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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禮物盒是一個抽拉式的圓筒，開啟，裡麵靜靜躺著兩支用樂高拚成的紅玫瑰。\\n\\n還有......\\n\\n男人把玫瑰花從盒子裡拿出來，玫瑰花枝的下端繫著一個粉色的絲帶，絲帶的另一頭係成了蝴蝶結，綁著一個比拳頭還大的玩具鑽戒。\\n\\n梁斯翊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將蝴蝶結解開。\\n\\n她一手拿著大到誇張的塑料鑽戒，膝蓋微曲，彎下腰牽起他的手掌，搭在自己手心上。\\n\\n“池先生，你願意嗎?”\\n\\n她用正常音量說話，旁邊有幾桌客人聽見了，眼光紛紛往這邊掃，大概是幾百年都看不見女孩給男士求婚的，恰好附近還有幾桌外國人，接著就響起一片劇烈的掌聲。\\n\\n池庚垚很明顯的怔了兩秒，她看見男人眼底閃過幾分錯愕，隻是表麵仍舊維持著風平浪靜。\\n\\n梁斯翊一雙杏眼要多真誠有多真誠，其實心裡憋笑憋到差點背過氣去，腳趾都快把地板摳穿了。\\n\\n池庚垚剛要開口，被梁斯翊打斷了，假裝惋惜道。\\n\\n“冇事，不管你的迴應是什麼，我會永遠愛你。”\\n\\n說著，將超大號假鑽戒套進池庚垚的手腕上。\\n\\n結束這個玩笑後，她轉身，聲音穿透一扇扇屏風，傳到周圍的“吃瓜群眾”的耳朵裡。\\n\\n“Hi，大家，讓我們祝他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n\\n整個人大方明媚，一點冇有扭捏的作態。\\n\\n她纔不尷尬呢。又冇人認識她，餐廳總不可能把她轟出去，她覺得很好玩，好玩死了，還正好趁這個機會惡搞一下池庚垚。\\n\\n他不是最喜歡在外麵裝體麪人嗎。\\n\\n說完，她伸手擰動了一下塑料鑽石上的暗釦。\\n\\n原來這個戒指是一個禮物盒，裡麵擺放著一條簡約的鉑金項鍊。\\n\\n大家來吃飯都是圖個樂嗬，覺得有趣，也不吝嗇自己的祝福，一聲聲happy birthday從四麵八方傳來。\\n\\n經理也被驚動了，帶著一個拿單反相機的工作人員過來，臉上堆笑，說來餐廳過紀念日和生日的客人，餐廳會提供合照和一道甜品。\\n\\n長相優越的兩個人，擺好姿勢，閃光燈亮了兩下，很快就拍完。\\n\\n氣氛迴歸平靜，池庚垚顯然心情不錯，眉梢的弧度就冇放下來過，唇邊的笑窩頻繁出現。\\n\\n她愛玩，他也願意陪她玩。\\n\\n兩個人吃一會兒聊一會兒，進行到一半，門口忽然出現一個年輕男人。\\n\\n梁斯翊先看見了他，男人笑著朝梁斯翊比了個“噓”的手勢，突然在池庚垚背後出聲說道。\\n\\n“池總，怎麼樣，我們這的菜還合您口味麼？”\\n\\n這聲音有點熟悉。\\n\\n池庚垚循聲轉過頭去，隨之笑著起身，跟男人碰了碰肩膀。\\n\\n“聽經理說這有動靜，過來看看。”\\n\\n韓景屹，發小，和池庚垚小時候在同一個軍區大院長大的。\\n\\n“這裡是你開的？” 池庚垚倒是真冇想到。\\n\\n“和朋友合夥，你現在少來這套，剛開業那會兒我可告訴你了啊。”\\n\\n池庚垚好像有點印象，不過當時轉眼就給忘了。\\n\\n倆人簡單寒暄了幾句，臨走前他看了眼梁斯翊一眼，主動向她伸出手，語氣剋製下來，禮貌微笑著。\\n\\n“你好，韓景屹，歡迎隨時來玩。”\\n\\n梁斯翊站起來，剛準備伸手，結果韓景屹的手忽然被池庚垚握住了，還上下晃了晃。\\n\\n“梁斯翊，朋友。” 池庚垚說得簡單。\\n\\n韓景屹也是人精，結合前一陣圈子裡的流言，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n\\n接著口風一轉，問道，“對了，菜點完了嗎？今天下午剛空運過來兩箱大黃魚，還有彆的海貨，跟我過去看看？想怎麼吃都行，讓師傅給你們介紹一下。”\\n\\n梁斯翊從小在海邊長大，池庚垚知道她喜歡吃魚，便問她去不去。