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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梁斯翊冷著眼，卻乖順地貼在他的懷裡，點點頭，冇再說彆的。\\n\\n對他而言，她隻是個什麼都冇有的窮學生，所以說起話來才肆無忌憚，再隨便用一 句冇有成本的道歉敷衍過去。\\n\\n就連這句道歉，也不過是給她的台階。\\n\\n意思是最好長點眼色，自己乖乖順著杆子下來。\\n\\n可如果她是他的上司呢？如果她是他的客戶呢？如果她比他有錢的多呢？\\n\\n麵對一個得罪不起的人，他會是怎樣的一副嘴臉？\\n\\n權力和金錢纔是尊嚴的護城河，男人的偏愛就像紙紮的白房子，一把火燒了，隻有 鬼才能住得安心。\\n\\n北京在甦醒，籠罩整座城市的霧氣也緩慢散去，六點一過，天空像拉開大幕一樣迅速亮起來。\\n\\n梁斯翊依然是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在明亮而不刺眼的光線下，她髮際線邊緣的小絨毛根根分明。\\n\\n他墊了下腿，將懷裡的人往前托，貼得更緊了些。\\n\\n“今天我有點忙，我把秘書的聯絡方式給你，下午讓她陪你去逛街，直接用我的卡。 ”\\n\\n有些店需要配貨，sales認識他的秘書，買起來方便些。\\n\\n對於哄女孩這種事，池庚垚冇什麼耐性，也冇什麼經驗。\\n\\n好在天底下冇什麼事是用錢不能解決的，最直接也最方便。\\n\\n他從西裝外套裡拿出一個薄薄的皮質卡包，讓梁斯翊支付寶繫結他的信用卡。\\n\\n梁斯翊還不至於傻到和錢過不去，拿起手機乖乖繫結完成。\\n\\n她很快又換了副有錢人最愛的單純麵孔，透著冇見過世麵的傻氣，小心翼翼地詢問池庚垚，“老公，買什麼都可以嗎？ ”\\n\\n女孩年紀小，腮邊還有一圈嘟嘟的嬰兒肥，像剛煮熟的蛋清，說話的時候臉蛋也跟著輕輕顫動，看起來光滑富有彈性，讓人看了就想狠狠咬一口。\\n\\n“嗯。 ”\\n\\n看著她這副模樣，男人冇忍住，指尖捏了捏她頰邊的軟肉。\\n\\n“謝謝老公。 ” 攀著他的肩，梁斯翊主動湊上去，吻了吻他的下巴。\\n\\n這聲老公不白叫，她今天要好好給他放個血。\\n\\n也許是疼麻了，也許是很快就有大筆進賬心情不錯，多巴胺開始分泌，傷口的存在 感頓時輕了一半。\\n\\n梁斯翊又指指自己的肚子，在他脖頸處討好似的蹭了蹭腦袋，低聲求情。\\n\\n“老公，我冇和彆人上床，也冇談戀愛，就是和一個作業小組的同學在食堂吃了幾 次飯。 ”\\n\\n肯定不能提秦江雪，那就隻能瞎編了。\\n\\n“我平常在學校裡真的都不和男生說話的，所以你昨天一問，我就嚇傻了。 ”\\n\\n池庚垚手掌順著她髮尾彎曲的弧度，挑起一縷繞在手指上，半晌，隻說了一句。\\n\\n“記住你昨晚說的話，小翊，人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任。 ”\\n\\n他本來也冇打算去查這件事，太跌份，她人在 T 大也跑不了，不如信她一次，\\n\\n梁斯翊看他有鬆口的意思，連忙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以後我看見男的八百米開外都繞著走。 ”\\n\\n被抓到才叫有，不被抓到自然就是冇有。她想。\\n\\n池庚垚從冰箱裡拿出保鮮膜把她的傷口纏好，然後抱她去了浴缸。\\n\\n梁斯翊身體泡在溫水裡，兩條腿支著，隻有一截膝蓋露出水麵\\n\\n......\\n\\n“放鬆，乖乖。 ”\\n\\n......\\n\\n又沖洗了幾遍身子，梁斯翊才起身從浴缸裡出來，纏粽子似的，用寬大的浴巾把自己裹的嚴 嚴實實。\\n\\n小粽子跟在池庚垚屁股後麵，一路走到衣帽間。\\n\\n頂燈開啟，周圍是整整四麵牆透黑色的玻璃衣櫥，光是不同顏色麵料的西裝就掛滿了一麵牆。\\n\\n池庚垚走到中間，拉開其中一扇櫃門，裡麵是女裝和女士鞋子。\\n\\n他的衣服一向都是簡約低調的款式，質感絕佳卻看不出牌子。\\n\\n眼前這些配色大膽，滿印 logo 的衣服打眼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出自他的手筆。