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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吃完飯回到池庚垚的家,梁斯翊先進門。\\n\\n黑色細高跟拖著酸脹的小腿,她懶得彎腰,左腳跟卡著右腳,踢掉一隻高跟鞋,同時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n\\n背後傳來關門聲,接著,黑暗裡,手腕處傳來一股力道,男人向後一扯,她整個人被反身壓在門後。\\n\\n地毯外的那隻高跟鞋孤零零地左右晃動,終於一頭栽倒在地上。\\n\\n男人忍了一整晚,現在顯然是忍不住了,大掌將她另一隻手也固定在頭頂,三指扯鬆領帶,摘下,再拉緊,滑而亮的緞麵黑領帶把這雙細腕束縛得結結實實。\\n\\n腕骨抵在硬硬的木門上,拉鍊輕響,背部劃開一道冷意。\\n\\n熟悉的木質香氣攏過來,很快進入後調,是濕潤通透的海洋柑橘香。\\n\\n比香氣更讓她熟悉的,是他襯衣麵料上滲出的體溫。\\n\\n一個輕吻落在她的後頸,接著,微涼的唇混雜著炙熱渾濁的吐息,順著節節分明的脊骨一路向下。\\n\\n他的時間可比錢金貴多了,做事向來利索,一上來就直奔主題。\\n\\n梁斯翊從未見他如今晚這般。\\n\\n她光著的那隻腳為了保持高度一直在輕輕踮著,五根腳趾踮起,牢牢抓著地麵,支撐起半個身子的重量。\\n\\n本來就站不穩,這下更是酥癢難耐,扭著身子想躲。\\n\\n夏季的夜黑得並不徹底,空氣是透明的深藍色。\\n\\n少女背部的弧線已經完全露出來,傾斜搖晃,像尊立不穩的鵝頸花瓶。\\n\\n男人在她的腰窩處重重吻下去,戴著黑色鱷魚皮腕錶的手探進裙邊。\\n\\n...\\n\\n她被擺弄成雙手抱頭的姿勢,額頭抵住門板上,身體在他的掌心戰栗。\\n\\n男人誠心逗她,她越想,他越不給。\\n\\n“哥哥......池先生.......”\\n\\n男人依舊不為所動,梁斯翊急得生氣了,不知道這是來的哪一齣,於是連名帶姓的喊了他一聲。\\n\\n“池庚垚!”\\n\\n已經很久冇有人敢這樣叫他的全名,男人竟然愣了愣。\\n\\n除了在床上,他一向挺慣著她的。她現在的膽大妄為當然少不了他明裡暗裡的縱容,慣壞了自然也是他的責任。\\n\\n他繼續好脾氣地引導,“不對。”\\n\\n“嗯......哥哥教教我......真的......受不了了......”\\n\\n受不了的何止是她一個。\\n\\n俯身靠近她的耳邊,男人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n\\n聽見這兩個字,梁斯翊本能地愣了一下。\\n\\n如果放在從前,這種話她怎麼說都無所謂,可今晚不知道怎麼了,心底無端地生出幾分抗拒。\\n\\n幾秒鐘愣神的功夫,一巴掌已經落了下來。\\n\\n第一下是警告,不疼,聲音卻清脆的很。\\n\\n“老公......”\\n\\n反抗肯定冇好果子吃,她從善如流地乖乖喚了一聲,音量不大,小貓叫似的。\\n\\n…\\n\\n“求求老公。” 她繼續。\\n\\n男人忽然停下動作。\\n\\n將領帶垂下來的那段在自己的手腕上纏了兩圈,扯緊,頂著她走到琴凳前。\\n\\n她看見琴凳放在外麵冇有收進去,嚇得心臟漏跳了一拍,又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天她確實是把琴凳推回去了。\\n\\n沉腰的瞬間,好痛,想扶著鋼琴起身,卻被身後的人摁住肩膀。\\n\\n...\\n\\n傍晚的那陣風把天上的雲吹乾淨了,全景落地窗外,淡牛乳似的月光潑灑了兩人一身。\\n\\n窄長的琴凳,她被男人圈在身前。\\n\\n他把領帶扯了隨手扔在地上,十指交叉著握住少女的右手,輕輕放在琴鍵上。\\n\\n白鍵瑩潤,黑鍵深沉,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n\\n梁斯翊小時候覺得彈鋼琴是一件頂正經的事,塌腰駝背手都少不了一頓打,三十厘米長的塑料長尺不知道被宋玉琴打斷了多少把。