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少年躲避不及被自己所潑的水濺了一身,那劉五魁一怔,繼而有些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麵拿出毛巾來,嘴裡嘟囔著。
「誒呀抱歉抱歉,我這有些順手了,別動啊老弟,我給你擦擦。」
「老弟?」
呂良看著麵前拿著毛巾朝著自己靠近的女孩,頓住了身形,怒氣停滯了下。
一個看上去也就在上初中的小女孩,稱呼自己老弟?
今年要是按虛歲來講,他都已經十八了好吧?要是沒從村子裡麵逃出來,他今年就得參加高考了好吧?
這真是在物理層麵上把自己看扁了啊。
劉五魁自然是不知道呂良心中在想著什麼,她隻是自顧自地給呂良擦著衣服上的水,拿出了自己在福利院裡麵教育那些小孩子的派頭來。
「老弟,我跟你講啊,以後出門啊得有眼力見,有人提醒你的話,一定要記在心裡。」
「你看我都提前提醒你了,結果你還是站那裡不動,這不就被水濺了一身嗎?」 藏書廣,.任你讀
「也就是姐姐我是個講理的,做了錯事過來認了,若是換成其餘人,你不就直接吃了這啞巴虧了麼?」
麵前的劉五魁喋喋不休,呂良那停滯的怒火終於是再度聚起,一把抓過了劉五魁的毛巾,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這丫頭。
「叫誰老弟呢?」
「我下個月就十八了小妹妹。」
「啊?下個月十八?」
劉五魁宕機在原地,看著那個身高個頭跟自己差不多的呂良,雙手亂揮了揮。
下個月十八?啊?這個身高?
她下意識地朝著呂良的方向伸手比了比,得出了對方甚至比自己矮個一二厘米的結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就是單純的矮個子對吧?
按道理來講,呂良自認為自己是個很能控製表情、城府頗深的人,也是個聰明人。
雖然夏禾夏姐是個脾氣好的全性,但自己若是沒有幾把刷子,也沒辦法在她手底下幹事兒。
可這一次,這小女孩太氣人了,無論是剛才那語氣,還是這冒失的動作。
不能動氣,不能動氣,自己是異人,不能對普通人動手。
呂良深吸了口氣,平穩住了自己的情緒。
算了,自己還得進去忽悠人進全性呢。
他是分辨不出來異人普通人之間的區別,但是沈沖沈哥可是提前給自己準備了一點「炁」。
作為禍根苗的沈沖有著先天異能「高利貸」,能夠與異人締結契約,締結契約之後,契約者可通過殺人吸收被殺者之炁。
需要注意的是,這門手段隻能與異人締結契約,而不能把普通人變成異人。
而恰好一點的「炁」是無法成為「高利貸」啟動基金的,用這玩意兒去締結契約,估計契約上麵的字估計都寫不完,也就別提什麼完成契約借出去炁了。
隻是既然完成不了契約,那就有了另一個作用——判斷一個人是不是異人。
這點炁,用於契約起一個頭還是夠用的。
也就是說,帶著這點炁的呂良,隻要能用這炁起一個契約的頭,再將炁收回來,就能夠判斷出一個人是不是異人了。
當然,這手段也有著弊端。
隻要是異人,「高利貸」的炁就會對其產生刺激。
若是與自己相差不大的異人,這麼試探沒什麼事兒,可若是遇見什麼高手。
再這麼一刺激,惹得那高手發了怒產生了嫌惡之行,直接對呂良出手......
死肯定是死不了,就算是逃出了呂家村,呂良身上依舊有著呂家的身份,沒人會想去招惹那條瘋狗。
但是一頓苦頭,肯定是吃得了。
對於這頓苦頭,呂良卻不覺得會遇見。
圈內高手本來就不多,這地方不過就是個福利院,運氣好收養了幾個有先天異能的孩童而已,哪來的高手?
夏姐都提前打好點了,那福利院的院長,隻不過是個普通的老人,聽說歲數都八十多了。
將心安到肚子裡去,望著麵前的女孩,呂良動了試探的念頭。
雖然自己剛才確確實實是愣了一下沒有動作,但是那倒水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像是這個年紀女孩該有的。
試探一下吧。
心中想著,呂良從自己的口袋裡麵掏出一個小膠囊。
這是沈沖從憨蛋大哥那裡要來的,能夠儲存並且收集「炁」。
正好用來放置高利貸的「炁」。
悄悄開了口,那膠囊之中的「炁」飄出來幾個,落在了那揮舞著手臂,嘴裡不知道說些什麼的劉無愧身上。
隨著那「炁」動了筆畫,呂良眯了眯眼睛,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女孩,還真是異人。
在呂良確定了劉五魁身份的同時,對麵的劉五魁也被那「炁」刺激了一下,雙眸突然亮了一下,體內真炁翻湧。
一圈柔和卻堅不可摧的金光以她為圓心鋪開,「砰」的一聲過後,在她的周身與頭上瞬間開了五張臉,自動護住了身軀。
金色炁場層層疊疊裹住劉五魁那嬌小身軀,無懈可擊,同時金光仍在朝著周圍擴散。
隻一瞬間,便把那沈沖的「炁」給直接衝散了個乾淨。
沈哥的「高利貸」!
