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走廊徹底肅清過後,周遭重新落回緊繃的安靜。
被製服的女殺手被專人押進隔離審訊室,手腳全被固定,連咬合處都做了防護,防止她暗藏毒藥自盡封口。可無論審訊人員如何擺證據、講利害,她始終死死咬緊牙關,眼神狠戾執拗,半個字都不肯吐露。
蘇媛媛站在單向玻璃外看著裏麵,指尖輕輕攥緊:“她寧願死都不肯招認,足以說明背後那人,手裏握著能拿捏她們全家的底牌,根深蒂固到讓人不敢背叛。”
陸沉淵立在她身側,側臉線條冷硬淩厲,眉宇間凝著沉鬱。他指尖捏著那份從荒宅密室取出的舊照影印件,目光反複落在那名陰鷙男子的眉眼上,嗓音低沉:“越是閉口不談,越能確定我們抓對了命脈。這人養死士、布暗線、藏秘賬,把退路鋪得滴水不漏,早就料到有被戳穿的一天。”
審訊一時僵持不下,心腹拿著剛核驗完畢的線索匆匆趕來匯報。
從女殺手隨身藏匿的微型通訊器裏,技術組破解出最後一條加密留言,是案發前收到的一句指令:若事敗,毀所有關聯痕跡,絕留半句活口;老宅密檔,即刻啟動自清程式。
“自清程式?”蘇媛媛心頭一沉,“難道密室裏還藏著自動銷毀的機關?”
“恐怕早就設好了。”陸沉淵眸色驟緊,立刻撥通留守荒宅手下的通訊,“立刻查封密室所有物件,嚴查煙火、水溶、粉碎類暗機關,但凡帶字跡、帶記錄的東西,全部原樣封存,半點都不能動!”
通話那頭應聲加急處理,所有人都清楚——對方這是打算最後一搏,寧可銷毀全部罪證,也要拚死保住自己不暴露。
趁著空檔,兩人折返病房看望蘇父。
老人依舊安穩沉眠,呼吸平緩,貼身用藥、飲食水源早已全部更換核驗,四周安保密不透風。看著父親毫無驚擾的模樣,蘇媛媛懸著的心總算輕了幾分。她伸手輕輕撫過床頭,輕聲開口:“還好我們守得夠牢,沒讓他半輩子委屈,最後還要遭暗算。”
“有我在,絕不容許。”陸沉淵抬手輕輕攏住她肩頭,語氣篤定,“如今人證據在,秘照在手,暗賬脈絡清晰,隻差把幕後之人從老宅深處揪出來,所有冤屈就能徹底落地。”
他隨即拿出平板,調出整理好的完整線索拚圖:
早年舊城改造專款拆分流向、空殼公司註冊痕跡、海外匿名賬戶秘符落款、陳宅密室留存的舊賬本殘頁、雙人合影裏的隱秘真身、多年安插在身邊的層層眼線……
所有細碎線索,此刻全部交織串聯,嚴絲合縫鎖死了那名假死藏蹤的幕後主謀。
就在這時,外出覈查舊戶籍與早年檔案的親信,傳回了最後一塊關鍵碎片——
當年對外宣告病逝銷戶的那個人,原名林硯秋,根本不是陳家本家,隻是借陳家老宅藏身借勢;當年那場老宅失火,是他親自安排,燒掉明麵痕跡,從此以死人身份躲在暗處,靠著拉攏收買、威逼利誘,掌控整條黑金利益鏈幾十年。
“林硯秋……”蘇媛媛默唸這個名字,眼底寒意漸起,“原來從頭到尾,連姓氏、身份都是假的,一輩子都活在陰溝裏算計別人。”
“藏得再深,也該露頭了。”陸沉淵眼底鋒芒乍現。
對方眼見暗線被拔、殺手被擒、密室要封、身份快露,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如今所有退路被堵死,隻剩下最後一招鋌而走險,要麽拚死轉移黑金潛逃,要麽鋌而走險再掀風浪,妄圖翻盤。
陸沉淵立刻敲定收尾部署:
一邊加急聯動司法與經偵,凍結所有關聯隱秘賬戶,攔截剩餘未轉移的黑金,切斷對方所有資金退路;
一邊縮小荒宅包圍圈,暗中佈下天羅地網,隻等林硯秋露出半點行蹤,立刻收網抓捕;
同時死死守住療養院,把蘇父護在最安全的核心區域,杜絕任何最後反撲的偷襲機會。
走廊燈光沉靜落滿周身,兩人並肩而立,眼底再無半分迷茫。
多年沉冤,層層暗線,隱秘真身,黑金脈絡,如今全都清清楚楚擺在眼前。
隻差最後一步,揪出藏在荒宅深處的林硯秋,就能把這盤盤繞半生的黑暗棋局,徹底終結在陽光之下。
而被逼到絕路的幕後之人,此刻早已心生瘋意,一場賭上所有的終極反撲,正在暗處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