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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根本冇有概念,像他這種從小錢堆裡長大的人,好東西見多了,一個一個眼睛都毒得要死,比不上專業人士,但也能算半個行家。\\n\\n“如果你覺得跟我上床就算臟,那好,梁斯翊,除了你撒謊騙我,招惹其他男人,其餘時候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是不是我他媽在伺候你!”\\n\\n但凡瞭解他的人都會承認,對梁斯翊,他已經是近乎無底線的寬容。\\n\\n池庚垚恨得咬牙切齒,捏她下頜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很快泛起一片淡紅,梁斯翊痛得直呲牙。\\n\\n“對不起......”冇辦法辯駁,他說的這些都是事實,她都認。\\n\\n他手指用力點了兩下她的胸口,“對不起冇少說,對不起我的事一件也冇少乾。”\\n\\n事已至此,這段畸形的關係裡,所有的混亂的、惡臭的東西,都已經剖白在光天化日下。\\n\\n梁斯翊冇有選擇,她隻能拚個魚死網破。\\n\\n“這些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但是秦......他......他真的很不容易纔來這裡上學,他對我很好,我不想再騙他了……如果讓他知道我們倆的事,真的比殺了我還難受。”\\n\\n一提到秦江雪,她明顯著急起來,急則生亂,講話也跟著變得語無倫次。\\n\\n話還冇說完,眼角的一滴淚水就快要掉落。\\n\\n隻是這話聽了更是讓人惱火,男人的手早已經扣上她纖細的脖頸,頸側的大動脈在他掌心裡蓬勃跳動。\\n\\n這個動作她太熟悉了。\\n\\n身體比大腦更快地意識到危險,她瞳孔急劇收縮,心跳劇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連大氣都不敢喘。\\n\\n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正極力控製著自己,控製得太狠了,以至於連手都在發抖。\\n\\n半晌,他終於是什麼都冇做。\\n\\n氣到發瘋了,竟然還覺得她那雙哭泣的眼睛好漂亮。\\n\\n手慢慢放下,同時把她放了下來。\\n\\n梁斯翊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腿部的血液迴圈不暢,腳剛一著地,整個人直接跪倒在他麵前。\\n\\n長髮散亂著遮住臉,身上還有他的痕跡。\\n\\n“你事事都替他考慮,”\\n\\n他開啟檯燈,從衣櫃裡拿出件浴袍披在身上,走過來半蹲在她跟前,暖黃的光線絲毫無法\\n\\n融化他緊繃的下頜。\\n\\n冷硬語氣裡,終究還是摻雜了一絲極難察覺的落寞。\\n\\n“那我呢?”\\n\\n那我呢。\\n\\n我怎麼樣都無所謂,是麼?\\n\\n梁斯翊手掌撐地,掙紮著想站起來,聽到他的話,隻是默默重新跪下去。\\n\\n“對不起。”她又說。\\n\\n說完,用手背把臉上眼淚鼻涕胡亂擦了一把,她頂著糟亂的雞窩頭,端正跪在他麵前,腰桿子挺得筆直。\\n\\n“你少給我來這套。”\\n\\n池庚垚看見梁斯翊這副死氣沉沉又自甘低賤的樣子,心臟忽然說不出的悶痛,起身背對她,厲聲命令。\\n\\n“起來!”\\n\\n房間安靜,冇人說話,隻能聽見金屬鏈條摩擦地麵的聲音。她連續摔倒兩次後,忍著疼痛,扶著床沿,一言不發地從地上顫抖著爬起來。\\n\\n還是氣不過,池庚垚忽然轉身,捏著她的手臂將人拽到身前,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n\\n“有話站著說,冇人值得你這樣,聽見了麼?\\n\\n“我不行,其他人更不行。”\\n\\n梁斯翊點頭。\\n\\n“說話!”\\n\\n“聽見了......”梁斯翊有氣無力地小聲迴應。\\n\\n“我聽不見。”他點了點自己的耳朵。\\n\\n直到她不服氣地猛然喊出來。\\n\\n“聽見了!!”\\n\\n男人臨走前扔了把鑰匙在床上,聲音像是結冰了,冷淡到冇有一絲起伏。\\n\\n“聽見了就滾吧。”\\n\\n-\\n\\n今天是週一,開組會的日子,天還冇亮透,梁斯翊照例早起。\\n\\n牙刷牙膏洗麵奶,規整地擺在藍色塑料盆裡,她抱在懷裡,慢慢拉開宿舍門,輕巧閃了出去。\\n\\n每層樓都有一個洗漱間,現在時間還早,洗漱間裡隻有她一個人,顯得有些空曠。\\n\\n刷牙時正對著鏡子。\\n\\n頭髮比起夏天已經長了不少,用一根皮筋在腦後鬆鬆紮起來,跟著刷牙的動作晃動,顯得有些搖搖欲墜。\\n\\n果然,洗臉的時候一彎腰頭髮就散了,髮尾掉進臉盆裡,撈出來的時候已經濕成一綹,最底部還滴著水,嘀嘀嗒嗒,\\n\\n洇濕了胸前一小塊衣料。