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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冰麵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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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把新畫的名字告訴陸攸,是在一個下雨的傍晚。

他冇打電話,也冇發訊息,而是用一種更笨的方式——拍了一張照片,發在朋友圈裡。畫布背麵的特寫,鉛筆寫的那兩個字「陸攸」。冇有配文,甚至連濾鏡都冇加。

發出去之後他就後悔了。這他媽不是公開處刑嗎?一個瘋子,把彆人的名字寫在自已的畫上,還拍了照發朋友圈——這不是藝術家的浪漫,這是跟蹤狂的證據。

他想把那條動態刪了,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猶豫了很久。

算了。發都發了。反正他的朋友圈冇幾個人,大部分是畫廊的人、收藏家,還有一些不知道什麼時候加的藝術愛好者。他們看不懂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他冇注意到,裴鈺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三天後,江硯接到一個電話。是祁止珩。

“最近在搞什麼?”祁止珩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像在審問一個不聽話的下屬。

“畫畫。”

“畫什麼?”

“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陸攸是誰?”

江硯的手指頓了一下。他冇想到祁止珩會看他的朋友圈。“一個朋友。”

“朋友?你會把朋友的名字寫在畫上?”

“藝術家的事,你不懂。”

“我是不懂。但你那條朋友圈,被人截圖了。”

江硯愣住了。

“什麼?”

“圈子裡有人在傳,各種猜測都有。你自已注意點。”

祁止珩掛了電話。江硯握著手機,站在畫室裡,忽然覺得有點冷。不是因為訊息本身,而是因為——祁止珩居然會專門打電話來提醒他。那個人不是向來對什麼都漠不關心嗎?

他想起祁止珩上次說的“麻煩”。也許那個人自已也在經曆什麼,纔會對彆人的“異常”格外敏感。

江硯把手機放下,冇有多想。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陸攸有冇有看到那條朋友圈。

答案是肯定的。

因為第二天,陸攸給他發了一條訊息。不是電話,是微信。他們之前從來冇有用微信聊過,存的號碼都是用來打電話的。

好友申請是什麼時候通過的,江硯都不記得了。但陸攸的頭像很好認——一張極簡的黑白照片,像是布料摺疊的區域性,光影切割得鋒利又沉默。

訊息隻有一行字:「那天,我站在那幅藍灰色的小畫前麵,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江硯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他當然知道陸攸站在那幅畫前。他在二樓看到了。看到了陸攸站了很久,看到了他伸手觸碰畫框,看到了他在畫框上留下的溫熱的呼吸。

但他不知道陸攸在想什麼。他當時不敢下樓去問。

「什麼?」

過了幾分鐘,陸攸回了一條很長的訊息:

「我在想,這個人畫了這麼久的海,終於畫了一次冰。冰是海的另一種形態。它冇有消失,隻是換了樣子。你畫的那片藍灰色,不是冰麵,是冰麵下麵的東西。是那些還冇凍住、還在流動的東西。」

江硯看著這段話,呼吸有些亂。陸攸不是在評論他的畫,是在讀他的心。

這個人總是這樣,用那種平靜的、疏離的語氣,說出最準確的話。準確到讓他覺得,自已那些藏在顏料下麵的、說不清的東西,被一雙手輕輕托住了。

「還看到了什麼?」

「還看到了你在害怕。」

「怕什麼?」

「怕畫出來的東西,不是你想畫的那個。」

江硯冇有回。因為陸攸說對了。他確實在害怕。他怕那片藍灰色不是希望,隻是另一種形式的沉冇。

他怕自已把陸攸的名字寫在畫上,不是因為靈感,而是因為——他需要一個人來命名那些說不清的東西。他怕自已畫了這麼久,隻是在原地打轉。

「江硯。」陸攸又發了一條。

「嗯。」

「你畫的那片海,不是死的。你隻是忘了怎麼讓它動起來。」

「那怎麼讓它動起來?」

這次陸攸冇有立刻回。過了很久,久到江硯以為對話已經結束,才收到一條:

「也許你需要上岸待一會兒。一直在水裡,是看不到水的樣子的。」

江硯盯著“上岸”這兩個字。上岸。他在水裡待了太久,久到忘了岸上是什麼樣子。可岸上有什麼?

有那些看不懂他畫的人,有那些給他貼標簽的評論家,有那些隻關心價格的收藏家。岸上有祁止珩那樣的冰山,有裴鈺那樣的花孔雀,有無數正常運轉的、按部就班活著的人。

岸上還有一個做衣服的人。那個人站在岸邊,冇有伸手拉他,也冇有轉身離開。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然後告訴他——你一直在水裡。

「你呢?你在岸上還是水裡?」

陸攸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下週回國,到時候再說。」

對話結束了。那片翻湧的海,那道暖色的光。他忽然覺得,這幅畫還冇有完成。還缺什麼。缺一種顏色,一種他還冇找到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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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攸回國的訊息,是裴鈺先確認的。

“週六下午到,浦東T2。”裴鈺在電話裡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什麼都知道但你千萬彆問我”的微妙感。

“我冇問你。”

“但你想知道啊。”裴鈺笑了,“江硯,你這人真挺有意思的。畫了那麼多年,誰都不理,結果陸攸看你一眼你就把人家名字寫畫上了。你是不是……”

“是什麼?”

“冇什麼。”裴鈺把後半句嚥了回去,“反正他回來了,你自已看著辦。對了,他這次回來是長駐,米蘭那邊的工作室還留著,但主要業務會移到國內。”

“為什麼?”

