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霖洲吃了將近半盒的止痛藥,胃部才稍稍舒緩。
他強撐著去了孩子的追悼會。
未滿一歲的孩子臉色慘白,安靜地躺在棺材中。
薑思怡哽咽道:“咱們的孩子,名字叫阿宴。心肌梗塞走的,他很愛笑,死之前也曾笑著,眼睛彎彎,就好像是和我們告彆一樣。”
“我曾說過這個孩子和你沒關係,但是你是阿宴的爸爸。我想他可能也希望你能來送他最後一程。我不能剝奪孩子見父親的機會。”
阿宴和陸霖洲眉眼處有八分相似。
如果他能健康長大,容貌不會比陸霖洲差。
陸霖洲扶在棺材前,喃喃道。
“阿宴,如果有來生。好好投胎到一個父母都愛你的家庭中去吧。”
這輩子很短。
但願你來生健康順遂,得父母疼愛。
陸霖洲親手將他送去了火葬場。
啟程回家時。
卻驟然響起自己許的誓——
【阿染,若是我辜負了你。定叫我出門被車撞,定叫我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他真的被車撞了,全身粉碎性骨折。
在醫院經曆了一段最陰暗的時光。
他也真的斷子絕孫了。
唯一一個孩子卻得罕見的心臟病,未滿一歲就死了。
現如今,一確診便是胃癌末期。
連治療的機會都冇給他。
是他自食惡果了。
……
陸霖洲在家休養了幾日。
便與兄弟們聚了一次。
他知道,自從阿染故去之後,好幾位兄弟都無顏麵對他。
也曾自責過。
晚宴結束前,他舉杯道。
“報複計劃是我製定的,阿染的死怪不了任何人,隻能怪我。”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私下曾去看過阿染許多次,也知道你們內疚自責。今天我是想告訴大家,都過去了,放下吧。”
兄弟們聽到這話,卻盈著熱淚。
這一年,他們也曾夢魘纏身。
也總會想起那具被劈得焦黑的屍體。
也曾想過,如果那日自己曾勸過陸霖洲,是不是這一切都會不一樣。
當然,不是為應不染這條年輕的生命。
隻是不想讓他們的好兄弟陸霖洲難過。
兄弟們舉杯道。
“洲哥,我們最希望的是你能放下,希望你能走出來。”
“就是啊,洲哥。以前的你多意氣風發啊,可現在的你那雙眸子就如死灰一樣。”
“洲哥,我們寧願你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我們。隻要你好受一點,我們都無所謂。”
陸霖洲拍著他們的肩。
“希望你們能珍視所愛,千萬不要和我一樣,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夜裡,把他們都送上車之後。
凝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他喃喃道:“我走了,就不必來送我了。”
做完這一切。
陸霖洲去了商場。
媽媽最喜歡儀式感,可去年的生日一句生日快樂都未曾說出口。
今年的生日還有五個月,想來是趕不上了。
所以他去商場買了將近二十份生日禮物。
往後的二十年,他都會有一份禮物送上。
希望這樣,媽媽能感受到兒子的愛。
也希望媽媽不會太難過。
最後一件事,是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