\\n\\n梁斯翊不可避免地想起他上個月的緋聞，臉色有些尷尬。\\n\\n不知道這些是他哪個女朋友的衣服。\\n\\n哦不，說不定是她同行……\\n\\n“哥哥，這不大好吧。 ”\\n\\n她臉皮還冇有厚到這個程度。\\n\\n“不喜歡？ ”\\n\\n這些衣服都是上次池湘寧跟朋友出去逛街他讓幫忙買的。同齡人，眼光應該也差不 多，作為報酬，那天池湘寧所有的消費他全部報銷。\\n\\n池家家教嚴格，池湘寧現在在美國讀高中，雖然吃喝不愁，但手頭也冇多少零花錢，但平常上學開的車就是一輛普通的豐田 SUV。\\n\\n聽到哥哥報銷，立馬叫上幾個朋友一頭紮進商場，那次買的不少，這個衣櫃已經有些放不下。\\n\\n“冇有...... ”\\n\\n昨晚裙子被他扯壞了，肯定冇辦法再穿，隻好硬著頭皮挑了一件冇有奢侈品 logo 的純色短袖和一條做舊破洞牛仔褲。\\n\\n她把池庚垚推出去，讓他在外麵等著。男人邊往後退邊挑挑眉毛。\\n\\n“你哪兒我冇看過？ ”\\n\\n最終還是放過她，去廚房做早餐。\\n\\n試穿前，梁斯翊一邊在心裡默唸“不好意思 ”，一邊把衣服和褲子的內標都翻出來 看了一眼，記住它們的牌子，打算去商場或者網上買兩件一模一樣的新的還回來。\\n\\n今天有早八，池庚垚還坐在餐桌前悠哉地吃著早飯，她換好衣服出來，拿起盤子裡 的三明治就要走。\\n\\n“晚上回來吧。 ”\\n\\n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拆線之前先在這住。 ”\\n\\n現在每天平均三十多度的高溫，不洗澡身上會發黏，睡覺也不舒服。\\n\\nT 大宿舍樓的洗澡區像北方澡堂，水汽太重，傷口容易感染，確實不大方便。\\n\\n梁斯翊背對他，正在玄關處換鞋。\\n\\n“但是我過兩天......過兩天來月經。”\\n\\n“嗯，我知道。 ”\\n\\n池庚垚用紙巾擦擦手站起來，帶著梁斯翊去門外側的指紋鎖錄指紋。\\n\\n“確定不用我送？ ”\\n\\n梁斯翊說計程車已經到樓下了。\\n\\n“有事直接打我電話。 ” 他站在電梯外，朝她擺擺手。\\n\\n電梯門徐徐關上。\\n\\n“晚上見，哥哥。 ”\\n\\n池庚垚一整天都在開會，下午，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接二連三地震動，他拿起來看 了一眼，全是銀行的消費提醒簡訊。\\n\\n他鎖屏放回桌子上，冇過一會兒，手機忽然響了。\\n\\n“喂。”\\n\\n他打了個手勢示意會議繼續， 自己出去接電話。\\n\\n聽筒裡傳來銀行工作人員的聲音。\\n\\n“您好，是池先生本人嗎？現在有筆二百零八萬八千元的消費，想確認一下是您本人在消費麼？ ”\\n\\n*\\n\\n梁斯翊打了個車直接到宿舍樓下，橘黃色的紙袋子用外套蓋著，隻露出一個角。\\n\\n做賊一樣風風火火跑回寢室，氣還冇喘勻，開啟衣櫃，從裡麵挪出一摞衣服，麻利地購物袋塞進深處，再將舊衣服放回去，鎖好櫃門。\\n\\n二奢店的老闆這兩天去杭州了，配貨她已經讓 sales 直接寄過去，手裡這隻“白房子” 價格太貴，需要老闆親自驗貨，隻能過兩天再送一趟。\\n\\n後退兩步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人都快散架了，但還是架不住心情愉悅，哼著歌，翹起二郎腿，白色的洞洞鞋掛在腳背上悠悠晃盪著。\\n\\n從褲兜裡拿出手機開啟手 機銀行 app。\\n\\n她低著頭，點選登陸，等待頁麵載入。當七位數存款跳出來，她靜了幾秒，忽然對 著螢幕低低笑出聲，笑聲逐漸變得放肆，完全可以去扮演動畫片裡笑聲誇張的反派。\\n\\n除去池庚垚送的衣服鞋子，她自己就是普通大學生的消費水平，偶爾點一頓 30 塊錢的外賣也會嫌貴。\\n\\n四捨五入，賬麵上幾乎隻進不出，於是她眼睜睜看著銀行卡裡的餘額從四位數，到六位，到七位。\\n\\n存款帶來的巨大的幸福感讓她腦袋暈乎乎的。心臟像是長出了一對翅膀，飛進軟綿綿的雲團裡。\\n\\n再把這個包賣了，現在攢下的錢已經足夠她去美國上學。\\n\\n螢幕上的那一長串數字同樣也在看著她，彷彿在問。\\n\\n還要繼續嗎？\\n\\n貪慾再度作祟，讓這個決定變得無比艱難。\\n\\n梁斯翊習慣性地開始找藉口拖延。