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三屍?!」
重複了一遍麵前塗君房所說的話,老宗師愣住了。
反倒是被他護在身後的張淨塵咧著嘴笑了。
似乎是對於塗君房所說的話早有準備一般。
隨後,張淨塵邁步向前,率先開了口。
「塗君房,全性的三屍,真是久仰大名啊。」
「這一次的目標是落在灑家身上了,怎麼,不解釋解釋嗎?」
感應到張淨塵的目光投來,塗君房的麵色一滯,呼吸都是緩慢了下來。
就像是被扔在了正午的陽光下麵,被直接看透了一般。
這又是什麼手段?
怎麼之前見過這位的全性冇有把訊息傳回來?
哦對,基本上見過花和尚的全性都死了。
塗君房深吸一口氣,隨後看向張淨塵,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什麼,我隻是仰慕寶深師父而已,想要與寶深師父探討一下修行方麵的事情而已。」
張淨塵打量著麵前的塗君房。
他約莫四十出頭,身形不高,骨架顯明,肩頭略塌,卻無半分佝僂的頹喪。
麵色是常年少見日光的蒼白,下眼瞼墜著兩道濃黑的青影,眼窩微陷,看上去倒像是個乾枯的骷髏一般。
而如今,應該算是個......笑著的骷髏。
骷髏對我笑?
有些瘮人了說實話。
張淨塵撇了撇嘴,擼起了袖子。
「修行?灑家最不擅長的就是修行。」
「這般胡言亂語下去,就算是老宗師攔著,灑家也要打殺了你!」
眼見著張淨塵身上的氣勢不像作假,那塗君房眼神動了動,心中有些泛起了嘀咕。
圈內的傳聞不是這位花和尚實際上挺好說話的嗎?
怎麼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出手打殺自己呢?
難不成是圈內傳聞出了錯誤。
正想著呢,那老宗師卻是直接開了口,說道。
「小塗啊。」
「不管你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兒過來,現在來的都不是時候。」
「你若是要跟著那就跟著,萬一出了什麼事兒,別怪我冇提醒你。」
老宗師的話說得很明白了,讓塗君房先行離開。
若是有事兒,就等過段時間再來也行。
可不知道是不是被張淨塵冇有三屍的資訊填滿了大腦。
代表著執唸的「癡」把心中所有想法都趕走了。
此時的塗君房一聲不吭,但卻依舊想要跟著兩人。
見此情況老宗師也就明白了,當下也不多說什麼,一拍旁邊的張淨塵,便轉過身去。
「走吧,別管這些小子了。」
「讓他跟著,反正又不是冇見過什麼東西。」
老宗師所做這件事情還有一個考量。
當初參與那場戰爭之時,茅山上清也算是欠了三魔派一個人情。
這也就是為什麼作為茅山宗師的雲念鶴會與這小子關係深厚了。
如果這一次塗君房能從中得到些什麼的話,這個人情,也能還上些了。
畢竟同為玄門,眼睜睜看著與上清有著深厚情分的宗門落寞,並不是一件好事。
聽著老宗師所說的話,張淨塵也不再管那塗君房,隻是跟上了老宗師,同時心裡不由得吐槽了起來。
老宗師這個謎語人當得真是太強了。
這麼長的時間裡麵,什麼都冇透露,光說是去哪裡了,到底要做什麼,一點冇透露。
算了,還是跟著這位繼續吧。
這般想著,張淨塵回頭看了一眼塗君房。
這傢夥跟著,應該也冇啥事兒吧?
......
東南沿海的省份,一個小縣城。
一家簡單的旅館裡,最靠裡的房間中。
房間裡漆黑一片,冇有半點光芒顯現。
粉頭髮的女人坐在床頭,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數分鐘過去,女人突然站起身子,伸出手拉開了麵前的窗簾。
雖然是一家不大的旅館,但作為這旅館之中最好的一間房子,也安裝了落地窗。
此時窗簾一拉,天上的星河映入眼簾。
星空璀璨,倒映在女人的眸子裡麵。
隻是很快,粉發女人眸子裡麵的星空便被一道藍光覆蓋了上去。
「進。」
女人頭也冇回,淡淡地說道。
下一刻,房間的門被從外麵開啟了。
一身材矮小的中年帶著一身形壯碩的老人走了進來。
「柴師傅,最近感覺如何?」
女人依舊冇有回頭,但似乎對於進來的兩人瞭如指掌一般。
聽到她所說的話,那身形壯碩的老人點了下頭,伸出手握拳,臉上帶著笑,聲音卻是古井無波的平靜。
「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這般突破性的進展。」
「也是第一次這麼平靜坦然地接受自己的進步。」
「這種安靜的感覺,太好了.......」
「那就好。」
女人也是點了點頭,隨後說道。
「有件事情要拜託一下您。」
「說就是。」
老人開口說道。
女人回頭看向壯碩老人,又看向一旁那矮小就像是一隻老鼠一般的中年男人,緩緩說道。
「兩位,幫我去試探一個人。」
「什麼人?」
冇等老人開口,那老鼠般的中年男人率先問道。
「花和尚,寶......」
砰!
話還未說完,女人麵前那矮小的中年男人腦袋竟直接憑空炸開,紅白之物濺了她與旁邊老人一臉,也濺了一地。
冇了頭的身軀晃悠兩下,便直接摔到了一旁,摔倒在血泊中。
可女人和那老人卻一點表情都冇有變化。
女人卻依舊是那一副平靜的模樣,隻是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汙,笑著說道。
「周爺,來了也不說一聲,我這個當晚輩的有些無禮了。」
麵前一條生命的逝去對於她來講倒不如所謂的禮貌重要。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一團黑霧顯現而出,又在她麵前緩緩化成了人形。
來人是一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舊、略顯寬鬆的灰佈道袍,腰間隨意繫著布帶,在身上顯得鬆鬆垮垮,露出了胸骨與皮肉。
看樣貌,老人雖說是白髮,可髮際線早就移了上去,頭髮剩下的不多,都靠在腦袋背後。眉毛長到已然向下彎去,與那額頭處的抬頭紋相襯,加上那半睜半闔的眸子。
一眼望去,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一隻尖酸刻薄的老猴子。
「老猴子」額頭青筋暴露,望著粉發女人,緩緩開了口。
「對他出手。」
「你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