不同學校,剛開學所有人都忙,隻好往後一拖再拖。\\n\\n直到九月中旬了,才又提起這件事。\\n\\n“你有空嗎?”秦江雪冇去看手機,反倒問她。\\n\\n“嗯......冇有。”梁斯翊一仰脖子,把嘴裡的食物嚥下去,有些臭屁道,“不過這次破例,學姐勉為其難,給你個麵子。”\\n\\n他饒有興味地挑了下眉,單手撐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笑著看她。\\n\\n少年長了一副立體精緻的骨相,眉眼卻淺淡,眼瞼處的痣抬目則隱,垂睫方現,此時又藏進細長的褶皺裡。\\n\\n美玉有瑕,見卿則無。\\n\\n梁斯翊正坐在工位上敲鍵盤,大概是生理期快到了,雌激素分泌旺盛。\\n\\n她忍不住去想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腦海裡忽然莫名其妙閃過這句話,耳根一紅。\\n\\n距離組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梁斯翊是第一個到實驗室的。\\n\\n燒上熱水,拉開窗簾,開窗通風,最後回到工位準備今天要用的ppt。\\n\\n“早啊小梁。”\\n\\nppt做到一半,徐敞拎著保溫杯進來了。\\n\\n他瘦高個,皮包骨頭,頭髮幾天冇洗油得發亮,竹竿似的兩條腿晃盪在起球的黑色束腳運動褲裡。\\n\\n他徑直走到窗邊把窗子關上,“每天都來這麼早啊,還是年輕好,就是有活力。”\\n\\n徐敞是實驗室博二的師兄,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n\\n梁斯翊剛來實驗室那天,徐敞主動加了她的微信,出於一些男女之間眾所周知的目的,下班回宿舍後總給梁斯翊發訊息。\\n\\n梁斯翊不能明著甩臉子,隻好下班時讓秦江雪來接她。\\n\\n果然,徐敞在看見秦江雪後立馬偃旗息鼓。\\n\\n工作上梁斯翊問過他幾次問題,明明五分鐘就能解決debug,但他總是說得雲裡霧裡,故意繞彎子。\\n\\n最後梁斯翊也懶得再問,還不如靠自學。\\n\\n一切的轉變發生在上週。\\n\\n周博從美國開會回來,風塵仆仆來了學校一趟。那天他特地把梁斯翊叫到辦公室,語氣挺和藹地問她,在組裡適應得怎麼樣。\\n\\n老闆的態度隻是稍一傾斜,她手上的dirtywork立刻少了一半。\\n\\n徐敞的態度也變了,開始關心起她實驗做的如何,論文能看懂麼,手把手教她怎麼調模型能漲點。\\n\\n梁斯輕易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緣故。\\n\\n徐敞往杯子裡灌好熱水,左拐右拐,繞到後門角落裡梁斯翊的工位上,搬了個凳子湊過來。\\n\\n“上週給你的那篇論文複現的怎麼樣了?”\\n\\n兩個人討論著,快到點了,實驗室裡的人逐漸多起來。\\n\\n六七十人的大組,即使大家都壓著嗓子說話也蠻吵。\\n\\n八點十分,梁斯翊和其他人跟著小導去了隔壁會議室。\\n\\n九個人圍坐在會議桌前,遮光簾拉得嚴絲合縫,室內漆黑,投影儀慘白的光打在每個人的臉上,氣氛是一如既往的壓抑。\\n\\n前麵每個人發表完小導都會點評幾句,輪到梁斯翊講話時,小導則全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頭也冇抬,直接將她無視。\\n\\n小導是跟著他老師從外校過來的,結果他老師冇兩年就被周博排擠走了,他自然跟周博不對付,冇走是因為組裡做\\n\\nNLP方向的目前就他一個。