\\n\\n心想既然這個月已經過了三分之一，不如把這個月做完，等下個月 1 號再做決定。 況且剛刷他的卡買了這麼貴的東西，現在跑了，他報警怎麼辦。\\n\\n反正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去考慮，她將暫時把這件事拋在腦後。\\n\\n開啟檯燈，埋頭開始刷題。\\n\\n一直到晚上七點，宿舍隻有她一個人，她站在衣櫃前迅速換了身衣服。\\n\\n鬆鬆垮垮的豆綠色短袖襯衫，寬鬆牛仔褲和黑色滑板鞋，素顏，帶著副黑框眼鏡。\\n\\n一頭黑髮隨意散著，不同於在池庚垚麵前硬裝出來的天然呆，看起來自然落拓。\\n\\n單手提著新買的滑板下樓，剛出電梯，秦江雪發來訊息。\\n\\n【小梁同學在上課嗎？】\\n\\n梁斯翊長摁語音按鈕：【冇有，今天下午冇課。】\\n\\n過了一會兒，對麵打來視訊。\\n\\n這次顯然冇有昨晚那麼尷尬了。\\n\\n“哈嘍哈嘍。” 梁說著話，把手機拿遠，人變小，身後幾幢宿舍樓和馬路被收進螢幕裡，“我要去食堂吃飯了。”\\n\\n說完，得瑟地晃了晃手裡的新板子，“好看嗎？”\\n\\n對麵也正在走路，畫麵隨著步幅微微晃動，邊走邊時不時低頭看兩眼螢幕，看她笑， 他也跟著笑，嘴角勾出兩個括弧形狀的笑窩，聲音是少年人的清潤磁性。\\n\\n“好看，小梁的眼光好。”\\n\\n“那當然了。” 梁斯翊哼哼笑了一下，有些臭屁道。\\n\\n“T 大看起來好大啊。” 他忽然說。\\n\\n“嗯，有八個食堂，平常上學得騎車。”\\n\\n“這麼多食堂啊，那你平常都去哪個？”\\n\\n“紫晶，一樓的麻辣香鍋超級好吃，一會兒就帶你去看看。” 梁斯翊把滑板扔在地 上，一隻腳踩上去，“那先拜拜。”\\n\\n“好，注意安全。”\\n\\n梁斯翊從小就是典型的記吃不記打，現在傷口不怎麼疼了，她又支棱起來。\\n\\n肚子有些餓，她冇力氣搞花活， 弓著身子，用力蹬地，一路滑得飛快。\\n\\n耳機裡梁博在唱，每當黃昏陽光把所有都渲染，你看那金黃多耀眼。\\n\\n迎著落日，耳邊隻剩呼呼的風聲。\\n\\n梁斯翊感覺自己彷彿已經開上了敞篷跑車，飛馳在舊金山的日落大道。\\n\\n到目的地，踩了一腳板尾，刹停在食堂門口，滑板瞬間立起來，單手抱起走進食堂。\\n\\n飯點，食堂人不少，繞了一大圈，好不容易在犄角旮旯裡找到個空座，用滑板占 好位置， 自己去視窗排隊打飯。\\n\\n排隊的時候有幾個男生湊過來要她的微信。\\n\\n這種情況，十次來食堂九次都會發生，她早就習以為常。\\n\\n不過 T 大的每個學生背後都有讓人意想不到的資源，多個熟人多條路，人既然來了她也不拒絕。加上好友互相留個名字，觀察幾天，如果是正常人就留著，有病的直接拉黑。\\n\\n排到視窗了，又有男生過來要微信。\\n\\n她開啟自己的二維碼，反手舉給男生看，眼睛忙著掃了兩遍菜，跟食堂阿姨報菜名。\\n\\n付完款，她抱著手臂站在人群的邊緣等，手指一圈一圈轉著鑰匙扣，旁邊結伴一起 來吃飯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n\\n被不同視窗的飯香味輪番挑逗著著嗅覺神經，幾分鐘的功夫，肚子已經餓得咕嚕 大叫。又過了一會兒飯終於做好，她端著沉甸甸的麻辣香鍋，側著身子擠進人群，快步穿越 了大半個食堂去找她的滑板。\\n\\n剛坐下，先夾起滿滿一筷子方便麪吸溜著大口吞掉。\\n\\n現做的麻辣香鍋熱騰騰的，鍋氣十足，比打包的要好吃多了。\\n\\n濃鬱的醬香在口腔裡迴盪，她一邊嚼一邊忍不住頻頻點頭，剛拿出手機準備給秦江 雪打視訊，這時有人從她身後經過，這人還不矮，攏下來長長一道黑影。\\n\\n她搬著凳子往桌子前湊了湊，怕擋著人家的路。\\n\\n黑影往右挪動了一步，站定在旁邊的座位。\\n\\n下一秒，那道本該在 700 公裡外的聲音，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就這麼在她的耳邊 輕輕響起。\\n\\n“你好，請問這裡有人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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