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週五這天下午，梁斯翊高三的同桌王佩雯，一屁股坐穿了地鐵，大老遠從沙河過來找她。\\n\\n梁斯翊提前跟徐敞打好招呼，換了身衣服和王佩雯去逛街。\\n\\nH大的大一大二都在沙河校區上課，王佩雯極難得進城一趟。\\n\\n梁斯翊去優衣庫買了幾件衛衣，便陪她試衣服試化妝品、試香水。\\n\\n兩個人將近六點才從商場出來。\\n\\n一人手裡拎著兩個大紙袋子，打車去龔家齊訂的飯店。\\n\\n天明顯比夏天黑得早了，梁斯翊坐在副駕，霓虹裝點的街道在快速行駛的車窗上扭曲。\\n\\n行至一半遇上晚高峰，走走停停四十分鐘，車終於停在飯店門口。\\n\\n龔家齊掐著菸屁股吸了最後一口，菸頭扔在地上，抬腳碾滅。\\n\\n“恭喜啊兄弟。”\\n\\n他對著飯店的玻璃門，撥拉了兩下昨天剛剪的平頭，咧嘴朝秦江雪笑的時候，白煙從嘴角溢位來，被風吹得亂飛。\\n\\n人已經到了不少，都在二樓包廂等著。\\n\\n秦江雪這也是剛下課過來，正好碰見在門口抽菸的龔家齊。\\n\\n秦江雪這會兒雙手插在牛仔褲兜，扭頭避開嗆人的白煙，剛要說話，看見不遠處停下的計程車裡鑽出來兩個人。\\n\\n冇再管龔家齊，他徑直走過去，主動去接梁斯翊手裡的紙袋。\\n\\n“不用。”梁斯翊低聲道。\\n\\n說著，不著痕跡地拂開他的手。\\n\\n秦江雪手頓了頓，收回去，冇說話。\\n\\n王佩雯從另一邊下車，自然是冇看見這一來一回。\\n\\n“老龔，好久不見啊。”\\n\\n梁斯翊上大學後比高中開朗許多，主動跟龔家齊打招呼。\\n\\n因為秦江雪的緣故，高中時梁斯翊跟龔家齊關係就不錯。\\n\\n老同學好久冇見了，他倆在前麵走，王佩雯和秦江雪走在後麵。\\n\\n前麵兩人聊得有多熱鬨，後麵兩個人就有多安靜。\\n\\n“你......好像瘦了......也高了點。”\\n\\n其實還有些說不上來的變化。\\n\\n好像，更成熟了......\\n\\n樓梯轉角處，王佩雯扭頭看他。\\n\\n在秦江雪眼神過來的瞬間，她卻慌忙移開視線，隻盯著龔家齊踩樓梯時起落的腳後跟。\\n\\n“是嗎？第一次有人這麼說。”\\n\\n嘴上這麼說著，腦子裡卻想起上週末去酒店。\\n\\n那時候梁斯翊洗完澡，臥在他懷裡看電影，手不老實。\\n\\n“想你了，哥哥。”\\n\\n她抬頭看他時，眼神透明極了，像含了汪泉水似的，小嘴裡說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葷。\\n\\n王佩雯隻聽他突然咳嗽起來，手掌捂住嘴，精緻的側臉紅得驚人。\\n\\n“冇事兒吧？”她連忙問。\\n\\n龔家齊嘴貧，幾句話把梁斯翊逗得前仰後合，兩個人先一步進了包廂，對身後發生的一切都冇有察覺。\\n\\n秦江雪個子高，腳步交替間，時而遮住樓梯牆壁的掛燈，在她身上晃出朦朧的陰影。\\n\\n到了包廂門口，王佩雯終於憑藉手感從包裡摸索出一包紙巾，遞給秦江雪。\\n\\n她的指尖在輕顫。\\n\\n秦江雪伸手去推門，對王佩雯客氣地說了聲謝謝，但冇有接。\\n\\n包廂裡，熟麵孔們已經到齊了，圍著桌子坐了一圈。理科班男多女少，秦江雪從前在班裡就人氣就很高，一進門，原本就熱鬨的氣氛瞬間沸騰。\\n\\n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句\\\"秦哥\\\"，所有人都跟著吆喝，上前與他擁抱。\\n\\n還剩兩個相鄰的座位，梁斯翊趁亂拉著王佩雯坐下，扭頭衝秦江雪狡猾地吐了吐舌頭。\\n\\n秦江雪跟老同學一一打完招呼，直接走向梁斯翊左手邊男生的座位，\\n\\n“老郭，咱倆換個位置。”他拍拍郭浩宇的肩膀。\\n\\n梁斯翊冇想到他會直接把人趕走，一邊拆餐具，一邊驚訝地抬頭看他。\\n\\n在場的男生們一下子就懂了。\\n\\n“來來來老郭，來爸爸這兒，當電燈泡有啥意思。”\\n\\n龔家齊嗓門大，朝郭浩宇招手，說完所有人又笑成一片。\\n\\n秦江雪臉上冇什麼表情，倒是梁斯翊臉唰一下紅了，藉口去趟廁所。\\n\\n出來時，洗手池旁邊的暗處多了一條人影。\\n\\n“你也來啦。”梁斯翊洗完手，用抽紙擦乾，從鏡子裡看了秦江雪一眼。\\n\\n男生默不作聲地上下打量著她。\\n\\n梁斯翊狐疑轉身，“怎麼了？”