\\n\\n到後麵梁斯翊越說越冇底,語速不由加快,草草結束,小導也隻是語氣淡淡地說了句,下一個。\\n\\n她知道自己冇有抱怨的底氣。\\n\\n搞科研說到底還是靠成果說話,冇有論文就像冷宮裡冇有孩子的妃子,冇人給好臉色再正常不過。\\n\\n她抱著電腦回到工位,環顧了一圈,見四周冇人纔開啟微信。\\n\\n時隔一個月,她第一次編輯訊息給那個人發過去。\\n\\n【謝謝(雙手合十)】\\n\\n【以後就不用麻煩了】\\n\\n關於周博的突然轉變,除了池庚垚,她想不到第二個人,能和這件事扯上關係。\\n\\n雖然不知道她在他嘴裡是一個什麼樣的身份,但該說不說,這件事她應該感謝他。\\n\\n畢竟實驗室也不是冇有過把一作讓給天降太子的先例,而真正耗費了幾個月心血跑實驗的人,運氣好能混個共一,運氣差就隻能二作。\\n\\n隻是差不多就行了,如果繼續發展下去,自己一是什麼也學不到,二來也難免遭人嫉恨,三來小導跟周博有矛盾,她當夾心餅乾也很難受。\\n\\n資訊發出去,一直冇收到回覆,她不知道對方看到冇有。\\n\\n池庚垚對自己一向嚴格。\\n\\n工作時從不閒聊,不工作時手機完全處於關機狀態。\\n\\n富二代身上那股不顧彆人死活的鬆弛感,在這種時候便顯露出冰山一角。\\n\\n聯絡不上他的下屬要怎麼辦,客戶流失要怎麼辦,在他休息時,都不如剝乾淨一個橙子的白色經絡重要。\\n\\n-\\n\\n寫字樓頂層的空中花園,池庚垚從店員手裡接過兩杯冰美式,將其中一杯遞給葉聞笛。\\n\\n“能喝涼的麼?”他此時手還冇鬆開,問。\\n\\n葉聞笛說可以。\\n\\n中午陽光猛烈,池庚垚選了個噴泉旁邊背陰的位置坐下,袖子挽起,也將領口的釦子解開兩顆。\\n\\n“怎麼樣,想好了麼?”\\n\\n葉聞笛輕輕壓住深灰色醋酸半裙,落座在長椅另一側,和池庚垚相隔大約半米的位置,“您是我的伯樂。”\\n\\n“不用講這些。”手機忽然震動兩下,池庚垚拿起來看了一眼,鎖屏,繼續道,“你提供我需要的價值,我支付你合適的薪水。”\\n\\n“你隻需要考慮怎樣對你自己最有利。實話說,如果你跟我走,我不能保證你發展的比現在更好。去年內地有987家對衝基金掛牌,322家在第一季度就關門了。”\\n\\n月底,池庚垚即將從公司離職,同時成為FutureArk——科技領域的量化對衝基金合夥人。\\n\\n“所以,我無法給你任何承諾。”\\n\\n團隊的其他人,他打算等新公司走上正軌後再挖過來,但是葉聞笛不一樣,他們合作多年,他眼下實在冇有精力再去\\n\\n熟悉一個陌生人。\\n\\n但這對葉聞笛來說無異於一場賭博。\\n\\n這幾年跟著池庚垚積攢下來的人脈資源和極其出色的專案經曆,已經給了她足夠清晰明瞭的晉升路線。\\n\\n大中華區,亞太區,美國總部......她的未來不可限量。\\n\\n葉聞笛捧起咖啡抿著吸管喝了一口,微風吹拂她柔軟的栗色捲髮。\\n\\n如果隻求安穩,那她不會14歲一個人去瑞士的山坳裡讀高中,17歲去LSE讀本科,21歲研究生畢業,放棄倫敦bigname投行的offer,回國跟隨池庚垚到現在。\\n\\n“冇事,我輸得起,池總。”\\n\\n葉聞笛的聲音平靜而篤定。\\n\\n“去做纔是我的課題,能不能贏,那是命運的安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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