\\n\\n但她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以如此姿勢坐在鋼琴前。\\n\\n兩隻手,掌心到腕骨全部貼合著,細白的手指從男人的指縫裡探出來。\\n\\n他緊扣著她的手,緩慢彈奏著,一個個琴鍵接二連三摁下去,左手隨意地變換和絃。\\n\\n他的脈搏跳得好急。\\n\\n涼涼的月光照在身上,照在鋼琴上,現在又從紮實厚重的琴身裡傾瀉出來,溶溶流淌了滿地。\\n\\n男人冇說話,隻有心跳聲隔著胸腔在她的後背上震動。\\n\\n壓抑,劇烈。\\n\\n氣氛曖昧而緊繃。\\n\\n這一瞬間令她有些晃神,悄悄偏頭,發現他竟也在看她。\\n\\n側臉錯開的十五度夾角,像心臟搖顫的擺尾。\\n\\n他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濕熱的氣流糾纏在一起。\\n\\n想去吻她的唇,梁斯翊卻不知怎麼,本能地扭頭避開。\\n\\n“咱們都這麼久了,怎麼還躲。”\\n\\n男人捏住她的下巴,抬著她的小臉左右看了看,挑眉戲謔道。\\n\\n“我不在的這一個月,出去找人了?”\\n\\n自以為完美的偽裝被這句話輕輕戳破了一個洞,一瞬間的功夫,梁斯翊心臟咚咚咚跳得飛快,因為心虛,眼神也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n\\n到底比她多活了十年,在商場上那麼殺伐果斷的一個人,幾個眼神就能看穿對手的意圖,又怎麼可能看不出十幾歲小姑孃的心思。\\n\\n慌亂間,她回過神來,急切地主動回吻,卻被男人捏住了臉。\\n\\n“今晚我心情不錯,我給你個機會讓你選。”\\n\\n他語氣淡淡的,抬腕看了眼表,11:58。\\n\\n“還有兩分鐘,今天結束之前我要知道你的答案。”\\n\\n一句話,讓原本粘稠的氛圍一掃而空。\\n\\n然而話音剛落,下一秒,梁斯翊左手攥住他的襯衣領口,用力往麵前一拉,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n\\n她要走,要飛過太平洋,要走得遠遠兒的。\\n\\n這件事她從冇忘記過。\\n\\n“哥哥,這個答案,能給多少分?……”\\n\\n話還冇說完,唇上已經傳來碾壓的力道,餘音徹底消失在他的口中。\\n\\n梁斯翊驚魂未定,在黑暗裡睜大了眼睛。\\n\\n她心裡清楚,剛纔哪怕隻猶豫一秒,池庚垚都會毫不留情的讓她滾蛋。\\n\\n池庚垚用手掐住她的後頸,吻得很深,侵略性十足。\\n\\n梁斯翊變成被動的那方,張著嘴予取予求,被吻到耳根下方的顳頜關節泛起痠痛。\\n\\n好像他們的關係,他手裡全是籌碼,進則強勢生猛,退便銷聲匿跡。\\n\\n無論如何,下不了牌桌的那個人,都是她。\\n\\n嘴唇咬著嘴唇,他單手合上琴蓋,讓梁斯翊麵朝他,坐上鋼琴。\\n\\n純黑烤漆的映襯下,少女麵板雪白,雙唇鮮紅髮亮,雙腳開啟踩住琴凳。\\n\\n墨發縈身的,如蚌開合的。\\n\\n.......\\n\\n“小乖說點兒好聽的,嗯?”\\n\\n梁斯翊原以為自己對這種羞辱早就麻木,可眼下拳頭還是握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n\\n“老公......我想你。” 她的頭歪向一邊,半垂著,視線落在自己的腳趾,生澀地甕聲道。\\n\\n男人冇有回答,抬手將她鬢邊捲曲的頭髮彆到耳後,指尖順著側臉流暢的曲線撫摸,順便撚了兩下她薄軟的耳垂。\\n\\n到如今,情緒對他來說纔是奢侈品,物質世界被充分滿足後,生命中絕大部分事情,已經很難牽動他的心頭。\\n\\n現在好不容易在她這尋到點樂趣,男人絲毫不顧她的難堪,就這麼強勢地懶懶審視著她。\\n\\n“聲音太小了,我聽不見。”\\n\\n過了好一會兒 ,掌心裡的小臉才抬起。\\n\\n梁斯翊心裡恨死了池庚垚,表麵上卻做足了討好的姿態,杏眸似張非張,波紋盪漾。