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閃電,撞破百花樓三樓的雕花木窗,滾入一片狼藉之中。
眼前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數名百花樓的護衛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歐陽情被逼至牆角,髮髻散亂,嘴角帶血,手中一柄軟劍舞得密不透風,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而圍攻她的,除了兩名眼神空洞、出手狠辣的羽翎閣殺手外,最主要的壓力,來自那個如同血煞魔神般的身影——血手杜殺!
杜殺的血影掌剛猛無儔,每一掌拍出都帶著腥風,逼得歐陽情隻能不斷閃避格擋,險象環生。她腳下的地板已然碎裂,顯然硬接了不止一掌,內傷不輕。
“杜殺!”陸小鳳一聲怒吼,身形未穩,靈犀指已攜著滔天怒火點向杜殺後心!
杜殺感受到背後淩厲的指風,不得不放棄對歐陽情的追擊,反身一掌拍出!
“砰!”
指掌再次相交,氣勁四溢,將旁邊的屏風震得粉碎。陸小鳳踉蹌後退兩步,喉頭一甜,舊傷再次被牽動。杜殺也被震得氣血翻湧,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冇想到陸小鳳重傷之下,指力依舊如此淩厲。
“陸小鳳!你終於來了!”杜殺獰笑,“正好,送你們一起上路!”
那兩名羽翎閣殺手見陸小鳳出現,立刻捨棄歐陽情,如同鬼影般夾擊而來,手中淬毒短刃直取陸小鳳要害。
“你的對手是我!”歐陽情強提一口氣,軟劍如同靈蛇出洞,纏向其中一名殺手,為陸小鳳分擔壓力。
陸小鳳心知此刻絕不能退縮,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將畢生功力凝聚於雙指。靈犀指法在他手中施展到了極致,指風嗤嗤作響,時而剛猛如金剛杵,時而陰柔如綿裡針,竟以一敵二,硬生生擋住了杜殺和另一名殺手的狂攻!
但他傷勢實在太重,每一次硬碰,都感覺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疼痛,動作也漸漸遲滯。
杜殺看準一個破綻,血影掌幻出漫天掌影,虛虛實實,最終凝聚為雷霆萬鈞的一掌,直印陸小鳳胸口!
這一掌若是拍實,陸小鳳必死無疑!
歐陽情見狀,不顧自身安危,軟劍猛地盪開對手,合身撲上,竟是要替陸小鳳硬擋這一掌!
“不要!”陸小鳳驚呼,想要救援已來不及。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異變再生!
一道灰影如同憑空出現,悄無聲息地切入戰團,正是那灰衣執法使!他竟比陸小鳳預估的更快擺脫了鬼羽!
執法使冇有攻擊杜殺,而是手腕一翻,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鐵牌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杜殺的麵門!那鐵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
鬼影令!而且是門主親發的鬼影令!
杜殺對這令牌似乎極為忌憚,拍向歐陽情的那一掌不由得一滯,回手格擋。
“鐺!”
鬼影令被他血手套拍飛,但執法使已趁此機會,短劍如毒蛇般刺向杜殺肋下!
杜殺怒吼一聲,被迫回防。
壓力驟減,陸小鳳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靈犀指全力點出,逼退了那名羽翎閣殺手,同時一把拉住幾乎虛脫的歐陽情,向後疾退。
執法使與杜殺硬拚一記,借力後躍,與陸小鳳二人彙合。
“走!”執法使低喝一聲,短劍揮出,幾點寒星射向屋頂的燈籠。
“噗噗”幾聲,燈籠應聲而滅,房間內瞬間暗了下來。
黑暗中,杜殺的咆哮和羽翎閣殺手的追擊聲傳來。
陸小鳳冇有絲毫猶豫,攬住歐陽情的腰,與執法使一同撞破另一側的窗戶,落入下方漆黑的小巷之中。
“追!彆讓他們跑了!”杜殺氣急敗壞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小巷內,陸小鳳三人不敢停留,藉著夜色的掩護,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疾奔。
“去……去孫老那裡……”歐陽情氣息微弱地說道。
陸小鳳點頭,在執法使的指引下,三人七拐八繞,甩掉了身後的追兵,最終悄然潛入了一條僻靜小巷,敲開了孫老先生那處隱秘小院的後門。
院內,孫老先生早已準備好傷藥。他將歐陽情安置在床上,仔細檢查傷勢,臉色凝重:“內腑受震,需要靜養。陸小鳳,你的傷也不能再拖了。”
陸小鳳卻顧不上自己,他看著臉色蒼白的歐陽情,眼中充滿了愧疚和後怕。“對不起,連累你了。”
歐陽情虛弱地搖搖頭:“是我自己選擇留下的……不怪你。”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執法使,“多謝閣下出手相救。”
執法使依舊戴著鬥笠,聲音平淡:“分內之事。杜殺叛門,襲擊百花樓,罪證確鑿。我已用鬼影令暫時驚退他,但他不會善罷甘休。”
陸小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晚雖然險死還生,但也並非全無收穫。執法使的立場已然明朗,杜殺的罪行又多了一條。
“司徒影門主,到底怎麼樣了?”陸小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執法使沉默片刻,緩緩摘下了頭上的鬥笠,露出一張蒼白而堅毅的臉,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眼神銳利如鷹。
“門主他……”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已被杜殺和羽翎閣的人控製,囚禁在棲霞山莊地牢。我暗中查探過,他們還未能從門主口中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陸小鳳和歐陽情對視一眼,心中稍安。司徒影還活著,就有希望。
“我們必須救出司徒影。”陸小鳳斬釘截鐵地說道,“隻有他重掌鬼影門,才能清除內患,共同對抗羽翎閣!”
執法使點頭:“我正有此意。但棲霞山莊如今守衛森嚴,更有鬼羽那老怪物坐鎮,硬闖無異於送死。”
陸小鳳摸了摸他那兩撇標誌性的鬍子,眼中再次閃爍起那種熟悉的光芒,那是智珠在握的光芒。
“硬闖不行,那就讓他們……請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