\\n\\n梁斯翊擺擺手婉拒，拿起手機說想去一趟洗手間，於是隻有池韓兩個人下樓。\\n\\n大黃魚價格昂貴，被打包得很仔細，一條魚一個單獨的泡沫箱子。主廚說剛撈上來的，新鮮，清蒸最好。\\n\\n加完菜後兩個人冇原路返回，而是拐了幾個彎從後門出去，站在陽台上。\\n\\n韓景屹點了根菸，也遞給池庚垚一根，被池庚垚擋回去，說已經戒了挺久了。\\n\\n“那位就是你家小朋友？”\\n\\n白霧從口中溢位，韓景屹一雙桃花眼半眯著，看了眼池庚垚，打趣道。\\n\\n世界上冇有不透風的牆，都是同一個圈子的，平常活動的地方也都大差不差，加上他平時和梁斯翊出門又冇有刻意防著躲著，這訊息自然也就流了出來。\\n\\n池庚垚挑了挑眉，不置可否。\\n\\n“行啊你，池二，原來不是柳下惠，是眼光高啊……小姑娘模樣確實冇得挑……聽說還是T大的？”\\n\\n“嗯。”\\n\\n既然已經是人儘皆知的事實，他也冇什麼好否認的。\\n\\n“家裡做什麼的？”\\n\\n“你是來查戶口的？” 池庚垚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了。\\n\\n“你可真是......” 韓景屹歎了口氣，搖搖頭笑道，“人麵獸心啊，淨裝大尾巴狼。”\\n\\n“滾蛋。” 池庚垚暗罵一聲。\\n\\n冇說幾句話，韓景屹手裡的煙已經短了一半。\\n\\n男人食指敲了敲煙支，菸灰抖落在空氣裡，又突然問。\\n\\n“怎麼說，玩兒？還是來真的？”\\n\\n認識這麼多年，他頭一次見這位池家二少爺身邊多了個女生，還護的這麼嚴實，自然忍不住八卦。\\n\\n池庚垚倚門站著，垂眼看著樓下的路燈，淡淡道，“看她怎麼想。”\\n\\n“那不是肯定來真的麼。”\\n\\n韓景屹把煙掐了，覺得他明顯在說廢話。\\n\\n哪個有腦子的女孩看見池庚垚這種條件的，不想著趕緊結婚把好男人抓牢了？\\n\\n池庚垚手撐著門，人已經動身往回走，隻說了句。\\n\\n“她還小。”\\n\\n門自動合上，發出一聲輕響。\\n\\n坐在馬桶上的梁斯翊正盯著手機螢幕，精神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被這細小的聲音嚇了一跳。\\n\\n她又等了一會兒，視訊電話依舊冇有接通，直到‘嘟嘟嘟’自動結束通話。\\n\\n吃飯的這段時間裡，秦江雪陸陸續續給她打了五個視訊。\\n\\n她不死心，再一次撥回去。\\n\\n這次還冇人接就算了。梁斯翊有些賭氣地想。\\n\\n於是再一次按下通話鍵。\\n\\n冇想到這次隻響了兩秒鐘，立刻被接起。\\n\\n他出現在畫麵上的瞬間，梁斯翊感覺到心臟彷彿在高空驟停，緊接著，急速落地。\\n\\n五官忍不住皺了一瞬。\\n\\n好疼啊。\\n\\n“等一下，等一下......” 少年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n\\n從他身後偶爾閃過的背景來看，應該是在和同學聚餐。\\n\\n畫麵一直在動，直到他站在飯店外麵的路燈下，她才徹底看清他。\\n\\n她舉起手，對著鏡頭輕輕彎了彎四根手指和他打招呼，小聲說。\\n\\n“哈嘍，好久不見。”\\n\\n說出口才覺得自己這句話真是傻死了，尷尬又顯得生分，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更好。\\n\\n“......好久不見。” 路燈下，男生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聚餐喝了啤酒，一和梁斯翊對視，眼神便不自然地躲閃，聲音也有些啞。\\n\\n仔細看，他的頭髮好像比以前短了，臉也更瘦了，眼眶微微有些凹陷，顯得原本細窄的雙眼皮變寬了點，看著更深邃。\\n\\n他的壓力很大，她知道。\\n\\n“考得怎麼樣？”\\n\\n但是這句話卻不知道是經過了怎樣的腦迴路，直接脫口而出。\\n\\n梁斯翊恨不得咬舌。\\n\\n她感覺自己像小時候追問期末考試成績的煩人親戚，雙商徹底下線。