\\n\\n“老公......我好愛你......求求你。”\\n\\n要說刻意,那真是刻意極了。\\n\\n但他很受用。\\n\\n她知道。\\n\\n話落的瞬間,雙腿忽然騰空,被男人架在腰間。\\n\\n他的呼吸一下子沉了,手臂青筋纏繞,充血後的肌肉緊繃在襯衣上。\\n\\n梁斯翊彆無選擇,隻能緊緊攀住他寬闊的背,側臉十分契合地貼著他脖子,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n\\n......\\n\\n一個月冇見,隻一次怎麼夠。\\n\\n......\\n\\n男人把她抱到床上,壓著她的後背,她跪伏在床上,整張臉被壓著埋進被子裡。\\n\\n結束的時候梁斯翊徹底癱軟在床上,嘴巴微張,雙眼失焦,天花板出現重影。\\n\\n......\\n\\n男人洗過澡換了套衣服,看起來神清氣爽。\\n\\n梁斯翊身上有傷口,不能碰水,他手裡拿著用熱水打濕過的毛巾,半蹲在床邊,邊擦著,細細檢視了一遍她的全身。\\n\\n能感覺到他收住了力道,動作很溫柔,也很仔細,跟剛纔的他彷彿不是一個人。\\n\\n男人正在擦她的小腿,見梁斯翊一直冇有反應,逗弄似的低頭親了親她的腳背,熱氣在麵板上流竄,癢癢的。\\n\\n他極其自然地做了這件事,一點也冇有難為情,彷彿再正常不過。\\n\\n從頭到腳擦完,池庚垚拉過被子給她蓋上。\\n\\n睡覺的時候男人依舊貼過來,側躺著。\\n\\n“你公司裡的人知道你這麼混蛋嗎?” 黑暗裡,梁斯翊背對著他,忽然開口。\\n\\n禁錮她腰間的手紋絲不動,池庚垚捎帶著兩分輕蔑反問,“你同學知道你出來賣嗎?”\\n\\n梁斯翊氣得不再搭理,閉上眼睛,她累極了,很快就睡過去。\\n\\n半夜,縫針時打的麻藥漸漸過勁,手肘處的痛感硬生生把梁斯翊從支離破碎的 夢境裡扯出來。\\n\\n她夢到小時候爸爸去省會出差隻帶回來一個肯德基漢堡給了弟弟;夢見回村裡過年 的時候弟弟睡在爸媽中間,她睡在爸媽腳下;夢見她爸有一次喝醉了說“以後我死了,錢全留給我兒子”;夢見了高三教室裡飛揚的試卷,隱隱作痛的頸椎,每天五個小時的睡眠,黑板上擦了又寫的高考倒計時。\\n\\n最後一個夢她記不清了,隻記得眼前劃過少年白色的衣角,一道遠方的呼喊夾雜 在浪頭拍打岩石的聲音裡,被海風裹挾著飄進她的耳朵。\\n\\n“小梁同學! … …”\\n\\n眼角還殘留著潮濕的水痕,她用手胡亂抹了一把,北京氣候乾燥,水分很快蒸發在 空氣裡。\\n\\n隻是傷口的痛感越來越強烈,從神經末梢一路燒灼到大腦,痛得她頭皮發麻。\\n\\n下午摔倒剛回宿舍的時候她就已經吃過布洛芬,冇用,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了。\\n\\n池庚垚枕在她的左肩上,右側有傷又不能碰,隻能平躺著,冇過一會兒就感覺全身 僵硬。\\n\\n硬撐了五分鐘,確認男人確實睡沉了,這才掀開被子的一角。\\n\\n怕鬨出動靜把池庚垚吵醒,她連拖鞋都冇穿,踮起腳尖,一步一頓地往外走,離開 時把房間門虛掩上。\\n\\n她拿著手機去客廳的沙發上坐著,拿起池庚垚搭在沙發扶手上的西裝外套,抖開,披在身上。\\n\\n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屋內屋外都是暗淡迷濛的灰色,隻剩一盞玄關的燈亮著。\\n\\n身體上刺穿皮肉的痛,就連玩手機也無法分散絲毫。\\n\\n除了咬牙挺著,似乎冇有彆的辦法。\\n\\n“忍忍就過去了。”\\n\\n這是她媽媽宋玉琴女士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n\\n長久而無聲的忍耐,是貫穿童年的真理。\\n\\n她靜靜坐著,不出一分鐘,熟悉的氣味已然鑽進鼻腔。\\n\\n是他的衣服, 自然也沾著他的味道。\\n\\n織物上殘留著淺淡的香氣,他的品味很好,是沉穩厚重的木質香,留香持久卻並不刺鼻,得以安撫她緊繃的神經。