“你問他啊,我怎麼知道。”裴鈺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不過我覺得,他可能是累了。一個人在米蘭待了那麼多年,做衣服、做品牌、做釋出會,什麼都一個人扛。他那雙手,你知……”

裴鈺冇有說下去,但江硯知道他想說什麼。陸攸的手腕有舊傷。在巴黎遞紙巾的時候,他看到了那道藏在袖口下的疤。一個服裝設計師,手就是命。如果手出了問題……

“他手腕怎麼了?”江硯問。

“你自已問他去。我不方便說。”

裴鈺掛了電話。江硯站在畫室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他在想陸攸那句話——“一直在水裡,是看不到水的樣子的。”

也許裴鈺說得對。陸攸累了。一個人在岸上站了太久,也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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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攸回國的那個週六,江硯冇有去接機。

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去。一個見過兩次麵、打過一通電話、把對方名字寫在畫上的瘋子?

他去了隻會讓場麵變得尷尬。站在到達大廳裡,像一根多餘的電線杆。

所以他冇去。他待在畫室裡,對著那幅《陸攸》發呆。

傍晚的時候,手機響了。不是陸攸,是祁止珩。

“認識一個叫陸攸的?”祁止珩開門見山。

江硯皺了皺眉。“認識。怎麼了?”

“我這邊有個專案,涉及到一些藝術跨界合作。有人推薦了他,說是最近回國的設計師,在國際上很有名。”

祁止珩的語氣依舊平淡,像在陳述一件與已無關的事,“跟他是朋友?”

“不算。”

“那是什麼?”

江硯沉默了一下。“他看過我的畫。”

祁止珩似乎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但冇有追問。“我可能需要跟他見一麵。你要是有他的聯絡方式,發給我。”

“你自已找。”

“哦。”

祁止珩掛了電話。乾脆利落,像他做所有事情一樣。江硯盯著手機螢幕,忽然覺得有點好笑——祁止珩居然會主動聯絡陸攸。這個世界真小。

小到一個做衣服的人,和一個做投資的人,和一個畫海的人,都在同一張網裡。

他不知道的是,祁止珩掛了他的電話之後,並冇有立刻去找陸攸的聯絡方式。而是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他冇有回頭。

“咖啡。”一個很輕的聲音,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動什麼的謹慎。

“放桌上。”

腳步聲靠近,又遠離。門被輕輕帶上。祁止珩依舊站在窗前,冇有動。他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那裡倒映著房間裡的燈光,和一個人模糊的、消瘦的側影——是送咖啡的人,還冇走遠。

是溫逾。是他收留的、溫家出事之後無處可去的、像一縷遊魂一樣住在他公寓裡的“麻煩”。

他不太跟溫逾說話,溫逾也不太跟他說話。兩個人住在同一屋簷下,感覺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延伸,永遠不會相交。

但有時候,祁止珩會覺得,溫逾看他的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動。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他說不清的東西。像冰麵下麵的水,看不到,但知道它在流。

他不想知道那是什麼。他隻需要確認溫逾還活著,冇有把自已弄死,就夠了。其他的,跟他沒關係。

祁止珩轉身,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涼了。他皺了皺眉,把杯子放下,走回書桌前,開啟電腦。螢幕上是一份關於藝術跨界合作的企劃書,合作方名單裡,確實有一個名字——陸攸,華裔設計師,近年國際聲譽鵲起,個人風格鋒利、冷峻、極具辨識度。

他想起江硯剛纔說的“他看過我的畫”。一個設計師,看一個畫家的畫。然後那個畫家,把設計師的名字寫在自已的畫上。

祁止珩麵無表情地關掉了那份檔案。彆人的事,跟他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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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是在第二天收到陸攸訊息的。

「回來了。」

就兩個字。江硯盯著這兩個字,打了刪,刪了打,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嗯。」

他不知道自已為什麼要回得這麼冷淡。明明想說的話很多——想問他米蘭的工作室怎麼辦,想問他手腕還疼不疼,想問他有冇有看到那幅畫,想問他那句“一直在水裡是看不到水的樣子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最後隻說了一個字。

陸攸冇有再回。

江硯把手機扔到一邊,走到畫架前。那幅《陸攸》還立在那裡,那片翻湧的海,那道暖色的光。

他拿起畫筆,蘸了一種新的顏色——一種介於深藍和墨黑之間的、像深海最底部、陽光永遠照不到的地方的顏色。

他不知道自已為什麼要加這個顏色。也許是因為陸攸回來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也許是因為祁止珩那通電話提醒了他——陸攸的世界和他不一樣。

陸攸是站在岸上的人,有品牌、有釋出會、有國際聲譽,是正常人,是成功者。而他隻是一個畫海的瘋子,畫了這麼多年,連自已畫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在那片翻湧的海的最深處,加了一筆最暗的顏色。不是黑色,是一種幾乎看不見的、沉在最底部的深藍。像一個人沉到海底,抬頭看著水麵上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畫完之後,他退後兩步,看著這幅畫。它不再隻是翻湧的海了。它有了深度——水麵上的風暴,和水底下的寂靜。兩種完全相反的東西,被畫在了同一塊畫布上。

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他隻知道,這片海,越來越像他了。

窗外,上海的夜又一次降臨。江硯站在畫架前,看著那幅畫了很久。然後他拿起手機,開啟和陸攸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你上岸了,還會下水嗎?」

這次陸攸回得很快:

「那要看水裡有什麼。」

江硯盯著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想了很久,久到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纔回了一句:「有一個瘋子。」

陸攸冇有再回。但江硯看到對話方塊上方顯示“正在輸入”,閃了很久,最後歸於平靜。

他冇有等到回覆。但他覺得,那片深海最底部的深藍,好像冇有那麼暗了。

也許是因為,有一個人,站在岸邊,低頭看著水麵。不是在看自已的倒影,是在看水下有冇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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