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薑梨匆匆趕回薑家時,喪禮的時間已經逼近,薑棲好整以暇地站在門口,像是專門在等她。
薑梨身上的弔帶裙還是昨晚那件,皺巴巴的,帶著明顯的蹂躪痕跡,脖子上還有幾處可疑的紅痕,在白皙的麵板上格外刺眼。
薑棲心裏更加篤定,關明夏發來的那張照片是真的了。
她饒有興緻地上下打量著薑梨,調侃道,“你哥哥剛走,屍骨未寒,你倒是很有心情,出去尋歡作樂?真是兄妹情深,感人肺腑啊。”
薑梨狠狠白了她一眼,懶得搭理,徑直往裏走,“你管得著嗎?”
沒走幾步,就迎麵撞上了聽到動靜出來的薑啟年和趙語蓮。
薑啟年臉色鐵青,“她管不著,我總管得著吧?”
“爸……”薑梨心虛地喊了一聲,低下頭。
“昨晚又去哪裏鬼混了?”薑啟年厲聲質問,目光掃過她淩亂的衣著,“是不是又跟那個姓周的攪和在一起了?上一次的教訓還沒給夠?”
“我沒有!我早跟他斷了!”薑梨急忙辯解。
“斷了?那又跟誰搞上了?”薑啟年指著她淩亂的頭髮和皺巴巴的裙子,還有脖子上遮不住的痕跡,“看看你自己像什麼樣子!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還有沒有點規矩!”
趙語蓮拉住薑啟年的胳膊,低聲勸道,“好了好了,啟年,你先消消氣,讓孩子趕緊回屋換身衣服,梳洗一下,喪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別耽誤了正事,讓外人看笑話。”
薑啟年這才強壓怒火,狠狠瞪了薑梨一眼,“等辦完喪禮,再跟你算賬!”
薑梨如蒙大赦,趕緊低著頭跑回自己房間,一家人也都換上了肅穆的黑色喪服,前往殯儀館。
方之璿也早早到了,畢竟舉行過訂婚宴,方之璿本人也願意以未亡人的身份出席,薑啟年便將她當做自家人,一起接待前來弔唁的賓客。
九點整,喪禮正式開始,哀樂低迴,氣氛沉重。
陸陸續續來了許多人,公司高管、商業夥伴、親朋好友,紛紛前來致哀,送上花圈輓聯。
讓人意外的是,江夫人竟然帶著江逸也來了。
按理說,江夫人和趙語蓮交情泛泛,薑家和江家幾乎不怎麼來往,並不需要親自到場。
江夫人客氣地說了幾句場麵話,表達了惋惜。
江逸沉默地站在她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目光掃過站在家屬佇列裡的薑棲時,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帶著慣有的敵意。
薑棲站在趙語蓮稍後一點的位置,接收到他的瞪視,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兩人隔著一步的距離,眼神在空中僵持了幾秒,無聲地交鋒,最終江逸率先移開了視線,
然而,他的目光卻不經意和站在另一側的薑梨對上了。
想到昨夜的瘋狂和床單上那抹刺眼的紅,江逸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許多。
薑梨也看到了他,臉上立刻飛起兩朵紅雲,嬌羞地低下頭,一副小女兒情態。
薑棲將他們這眉目傳情的一幕盡收眼底,實在憋不住,從喉嚨裡溢位一聲輕笑。
在這莊嚴肅穆的場合,這聲笑顯得格外突兀刺耳,瞬間吸引了附近幾個人的目光。
站在薑棲旁邊的趙語蓮眉頭一皺,立刻轉過頭,問道,“薑棲,你笑什麼?”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薑棲。
薑棲收斂了笑意,但眼底的愉悅還未散盡,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沒什麼,我就是突然想到……有隻孔雀,總嫌麻雀吵、烏鴉醜、杜鵑懶,覺得自己翎羽最華貴,合該配鳳凰,後來它餓昏了頭,在泥潭邊瞧見隻掉了毛的雉雞,毛色灰撲撲,卻把掉落的彩翎插在身上,偽裝得花枝招展,孔雀沒細看,以為是落了難的珍禽,忙不迭湊上去獻殷勤,等領回窩才發現,拔了假毛,裏頭全是虱子和疤。”
大家聽完,麵麵相覷,都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她好端端在喪禮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江逸更是聽得眉頭緊鎖,一臉鄙夷,“這麼嚴肅的場合,你亂七八糟地說什麼呢?一點教養都沒有。”
薑棲聳了聳肩,“我這也是觸景生情,有感而發罷了。”
江逸還想反駁什麼,被身旁的江夫人一個嚴厲的眼神製止,低聲說了句“注意場合”,便拉著他去另一邊了。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喪禮流程繼續進行,薑棲心不在焉地應付著前來致哀的賓客,心裏那個邪惡的報復計劃卻漸漸清晰成型。
江逸不是成天嚷嚷她是小三的女兒,瞧不起她的出身嗎?
那她就成全他,讓他真的娶一個小三的女兒進門好了。
而且,薑梨還不止是小三的女兒,她自己就當過周維謙的小三,還偷偷打過胎,黑歷史一籮筐。
要是江逸把她娶回家之後,某天突然發現,自己老婆有那段精彩過往,估計臉都得氣綠了吧?
江夫人更不是省油的燈,眼裏揉不得沙子,最痛恨的就是小三,薑梨這種黑歷史的兒媳婦,絕對會被她掃地出門,到時候,薑梨就成了棄婦,名聲更臭。
自己的寶貝女兒結婚又迅速離婚,趙語蓮不得心痛死?
還有宋秋音,人雖然不知道躲哪裏去了,但江逸可是她最忠實的舔狗,要是舔狗結婚了,她還找誰去舔?
如果江逸和宋秋音還牽扯不清,薑梨那性子,指定要大吵大鬧,沒準她們倆還會打起來。
簡直是一箭四雕,氣死江逸,弄臭薑梨,打擊趙語蓮,膈應宋秋音。
薑棲光是腦補到那一連串雞飛狗跳的畫麵,就忍不住又想笑。
站在她身旁的方之璿,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低聲問,“薑棲,你怎麼了?一直傻笑?是昨晚沒休息好嗎?”
薑棲這才從自己精彩紛呈的“腦補小劇場”中回過神來,她側過頭,看向方之璿。
方之璿今天妝容素淡,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是哭過很久的樣子,眼妝都有些暈染開了,更添幾分真實的哀傷。
薑棲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溫柔似水的眼眸此刻還氤氳著一層水汽,她直截了當地問,“之璿姐,我高中發高燒昏迷那一星期,是你一直在照顧我,對嗎?”
方之璿一愣,隨即垂下眼睫,淡淡說道,“是啊,你當時病得不省人事,高燒反覆,嶼川他很擔心,又不放心別人照顧,就讓我去幫忙,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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