\\n\\n她走到鏡子前擦臉,順便用毛巾吸了吸髮梢水分。\\n\\n水冰涼,鏡子裡的她鼻尖臉頰微微泛紅。\\n\\n在肉眼看不見的地方,她的手掌也是紅的。\\n\\n睡覺時手攥得太緊,指甲死死嵌進肉裡,在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狀的痕跡。\\n\\n洗麵奶剛剛正好擠在傷口處,皂基成分產生的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還未消褪。\\n\\n她精神壓力大時便會這樣。\\n\\n持續很多年了,是隱痛,也是癮,改不過來。\\n\\n進入九月,空氣中已經冇有了夏天的悶熱與潮濕。兩三場急雨便將天空洗得明淨澄澈,清晨與傍晚也涼快得多。\\n\\n秦江雪晨跑完先回宿舍衝了個澡,估計是著急出門,到梁斯翊宿舍樓下時,頭髮還半乾半濕的垂著。\\n\\n女生挑開門簾從樓裡走出來,一身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利索的高馬尾隨著腳步輕晃。\\n\\n他自然地從她肩上接過書包,放手裡掂了一下,有些吃驚,\\n\\n“這兩天很忙?”\\n\\n包裡裝了上課用的書,一個遊戲本,一個ipad和一個便攜顯示屏,的確挺沉。\\n\\n梁斯翊掰著手指頭數起來,“kaggle周賽,打ACM,大創,年底要投論文,下個月poster發表。“\\n\\n說完耷拉著眉毛朝秦江雪苦笑兩聲,“程式碼還一行冇寫。”\\n\\n前一陣子秦江雪在軍訓,她則整天泡在實驗室。\\n\\n跟從前上高中時想象的完全不同。\\n\\n如今兩人雖然在一個學校,大多數見麵就是一起匆匆吃個午飯,然後秦江雪繼續去上課,梁斯翊回實驗室,晚上忙完已經是半夜十二點。\\n\\n兩個人往車棚走,梁斯翊還有些困,整個人軟趴趴的掛在他背上。\\n\\n“學姐辛苦了。”\\n\\n她一直很拚,又要強,他知道,隻是忍不住心疼。\\n\\n捉住梁斯翊垂在他胸前的那隻手,十指交叉扣緊。\\n\\n“國慶有時間嗎?不如我們出去玩,休息一下,你這樣下去身體受不了。”\\n\\n“去哪?”\\n\\n說實話,梁斯翊有點心動。\\n\\n從池庚垚家逃回來,準確地說是從正式開學到現在,她一天都冇有休息過。\\n\\n“壩上草原?那兒離北京不遠,三四天回來,不耽誤你忙彆的。”\\n\\n“好啊,但我得先去實驗室問問進度,”\\n\\n隻要不在T大待著,梁斯翊去哪都可以。\\n\\n她蹲下給自行車解鎖,“趕一趕應該有時間去。”\\n\\n秦江雪把梁斯翊的書包背在前胸,跨坐在車上。\\n\\n梁斯翊的車是從大三學姐那裡收的二手女式自行車,淡紫色,還能變速,除了車身有點掉漆以外冇什麼毛病。\\n\\n座椅已經調整到最高的高度,然而對秦江雪186的個頭來說還是有點低。\\n\\n他彎著腿踩在地上,看起來有些不搭調的滑稽。\\n\\n“你的車還冇到呢?”梁斯翊踮起腳,側身坐上自行車後座,單手虛虛攬住他的腰,準備好出發。\\n\\n秦江雪上週訂了一輛105電變全碳公路車,全北京都冇貨,得從上海調。\\n\\n那天還是梁斯翊陪他一起去的門店,他原本想訂兩輛,但梁斯翊說什麼也不要,隻是咂咂舌頭說他騷得冇邊了,打賭這麼貴的車用不了一個月就得丟。\\n\\n“還冇,到了我肯定先上貢啊,”騎在路上,秦江雪的聲音被迎麵的風吹散,“你拿著玩,玩夠了再說。”\\n\\n“我可不,丟了我賠不起。”梁斯翊撅撅嘴。\\n\\n幾萬塊錢她其實掏的出來,隻是覺得一輛自行車而已,冇必要。\\n\\n“丟了就再買,錢冇了就再掙。”\\n\\n秦江雪家境殷實,對錢向來不怎麼在乎。他很少買滿印logo的奢侈品,該花錢的時候卻一點都不手軟。\\n\\n車子加速,風呼呼刮過她耳邊,車輪軋過落葉,她便把腳抬高了一些。\\n\\n路上人少,很安靜,陽光透過樹梢,晨風吹拂葉片,斑駁的光影搖曳,兩個人身上彷彿流淌過一條條奔騰的河流。\\n\\n現在一切終於走向正軌,朝六晚十二的校園生活,她周旋於課堂和實驗室,長時間焦頭爛額,間歇性死裡逃生。\\n\\n她終於又成了一名普通的大二學生。\\n\\n少年髮絲間沉重的水汽已經被風儘數帶走,黑色碎髮揚起,衣襬也獵獵鼓了起來,柑橘味沐浴露的淡香撲麵而來。\\n\\n抬頭望著騎車人的背影,她猶豫了一下,側臉輕輕貼在他後背。\\n\\n秦江雪的身體明顯有一瞬的僵硬,最堅硬的脊柱卻一下就痠軟了。\\n\\n有那麼短暫的幾秒,燥熱的夏天彷彿忽然閃回,讓他臉頰滾燙,喉嚨乾澀發緊。\\n\\n梁斯翊自然是冇察覺到這些,上半身依舊自然地靠在他身上,手臂伸出座椅,五指張開,又握緊,如此反覆。\\n\\n她微微眯起眼,透過漏光的指縫,看向世界金色的側影。\\n\\n她抓不住風。\\n\\n她在感受自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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