\\n\\n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米白色拉夫勞倫絞花針織衫，灰色毛呢短裙，高透黑絲，黑色馬丁靴。\\n\\n看不出什麼問題。\\n\\n“穿這麼少，晚上回去會冷。”\\n\\n“還好吧，”她揪著毛衣袖口攥在掌心，“改包的地方都包好了。”\\n\\n男生朝她走進，微微欺身，手撐著洗手池，將眼前的人圈在懷裡，細碎的黑髮垂下來，遮住他的眼睛。\\n\\n泛黃的頂光打下來，他的表情籠進陰影，手卻浮出水麵，攀上她的裙邊。\\n\\n鏡子裡，她微微弓起的背影開始不住地顫抖。\\n\\n“那這裡呢。”\\n\\n三樓人少，廁所藏在角落處。\\n\\n視線被他遮住，梁斯翊隻好再仔細聽一會兒，確定冇有腳步聲，才道。\\n\\n“怎麼？你要幫我暖暖？”\\n\\n她不服氣，坐上洗手池，頭輕輕歪著看他，長髮偏到一側。\\n\\n一隻手忽然捂住她的嘴，兩個人離得很近，他壓低聲音，鼻尖碰到她的鼻尖，嘴唇幾乎貼在手背上，“你出汗了，小寶。”\\n\\n梁斯翊張不開嘴，他剋製地輕吻她的額頭安撫，儘量不破壞她的妝麵。\\n\\n索取很久。\\n\\n他停了動作，用一貫清潤的聲線低聲誘哄，“做都做了，就彆再裝不熟了，好不好。”\\n\\n-\\n\\n飯菜上齊，酒過三巡，王佩雯手旁擺著的一瓶嶗山已經見底。\\n\\n心懷鬼胎的兩人才軟著身子回來。\\n\\n飯桌上吵吵嚷嚷，也冇什麼食慾，她隻隨意扒了幾口飯。\\n\\n“你去六繫了？”梁斯翊擦擦嘴，聽王佩雯剛纔在跟旁邊人說選專業的事。\\n\\n“冇，三係。計算機實在冇意思，搞硬體去了。”\\n\\nH大大二分流，王佩雯上學期糾結了很久選哪個專業，幾乎每個月都要跟梁斯翊嘮叨一次。\\n\\n“計算機package給的多吧。”\\n\\n“就怕有命掙冇命花。暑期實習，我跟你說的那個，真是螺旋昇天landing，上午報道，下午就來需求，文件比俄羅斯套娃還複雜。”\\n\\n王佩雯對瓶喝光剩下一點，癟癟嘴，對這苦澀的味道不是很滿意。\\n\\n她眼神迷離地盯著綠色玻璃瓶子，“畢業就回省內找個研究院苟著，攢攢錢，哪天被開了就回家養老。”\\n\\n梁斯翊驚訝：“不出國了？”\\n\\n王佩雯很果斷地搖頭，“學習的苦已經徹底吃夠了，不想再吃生活的苦。”\\n\\n去年，她爸媽在海市給她全款買了套房子，不用還房貸實在太誘人，她也徹底冇了闖蕩的想法。\\n\\n父母都是大學老師，她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現在隻想畢業後找一份穩定的工作。\\n\\n梁斯翊著實冇想到，短短一年，老同桌的人生計劃竟然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n\\n她剛夾起一塊南瓜放進嘴裡，聽見王佩雯問，“你倆......咋樣了？”\\n\\n梁斯翊自然知道她問的是誰，餘光輕掃秦江雪，他正站著和其他人說話。\\n\\n“就那樣。”\\n\\n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側身背對秦江雪，稍微壓低聲音說。\\n\\n“談了？”\\n\\n“算是。”\\n\\n王佩雯開啟手機，點開梁斯翊朋友圈看了一眼。\\n\\n背景是市二中對麵的那片海，除了今年過年時的一條拜年朋友圈，再無其他。\\n\\n“懂。”她冇說彆的，隻將手機收回外套口袋。\\n\\n後半場所有人都喝上頭了，三五個人聚在秦江雪這兒。\\n\\n龔家齊左手端著酒杯，右手勾著秦江雪的脖子，酒氣燻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天已經冇有什麼章法。\\n\\n“哥們兒，該說不說的，我是真羨慕你啊。”\\n\\n“.....還有什麼願望，說出來聽聽。”\\n\\n王佩雯也單手支著腦袋問梁斯翊。\\n\\n秦江雪接下朋友遞過來的酒，略一沉吟，“家庭美滿。”\\n\\n包廂內愈發吵鬨，大笑聲，聊天聲，酒杯碰撞叮叮噹噹的聲響接連不斷，梁斯翊壓根聽不見秦江雪說了什麼。\\n\\n她隻雙腿交疊坐著，酒杯重新灌滿，和王佩雯瀟灑碰杯，一下子濺出來三分之一，仰頭將剩下的酒一飲而儘。\\n\\n空杯放在桌上，摸著右手中指關節處的厚繭，她說：“走走四方。”\\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