呂良眼睛一瞪,伸出手想去抓那點炁,手卻抓了個空。
什麼情況?不是說能夠重複使用的嗎?怎麼直接就給衝散了?
是因為這手段的原因嗎?這是什麼手段?
呂良從小除了上學就是在呂家村子裡麵待著,雖然今年入了全性長了點見識,但總歸所知道的東西還是太少。
自然是認不出麵前劉五魁身上所開的這護體臉麵是什麼,隻是知道這是先天異能護住了她。
突然,呂良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表情一動,朝著四周轉過頭去。
見附近沒什麼路人,也沒人看向這邊,這才鬆了口氣。
艸,差點忘記現在是在大街上了。
接觸這個福利院還可以,若是直接把公司的人給招惹來了,那可就麻煩了。
「你是什麼人?」
劉五魁已然反應了過來,開著周遭猶如五張麵具般的臉,朝著身後福利院退去。
在被父母拋棄之後,她便帶著哥哥來到了這家福利院,已經過去好多年了。淨塵哥哥經常教導她如何提升對這「臉」的操縱能力,並且告知她。
若是遇見和自己相同,並且不懷好意的異人之時,若她隻有一人,隻需要逃跑就好了。
撤退,並且向淨塵哥哥傳遞資訊就好了。
淨塵哥哥向他們做了保證,會保護好他們。
而她如今也是做出了第一反應。
「淨......」
「小妹妹!我不是壞人,我隻是過來想要邀請你加入異人組織的,我們是個相親相愛的大家庭!」
沒等劉五魁說話,那呂良連忙開始瞭解釋,他發誓,在這之前,他從沒有這麼快過。
彷彿一瞬間就把所有的話都給說清楚了。
「我隻是聽說你們這裡有異人存在,想過來認識認識的!」
「認識認識?」
眼見呂良並沒有惡意,劉五魁歪了歪頭,似乎是有些疑惑。
異人組織?之前倒是聽淨塵哥哥說起來過,說這邊附近的異人組織並不多,距離這邊最近最大的,好像是津衛市的那個......天下會?
「你是天下會的人嗎?」
「天下會?」
呂良一怔,複讀機一般唸了一遍劉五魁所說的三個字後,麵色突然一變,迅速轉身,就起了撤退的心思。
情報出錯了!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湊巧出了幾個覺醒先天異能的異人!
是有圈內長輩在這裡的!
不然他們不會知道圈內相關資訊的。
呂良自身也隻有先天覺醒的明魂術,沒有什麼戰鬥能力。
別說是長輩了,他打這個小姑娘都不一定能贏,若是被人家長輩抓個現行,知道自己是全性之後,估計得散著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呂良心想事成了,剛轉過身子,背後便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天下會的人,灑家基本都見過,對施主倒是一點印象沒有。」
「回過頭來,讓灑家好好瞧瞧,你是哪裡的人?」
這「灑家」的自稱一出,呂良心中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盡數散去,隻留下一個念頭。
逃!
呂良體內真炁迅速運轉,哪怕被路上的石子絆了一下也不曾停下來,隻是手腳並用的朝著遠方逃竄而去。
這個在話本之中才存在的自稱,在如今的異人圈子裡麵,隻有一個人會這樣稱呼自己。
而那個人,就在最近,把全性之中那位與夏禾夏姐,沈沖沈哥並列四張狂的雷煙炮高寧給宰了!
花和尚寶深!
「跑什麼啊?留下來,灑家給你沏一壺茶,坐下來好好聊聊。」
沒等呂良反應過來,那跟隨著聲音而來的一隻手掌按住了他。
那上麵所帶的巨大力量向下壓來,竟直接將他腳底下的紅磚壓裂了些許,將他直接嵌入了地底。
餘光之中,光溜溜的腦袋閃爍著太陽光,竟有些耀眼。
這下子,呂良的心終於是徹底沉了下去,臉色也蒼白無比。
「若是天下會的員工,見了我跑什麼?我跟你們的會長之間還做過生意呢。」
「還是說,你不是天下會的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