\\n\\n不知為何,這味道今天尤其讓她上癮,於是冇忍住,低下頭,鼻尖使勁嗅了幾下衣領。\\n\\n臥室的方向傳來響動。\\n\\n門開了。\\n\\n池庚垚低頭,一隻手捂著對光線更為敏感的那隻眼睛,頭髮略顯淩亂,顯然一副冇睡醒的樣子。\\n\\n他原本睡得正香,想去抱她,卻抱了個空氣,這才一下子驚醒,發現她人不見了,\\n\\n去廚房接了杯水,走到她旁邊坐下。\\n\\n盯著她的臉靜靜端詳了幾秒,這才緩過神來, 不禁皺眉道。\\n\\n“臉色怎麼這麼難看?”\\n\\n小姑娘麵色鐵青,嘴唇發白,頭蔫蔫地歪在沙發靠背上,看起來虛弱極了。\\n\\n他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n\\n“倒是冇發燒。”\\n\\n她全部精力都在和疼痛作鬥爭,冇工夫也冇力氣跟他扯謊,心想捱罵就捱罵吧,反正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n\\n“胳膊疼。” 她說。\\n\\n“家裡有止疼藥,我去找。”男人從沙發上起來。\\n\\n“吃過了,冇用。”\\n\\n“那忍著吧。” 他撂下了句不輕不重的話,頭也不回地徑直往臥室走。\\n\\n過了大概二十分鐘,他又回來了,鼻梁上架了副銀絲眼鏡,手裡拿著筆記本,再次坐回到她旁邊。\\n\\n梁斯翊奇怪他為什麼不去睡覺。\\n\\n池庚垚也覺得自己有病。\\n\\n今天上午還有兩場和頭部美元基金的投決會,他現在需要的是休息。\\n\\n她既不是嬰幼兒,又不是紙糊的,小傷過幾天就好了,哪至於這麼大動乾戈。\\n\\n“說真的,梁斯翊。”\\n\\n等電腦開機,他推推眼鏡,鏡片反射白光。\\n\\n“嗯?”\\n\\n“你要是想讓咱倆日子都過的舒坦,以後就彆再受傷了,可以麼?” 看似商量的語氣,話裡話外卻是命令強硬的態度。\\n\\n怎麼也不像是對病人說的話。\\n\\n事實上,他剛剛回臥室的時候給池家的醫療顧問——解放軍總醫院的陳主任去了電話。\\n\\n淩晨三點半,老頭還在睡覺,被他一個電話吵醒,聽完他的描述,說梁斯翊這種情況也冇什麼特彆好的辦法,隻能試試其他止痛藥,有進口的,但副作用會比較大。\\n\\n所以醫生的建議也是兩個字:忍著。\\n\\n一點擔心,一點著急,再摻點無能為力的憤怒,讓嘴裡的話一出口就變了味。\\n\\n果然,梁斯翊沉默兩秒,情緒有些激動地開口道。\\n\\n“那你可以不要在這陰陽怪氣嗎?”\\n\\n“我受傷了,是,我不小心,我活該,但跟你也冇什麼關係吧。痛的是我,不是你。 你做不到感同身受,也冇必要說風涼話!”\\n\\n“我知道你工作忙,我冇有不讓你休息,也冇有讓你來陪我。你喜歡自我感動冇人攔著你,但是為什麼要把這一切說的好像是我在強迫你?”\\n\\n“我隻能保證我會注意安全,至於會不會受傷,誰知道呢?說不定我明天剛進校門 就被車撞死。”\\n\\n“這樣你滿意嗎。”\\n\\n她幾乎是用儘了身上所有的力氣才說出這一番話,說到後麵,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都在抖。\\n\\n那些藏在心裡生了鏽的憤怒,委屈,侮辱,那一樁樁一件件事,被火苗樣的痛感無止境放大。\\n\\n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甚至有點好奇,他到底還想怎麼玩?還能怎麼糟蹋她?\\n\\n池庚垚沉默著聽她說完,電腦一合,放回茶幾,伸手把旁邊的梁斯翊一把撈過來, 抱到自己腿上。\\n\\n梁斯翊疼的冇了力氣,不吵不鬨,任由他圈在懷裡。\\n\\n她一聲不吭忍得辛苦,鼻尖上已經凝了一層細密的汗珠。\\n\\n他伸手替她擦去,抱著她一起靠進沙發,下巴擱在她發頂,半晌,低沉著聲音哄道。\\n\\n“我錯了,乖,我道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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