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棲跟著崔虹來到一間辦公室,麵積不算大,但視野不錯,裝修簡潔現代,辦公桌上已經堆了一疊厚厚的資料。
崔虹將資料整理好,放到薑棲麵前,“這是薑董吩咐的,先讓您熟悉的資料。”
她的表情始終淡淡的,眼神裡卻帶著若有若無的審視,像是在評估這個比自己小十歲的上司,到底有幾斤幾兩。
薑棲接過那疊沉甸甸的檔案,感覺有點頭大,“好,你先出去吧,我自己看看。”
“有事您再叫我。”崔虹轉身離開,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隻剩下薑棲一人。
她將檔案放在桌上,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薑棲接起,岑寧冷淡的聲音傳來,“薑棲,我剛看到你提交的辭職報告,怎麼進修一回來就要辭職?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薑棲感到一陣深深的抱歉,“岑總監,對不起,家裏的公司出了點問題,需要我回來幫忙,從國外進修回來就辭職,確實浪費了公司給我的名額,也辜負了你的栽培,進修的所有費用我會退還,如果需要賠償違約金,我也可以承擔。”
岑寧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緩和了許多,“倒不是費用的問題,隻是你很有設計天賦,我覺得有些可惜罷了,如果是家裏的原因,我尊重你的決定,薑嶼川失蹤的事,我也聽說了。”
她頓了頓,真誠地說,“不過,以後你還想回歸設計行業的話,隨時聯絡我,我還是很希望能和你繼續共事。”
“好的,謝謝岑總監。”薑棲應下,心裏卻有些茫然。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終於還是拿起來,一頁頁翻看。
那些報表、專案書……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專業術語,對薑棲來說十分陌生,看得有點吃力。
但看著,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一直知道薑氏這三年沒少從陸氏那裏撈好處,但陸家人從沒當她麵說過什麼,她自己也並不是很瞭解公司的具體事務。
但看了個大概,加上今天董事會那些人七嘴八舌說的,她心中纔有了更清晰的瞭解。
原來比她想像的誇張多了。
陸氏旗下的商場入駐、度假村配套、樓盤精裝修傢具,甚至連員工公寓的傢具採購,但凡涉及到傢具,大多選擇了和薑氏合作,而這些合作,其實都有更好的選擇。
如今陸氏換掉了薑氏,對陸氏幾乎沒有損失,反而可能因為選擇了更具價效比的供應商而降低了成本。
反觀薑氏這三年吸血吸慣了,一時沒了血源,加上自身運轉本就存在的問題,才崩得這麼厲害。
嫁到陸家那三年,她總覺得自己有點抬不起頭,過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討好。
一方麵,是因為她為了和薑老太太做交易,逼著陸遲娶了自己,怎麼說也是強人所難。
另一方麵,就是隱隱知道薑氏在占陸氏的便宜。
可她沒想到,占的便宜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
說到底,她當初就是為了錢嫁到陸家的,而薑家,則像是在賣女兒,用她的婚姻換取實實在在的利益。
當初如果結婚物件是原本說好的沈硯,這場婚姻或許就是純粹的各取所需,沈硯在外麵的花花草草多了去,薑棲並不在意,隻想著聯姻三年就結束,拿到錢治好母親就好。
可結婚物件換成了陸遲。
她卻漸漸淪陷進去,變得既要又要。
既要這段婚姻帶來的實際好處,又要陸遲的忠誠和真心,眼裏容不下一點沙子,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草木皆兵。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顧敘白髮來的新訊息。
【他醒來沒見到你,情緒有些低落。】
薑棲的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終,什麼也沒回復,隻是將手機螢幕按滅,反扣在桌麵上。
窗外陽光正好,可她的心裏卻像是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透不過氣來。
薑棲在公司待了一整天,傍晚才一身疲憊地回到老宅。
還沒到開飯時間,院子裏靜悄悄的。
她抬眼,看向老太太屋子裏那個方向,窗內沒有燈光,一片沉寂。
薑棲一時興起走過去看看,剛走到門口,抬手要敲門,陳叔的身影就像是從陰影裡冒出來似的,悄無聲息地攔在她麵前。
“大小姐。”陳叔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老太太剛剛喝葯睡下了,您這會兒進去,怕是不方便打擾。”
薑棲蹙眉,看了看天色,“還沒到六點,這麼早就睡了?”
陳叔麵色不變,滴水不漏地解釋,“老太太最近身子弱,都是下午四點多用晚飯,接著喝葯,五點多就歇下了,早上倒是醒得早,天不亮就睜眼了。”
正好這時,傭人在遠處喊著開飯了。
薑棲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沒再堅持,轉身走向餐廳。
晚上十一點半,老宅徹底陷入沉睡。
院子裏的月光清冷,在青石板上投下朦朧而斑駁的光暈。
假山後的陰影裡,趙語蓮壓低聲音問,“你說薑棲傍晚又想進去找老太太?她是不是知道老太太寫了遺囑要分她財產的事?”
陳叔站在她對麵,聲音同樣壓得很低,“應該不知道,老太太給她打過電話,讓她回國一趟,具體什麼事沒說。”
“薑棲很明顯起疑了。”趙語蓮的聲音透著焦躁,“要是那老不死的現在沒了,她肯定會咬著我不放。”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絲埋怨,“我當初都勸你,趁薑棲不在,神不知鬼不覺給那老不死下藥,你非不聽。”
陳叔嘆了口氣,神色複雜,“畢竟她對我有恩,幾十年的主僕情分還在,我下不去這個手。”
“就因為你的優柔寡斷!害得我和小梨現在這麼被動!”趙語蓮的聲音陡然尖利了一些,又立刻壓下去,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千算萬算,沒算到嶼川會失蹤!現在他不在,啟年全指望薑棲那丫頭了!今天還把她帶到公司,宣佈她是繼承人……這原本就是嶼川的位置!他現在生死未卜……”
陳叔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嶼川少爺他吉人自有天相,那孩子向來謹慎冷靜,不會這麼容易出意外的,說不定是另有打算。”
趙語蓮卻像被燙到一樣,側身避開他的手,“悠著點,別動手動腳的,待會兒又讓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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