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棲迎著方之璿探究的目光,淡聲道,“就是記起來好像有這麼一回事,不太確定,所以問問你。”
方之璿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記起來?”
薑棲細細打量著她,心裏那點疑慮更深了,“你怎麼看起來有點心虛的樣子?該不會是趁我不省人事,聯合薑嶼川對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吧?”
方之璿掩飾住不自然,“小棲,你可真會開玩笑,嶼川他是你哥哥,就算別人會害你,他都不會。”
“他害我還少嗎?”薑棲輕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現在他人不在了,倒少了一個禍害。”
方之璿聽到這近乎刻薄的話語,眉頭微蹙,剛想說什麼,卻被不遠處的趙語蓮叫去招待另一批賓客了。
薑棲留在原地,看著方之璿匆匆離開的背影,心裏卻反覆盤算。
方之璿當時也隻是一個大學生,就算自己發燒嚴重,她也不是專業的醫護人員。
薑嶼川何必特意叫她來照顧?
偏偏自己醒來後,就對暈倒前發生的事記憶模糊。
她忽然想起,之前去方之璿辦公室時,瞥見書架上擺了不少催眠相關的書籍。
一個誇張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他們有什麼必要催眠她?目的呢?
況且季驍也說過,她是從山坡滾下來,磕到了腦袋,很可能是外傷所致的記憶缺失。
薑嶼川的說辭或許是假的,但季驍不會騙她。
“在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薑棲抬眼,看到顧敘白不知何時已走到麵前,正微笑著看她。
“你怎麼來了?”薑棲有些意外。
“我和小姨一塊來的,代表陸家過來致哀。”顧敘白朝一個方向示意。
薑棲這才注意到不遠處正與薑啟年等人寒暄的白雅舒,她依舊優雅從容,一身黑色套裝,姿態得體。
薑棲下意識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人群。
顧敘白捕捉到她的視線,溫聲問,“在找陸遲?”
薑棲抿了抿唇,沒有否認。
她想問陸遲,當年出國前為什麼好幾次來薑家找她。
可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問到了又怎樣?
心裏卻像硌了顆石子,總有些不自在,想弄個明白。
顧敘白看出了她的糾結,輕聲道,“陸遲這幾天在家休養,基本沒怎麼出門。”
“他身體還沒恢復好嗎?”薑棲脫口而出。
“恢復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該去公司上班了。”顧敘白頓了頓,“你想見他?”
薑棲還沒回答,視線往門口隨意一瞥,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一閃而過。
她匆匆追了過去。
門口人來人往,有剛剛抵達的人,有準備離開的人,喧囂嘈雜,卻沒有她剛剛瞥見的那道身影。
“看到誰了?”顧敘白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薑棲怔怔地站在那裏,片刻後才說,“沒什麼,可能看錯了。”
她想到顧敘白是醫生,又問,“如果磕到了腦袋,想不起受傷之前的記憶,會有這種現象嗎?”
“這得看大腦磕傷的程度。”顧敘白認真解釋,“嚴重的話,可能會造成逆行性遺忘,就是忘記受傷前一段時間的事情,不過這種失憶有時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製,不一定永久。”
薑棲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兩人正說著,追悼儀式即將開始,薑棲便和顧敘白一起,隨著人流走了進去。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側後方的廊柱陰影裡,陸遲緩緩踱步而出,他穿著挺括的黑色大衣,臉色仍有些蒼白,望著兩人並肩走入靈堂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落寞。
這樣的場麵,他見過不止一次。
高中時,他看著薑棲和季驍並肩走在校園林蔭道上,有說有笑。
大學時,他看著薑棲和祁遇在宿舍樓下相擁,依依告別。
結婚前,他看著薑棲和沈硯以一對璧人的姿態出現在他包廂,邀請他參加訂婚宴。
如今離婚了,有資格站在薑棲身旁的那個人,成了他表哥。
形形色色,站在薑棲身邊的人換了又換。
即使和薑棲結了婚,他也在患得患失,他總覺得自己是下一個被換掉的,想緊緊抓住,卻不知道該怎麼抓住。
現在,他真被換掉了。
徐遠站在一旁,低聲問,“總裁,我們要不要進去?”
陸遲垂下眼睫,嗓音有些啞,“算了,她不想見到我。”
以前他可以沒臉沒皮地湊到薑棲跟前,總以為兩人還有挽留的餘地。
可山上露營那次生死一線後,他親口說了放手,她也預設了疏離。
再出現,恐怕隻會讓她更厭煩。
徐遠心裏也跟著嘆了口氣,他才一陣子沒在英國待著,怎麼薑小姐就和總裁的表哥走得那麼近了?總裁反而成了多餘的那一個。
薑棲和顧敘白往裏走時,遇見了江逸。
江逸看到他們並肩而行,有些意外,“敘白哥,你怎麼和薑棲走得這麼近?”
顧敘白淡淡道,“我們是朋友。”
“你和她成了朋友?什麼時候的事?”江逸皺眉,“遲哥被矇蔽就算了,你怎麼也被她矇蔽了?這丫頭可壞了,不是什麼善茬。”
“薑棲是什麼人,我自有辨別能力,不需要旁人替我下定論。”顧敘白的語氣溫和卻堅定。
江逸被這話噎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轉身走了。
顧敘白轉向薑棲,好奇地問,“他怎麼對你有這麼大的意見?”
薑棲聳聳肩,“我對他也有很大的意見,我們從初中開始就不對付了,習慣了。”
追悼儀式在哀樂聲中開始,趙語蓮和薑梨在靈前啜泣,薑棲站在家屬佇列邊緣,目光落在黑白照片上薑嶼川那張冷淡的臉上,心裏一片平靜。
儀式結束後,賓客們陸陸續續離開,薑棲在幫忙整理輓聯時,忽然聽見有人喚她,“薑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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