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孫老先生的小院內瀰漫著淡淡的藥香。陸小鳳的話讓執法使和歐陽情都愣住了。
“請我們進去?”執法使眉頭緊鎖,“杜殺和鬼羽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如何會請我們進去?”
陸小鳳卻不答,轉而看向執法使,問道:“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冷秋。”執法使簡短地回答。
“冷兄,”陸小鳳微微一笑,“你在鬼影門中,除了執法之責,是否也掌管一部分情報往來?尤其是與外部勢力接觸的線報?”
冷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點了點頭:“不錯。門主閉關前,確實將部分外務交我打理。”
“那就好。”陸小鳳成竹在胸,“我們需要偽造一份情報,一份足以讓杜殺和鬼羽不得不‘請’我們進去,至少是請我進去的情報。”
“什麼樣的情報?”歐陽情倚在床頭,虛弱但目光清明地問道。
“一份關於‘七星密鑰’真正下落的情報。”陸小鳳目光掃過兩人,“內容要半真半假,指向一個他們無法忽視,但又必須依靠我的‘專業知識’才能破解的地方。”
他頓了頓,繼續道:“就說,根據可靠線報,真正的七星密鑰之一,並非實物,而是以特殊方法鐫刻在姑蘇城外‘殘劍峰’頂的某塊岩石之上,非精通機關陣法、且內力達到一定境界之人,無法激發顯現。”
“殘劍峰?”冷秋沉吟道,“那裡地勢險峻,終年雲霧繚繞,傳聞是古代某位劍道宗師的坐化之地,確實充滿神秘色彩。杜殺和鬼羽急於得到密鑰,得知此訊息,定會派人探查,但若涉及機關陣法……”
“他們首先會想到誰?”陸小鳳介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當然是我這個‘麻煩不斷’卻又‘見識廣博’的陸小鳳。他們不敢輕易殺我,至少在冇有確定密鑰真假之前不敢。最大的可能,就是‘請’我一起去,利用我破解機關,事成之後……再卸磨殺驢。”
歐陽情擔憂道:“此計雖妙,但太過行險。一旦踏入殘劍峰,便是龍潭虎穴,你傷勢未愈,如何應對?”
陸小鳳摸了摸鬍子,笑道:“所以,我們需要幫手,也需要時間。冷兄,散播訊息需要多久?”
“最快明日午時,訊息便能通過特殊渠道,‘恰好’被杜殺的人截獲。”冷秋計算了一下。
“好!那就明日午時!”陸小鳳眼中精光一閃,“歐陽,你安心在此養傷。冷兄,麻煩你聯絡司空摘星,那老猴子偷雞摸狗的本事一流,讓他提前上殘劍峰,給我們準備點‘驚喜’。”
“那你呢?”兩人齊聲問。
“我?”陸小鳳伸了個懶腰,牽動傷口,齜了齜牙,“我當然要‘好好’準備一下,順便……等客上門。”
計劃已定,冷秋立刻起身去安排。歐陽情看著陸小鳳,輕聲道:“小心。”
陸小鳳收斂了笑容,認真地點了點頭:“這次,一定。”
次日午時剛過,棲霞山莊內。
杜殺捏著一份剛剛“截獲”的密報,臉色變幻不定。鬼羽坐在他對麵,渾濁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殘劍峰……密鑰刻於石上……”杜殺將密報遞給鬼羽,“先生怎麼看?”
鬼羽掃了一眼,乾瘦的手指敲著桌麵:“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七星密鑰事關主上大計,不容有失。但那殘劍峰傳聞古怪,若真有機關陣法,尋常人去了也是送死。”
“先生的意思是……”
“帶上陸小鳳。”鬼羽冷冷道,“他精通此道,正好廢物利用。多派高手隨行,嚴加看管,量他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一旦確認密鑰真偽,或取得密鑰,立刻格殺!”
杜殺眼中凶光一閃:“正合我意!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就算把殘劍峰翻過來,也要找到密鑰!至於陸小鳳……他跑不了!”
傍晚時分,孫老先生的小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力道之大,彷彿要將門板震碎。
陸小鳳與冷秋對視一眼,來了。
冷秋迅速戴好鬥笠,隱入內室。陸小鳳則整理了一下衣袍,慢悠悠地走上前,拉開了院門。
門外,杜殺帶著七八名氣息精悍的鬼影門高手以及兩名眼神空洞的羽翎閣殺手,將門口堵得水泄不通。杜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一絲誌在必得的獰笑。
“陸小鳳,跟我們走一趟吧。”杜殺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陸小鳳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杜副門主,這麼大陣仗,是請我去喝酒嗎?”
“少廢話!”杜殺不耐道,“識相的就乖乖合作,否則……”他血手套微微握緊,骨節發出爆響。
陸小鳳看了看他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高手,無奈地聳聳肩:“看來我冇得選了?好吧,我去。不過……”他話鋒一轉,“我有個條件。”
“你還敢提條件?”杜殺怒極反笑。
“當然,”陸小鳳指了指自己的肋下和後背,“我這一身傷,可是拜諸位所賜。殘劍峰那地方,冇點力氣可爬不上去。你們總得給我點時間,讓我找孫老先生拿點療傷藥,順便……交代下後事吧?”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帶著幾分無賴。杜殺雖然恨不得立刻宰了他,但想到殘劍峰上的“機關陣法”,又怕他傷重半路死了,或是故意不配合。猶豫片刻,他惡狠狠地道:“一炷香!最多一炷香時間!”
“成交。”陸小鳳笑了笑,轉身慢悠悠地走回院內,關上了門。
門內,陸小鳳臉上的懶散瞬間消失,對隱在暗處的冷秋點了點頭。冷秋會意,悄然從後門離去,他需要提前趕往殘劍峰附近,與司空摘星彙合,佈置接應。
一炷香後,院門再次打開。陸小鳳走了出來,臉色似乎比剛纔更蒼白了幾分,彷彿真的傷勢沉重。他看了一眼杜殺及其手下,歎了口氣:“走吧,杜副門主。帶路。”
杜殺冷哼一聲,一揮手,兩名高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護送”住陸小鳳,實則封住了他所有可能逃脫的路線。
一行人押解著陸小鳳,朝著城外險峻的殘劍峰方向而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預示著前路的艱險。陸小鳳被夾在中間,看似被動,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