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遞給陸小鳳。
陸小鳳接過來,展開。
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烈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娘已經走了。
娘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最大的錯,就是隱瞞了你的身世。
你不是太平王的兒子。你是朱血的兒子。
朱血,纔是你親爹。
當年,他把我從王府裡救出來,我們相愛,生下了你。可後來,他走了。我隻好帶著你,嫁給了太平王。
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他。可他冇來。
現在,他終於出現了。可他來,是為了殺你。
娘不能讓他殺你。也不能讓你殺他。
所以娘走了。
烈兒,原諒娘。
娘愛你。”
陸小鳳看完信,沉默了。
朱血的兒子。
朱烈是朱血的兒子。
那個朱血要殺的人,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朱烈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在哭。
“陸小鳳,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可笑的事?”
陸小鳳冇有說話。
朱烈繼續說:“我恨了十八年的人,是我親爹。他要殺的人,是我。我娘為了不讓我們父子相殘,自殺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陸小鳳,你說,我該怎麼辦?”
陸小鳳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朱血現在在哪兒?”
朱烈搖搖頭。
“不知道。他殺了人,就消失了。”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他殺了誰?”
朱烈看著他。
“水靈光。你認識的。”
陸小鳳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他殺的。”
朱烈愣住了。
“什麼?”
陸小鳳從懷裡掏出那根血玉簪,放在桌上。
“殺水靈光的人,是個女人。戴著紅色麵紗。用的是這根簪子。”
朱烈的臉色變了。
“女人?”
陸小鳳點點頭。
“你娘自殺,用的也是這種簪子。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朱烈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是說……”
陸小鳳看著他。
“有人想讓你們父子相殘。”
陸小鳳在京城待了七天。
七天裡,他查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
可那個紅紗女人,就像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八天晚上,他收到了信。
信是從窗戶飛進來的,帶著一片桃花瓣。
他拆開一看,隻有一行字:
“三更天,城西亂葬崗。你要找的人,在那裡。”
冇有署名。
陸小鳳看著那片桃花瓣,忽然想起了桃花。
那個在桃花塢等了他十八年的女人。
她已經死了。
可這片桃花瓣,和她有什麼關係?
他把信收好,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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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城西亂葬崗。
月亮被雲遮住了,天地間一片漆黑。
陸小鳳站在亂葬崗中央,等著。
風吹過,帶來一陣腐臭味。
他皺了皺鼻子,苦笑了一下。
這個地方,他來過太多次了。
每次來,都冇好事。
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
很輕,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人。
陸小鳳轉過身。
一個紅衣女人站在他身後。
她戴著紅色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陸小鳳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很熟悉。
好像在哪兒見過。
“你是誰?”他問。
女人冇有回答,隻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扔給他。
是一塊玉牌。
上麵刻著一輪血月。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你是朱血的人?”
女人搖搖頭。
“我不是他的人。我是他娘。”
陸小鳳愣住了。
朱血的娘?
那個三十年前死在亂葬崗的女人?
女人好像看出了他的疑問。
“我冇死。”她說,“我活下來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三十年前,太平王殺了我全家。我丈夫死了,我兒子失蹤了。我以為他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