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車隊一路疾馳,車廂裏的氣氛緊繃到極致。
陸沉淵指尖攥緊通訊器,指骨泛白,整張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往日看向蘇媛媛時眼底藏著的溫柔暖意盡數斂盡,眉峰鋒利淩厲,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線。他身形端坐挺拔,周身壓著沉冽的氣場,每一道下達的指令都幹脆利落,帶著不容撼動的威嚴,心底隻剩一個執念——趕回去,護住病房裏的人。
療養院內,暗流早已洶湧。
蘇媛媛守在監護室門口,纖細的身形站得筆直,眼底褪去平日柔軟,多了幾分沉靜篤定。她麵容白淨,此刻眉頭微蹙,眸光銳利地掃視整條走廊,掌心悄悄攥緊,絲毫不敢鬆懈。方纔安保傳來的異動預警,讓她清楚知曉,對方是故意聲東擊西,趁著陸沉淵帶隊探查荒宅,趁機闖院滅口,想徹底掐斷唯一的人證。
“所有出入口全部封死,每層樓道雙人輪崗盯守,陌生人員一律不準靠近病區。”她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補加防護安排,神色冷靜沉穩,早已不是從前隻會慌亂膽怯的小姑娘。
安保應聲嚴守崗位,走廊瞬間陷入寂靜,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沒等多久,消防通道深處傳來一聲極細微的撬鎖響動,刻意壓得很低,卻還是精準落進所有人耳中。
一道穿著護士服的身影貼著牆壁溜了出來,帽簷壓得極低,遮住大半麵容,隻露出一截冷硬瘦削的下頜。她身形靈巧,步伐刁鑽,眼神陰鷙狠戾,掃過走廊時滿是算計,指尖悄悄縮排袖口,藏著一支閃著冷光的細針管,裏麵裝著足以致命的藥劑。
“站住。”蘇媛媛出聲攔住她,語氣清亮堅定,沒有半分退讓。
對方腳步一頓,猛地抬頭扯落帽簷,露出一張刻薄陰冷的臉。眼角爬著常年算計留下的細紋,眼神裏毫無善意,盯著蘇媛媛冷笑出聲:“識相就讓開,別耽誤做事,不然連你一起算賬。”
“害命藏汙,構陷忠良,你們欠的賬,早該清了。”蘇媛媛寸步不退,穩穩擋在病房門前。
女人眼底殺意驟起,不再偽裝,攥緊針管就猛衝過來,動作狠辣刁鑽,直奔病房方向。兩側安保立刻上前攔截,瞬間纏鬥在一起。這女人顯然受過專業特訓,招招衝著要害下手,擺明是幕後之人養了多年的心腹死士。
混亂僵持之際,一道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急速逼近。
陸沉淵大步跨進走廊,身形挺拔如鬆,周身寒氣瞬間席捲全場。他一眼看清局勢,目光淩厲鎖定偷襲的女人,身形一閃便上前,精準扣死對方發力的手腕。力道幹脆迅猛,直接鎖死她所有動作,那支藏著毒劑的針管當即脫手落地,摔碎在地,深色藥液滲開,觸目驚心。
製住來人,他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蘇媛媛,眼底所有冷厲驟然褪去,隻剩滿心焦灼與疼惜。幾步走到她身前,仔細打量她周身,輕聲追問:“有沒有傷到?嚇壞沒有?”
“我沒事,一直守得很牢,她沒靠近病房半步。”蘇媛媛輕輕搖頭,看見他歸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陸沉淵放下心,轉頭看向被死死按壓住的女人,嗓音冷得刺骨:“說,背後主子是誰?藏在陳家老宅的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女人咬緊牙關,滿臉執拗瘋狂,死活不肯開口,擺明打算死扛到底。
隨行親信立刻上前,把從荒宅密室拍下的那張雙人舊照遞到她眼前。照片上,一邊是背叛蘇父的舊同僚老陳,另一邊是眉眼陰鷙、心機深沉的神秘男子,正是掌控所有秘符暗賬、策劃多年陰謀的真正操盤手。
女人餘光掃到照片上那張臉,瞳孔驟然緊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一個下意識的反應,早已出賣所有真相。
陸沉淵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心底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打消。多年藏蹤、假死脫身、暗賬洗錢、栽贓構陷、派人滅口……所有陰謀算計,全都落在舊照上那名神秘男子身上。
他當即沉聲落令,條理分明:
“把人單獨押走嚴加審訊,嚴防自盡串供;立刻增派警力封鎖整片陳家荒宅及周邊區域,杜絕真凶逃竄;療養院再加三層防護,全天候死守病房,不許再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
一道道指令快速落地,現場秩序迅速穩住,暗藏的危機被牢牢掐滅。
走廊裏的纏鬥硝煙漸漸散去,明亮的燈光落下來,卻驅不散這場糾纏半生陰謀裏的寒意。人證安好,密室罪證在手,真凶身份徹底明晰,被逼到絕境的幕後之人,註定隻剩最後一場孤注一擲的瘋狂反撲。
兩人並肩站在病房門前,一個沉穩剛毅,一個篤定溫柔,目光牢牢鎖住真相。
收網的時刻,終於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