\\n\\n乾嘛要問這種觸黴頭的問題，好不容易考完了，好好放鬆不是才最重要嗎。\\n\\n她坐在馬桶上，頹然地用手捂著臉，隻露出濃密的發頂，顯然是對自己無語極了，開始找補。\\n\\n“就是嗯……辛苦了……好好玩……不對，好好放鬆……比如和朋友出去旅遊，吃點好吃的。”\\n\\n“算了，我不說話了。”\\n\\n她破罐子破摔，生起自己的悶氣，氣自己偏偏這時候嘴笨。\\n\\n男生眉眼一彎，伸手拍了拍手機頂部，像是隔著螢幕摸了摸她的腦袋。\\n\\n“那……去北京玩，可以嗎？”\\n\\n對麵剛說完，梁斯翊的手機忽然卡頓。\\n\\n黑屏。\\n\\n手機冇電了。\\n\\n人在氣極了的時候原來真的會笑。\\n\\n五指死死握著手機，指尖用力到發白。\\n\\n她板著臉從隔間出來，洗手的時候對著麵前的鏡子無聲地大吼了幾嗓子，嘴角都被扯得生疼。上樓回到包間的時候，池庚垚已經坐在桌前。\\n\\n梁斯翊從桌子旁邊經過，垂在身側的右手忽然被男人拉住。\\n\\n“不舒服嗎？怎麼去了那麼久？”\\n\\n這下，她手肘上的那道歪七扭八的縫合線完全暴露在他眼前。\\n\\n“怎麼回事？”\\n\\n他眉頭一下子擰起，聲音也沉了幾分，大手向上移，握住她的小臂拽到自己身前，仔細湊近看了看。\\n\\n黑線穿刺過的麵板邊緣還微微紅腫著，應該是剛縫的針。\\n\\n“嗯？”\\n\\n見梁斯翊不說話，他又問了一遍。\\n\\n梁斯翊剛剛氣得頭暈，還有些冇緩過勁兒，眼下隻想著趕緊糊弄過去，故作驚訝道，“啊，這個嗎？這是騎自行車的時候不小心摔的。冇事的，早就不疼了。”\\n\\n麵對池庚垚，不論大事小事，她早已習慣了用一個又一個謊言將自己層層包裹。\\n\\n他是付了錢的客人，她隻是需要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討他喜歡的商品。精緻的，聽話的，乖巧的，永遠活潑開朗的。\\n\\n能讓他對這層外殼滿意，並且願意乖乖掏錢，她的目的就達到了。至於她是什麼樣的人，她喜歡什麼，她討厭什麼，那和他們的交易無關，也不重要。\\n\\n小翊和梁斯翊是不一樣的。\\n\\n梁斯翊是猛烈的風，自由的鳥，一切傷痕都將成為她靈魂的負重。\\n\\n“小翊”應該像瓷娃娃，白皙水嫩，挑不出一點瑕疵，每晚乾乾淨淨地對金主說“歡迎光臨”。\\n\\n梁斯翊也理解他的反應，畢竟誰花錢也不想買個殘次品，於是忙道。\\n\\n“抱歉啊哥哥，不過這個不影響的……”\\n\\n不影響什麼，兩個人都心知肚明。\\n\\n“拆線以後我可以用遮瑕遮住，而且這個位置平常看不出來的，不會很醜。”\\n\\n池庚垚看了她一眼，冷著臉把服務生叫過來，說魚和海鮮不用上了，錢他照付。\\n\\n梁斯翊回到座位上，托著腮，滿眼遺憾地目送服務員離開，撅了撅嘴。\\n\\n男人顯然不吃她這套，“等傷好了再說。”\\n\\n“小翊彆住學校了，我在你們學校附近也有套房子。”\\n\\n“不……”梁斯翊這下才急了，忽然握緊手裡的筷子。\\n\\n對麵的男人抬抬手，梁斯翊把話憋了回去，他自己繼續往下說。\\n\\n“你要是照顧不好自己，我可以找人代勞，當然，我也不介意自己來。”\\n\\n梁斯翊一頓拍胸脯保證，語氣認真，說以後一定注意安全，頭盔護具不離手，男人的表情這才慢慢鬆動。\\n\\n臨走前去前台結賬，前台說韓總已經付過了，接著把沖印好的照片裝進信封裡，兩隻手遞過來。\\n\\n梁斯翊平常就喜歡拍照，忙抽出照片，想看看拍的怎麼樣。\\n\\n照片上，兩個人笑得開心，都很好看。\\n\\n男人右手攬著她的腰，左手握住她的手，共同拿著那枝塑料玫瑰。\\n\\n她中指壓住食指，輕輕放在胸前，心臟的前方。\\n\\nCross finger.\\n\\n我獻上最美好的祝願。\\n\\n但是神啊。\\n\\n也請原諒我的謊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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