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停了。
陸小鳳走到小樓門口,忽然停住了。
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很淡,但瞞不過他的鼻子。
他推開門,走進去。
水靈光坐在琴前,背對著他。
琴絃上,有一滴血。
陸小鳳的心猛地一沉。
“水靈光?”
冇有回答。
他快步走過去,繞到她麵前。
水靈光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她的胸口,插著一根玉簪。
血從傷口流出來,染紅了她的白衣。
陸小鳳的手在發抖。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還有氣。
很微弱。
他連忙點了她幾處穴道,止住血,然後輕輕拔下那根玉簪。
玉簪是血紅色的,上麵雕著一朵蓮花。
他從冇見過這種東西。
水靈光忽然睜開眼睛,看著他。
“陸……陸小鳳……”
陸小鳳握住她的手。
“彆說話,我救你。”
水靈光搖搖頭。
“來……來不及了。聽我說……”
她的聲音很弱,弱得像風中的燭火。
“殺我的人……是個女人……她戴著……紅色的麵紗……”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她為什麼要殺你?”
水靈光的眼睛裡忽然有了淚光。
“因為……因為我看見她了……”
“看見她什麼?”
水靈光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可她已經說不出話了。
她的手,慢慢鬆開。
眼睛,慢慢閉上。
陸小鳳抱著她,一動不動。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還是那麼美。
美得像月光下的花朵。
可這朵花,已經凋謝了。
---
陸小鳳在月神穀待了三天。
三天裡,他親手葬了水靈光。
把她葬在花海中央,葬在那片她最愛的月光花裡。
墓碑上隻刻了三個字:“水靈光”。
冇有立碑人,冇有生卒年月。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乾乾淨淨地來,乾乾淨淨地走。
第四天早上,他離開了月神穀。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花海依舊,小樓依舊。
隻是再也冇有琴聲了。
他握緊手裡的那根血玉簪,大步走進晨光裡。
陸小鳳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朱烈。
太平王府還是那麼氣派,門口還是站著那麼多護衛。
可這一次,冇有人攔他。
朱烈好像在等他。
還是那個正殿,還是那桌酒席。
朱烈坐在主位上,臉色很不好看。
“陸小鳳,你來了。”
陸小鳳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你知道我要來?”
朱烈點點頭。
“我知道。”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也是一根血玉簪。
和陸小鳳手裡那根一模一樣。
陸小鳳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
朱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
“這是我孃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三天前,有人殺了她。用的就是這根簪子。”
陸小鳳的手握緊了。
“你娘?”
朱烈點點頭。
“我娘叫朱婉。是太平王的王妃。”
他轉過身,看著陸小鳳。
“可你知道嗎?她不是被人殺的。她是自殺的。”
陸小鳳愣住了。
“自殺?”
朱烈走回桌邊,拿起那根血玉簪。
“這根簪子,是她年輕時戴的。後來收起來,再也冇戴過。可三天前,她忽然拿出來,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她死之前,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