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劍峰果然名不虛傳,山勢陡峭如劍,怪石嶙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小徑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杜殺一行人押著陸小鳳,艱難地向峰頂攀爬。陸小鳳走得“氣喘籲籲”,不時需要停下來“歇息”,引得杜殺頻頻怒目而視,卻又無可奈何。
越靠近峰頂,霧氣越濃,能見度不足數丈。周圍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被利刃切割過的奇特紋路,彷彿真有絕世劍客在此練劍留下的痕跡。
“就是這裡了。”陸小鳳在一塊較為平坦、佈滿了奇異刻痕的巨岩前停下,裝模作樣地仔細勘察起來,“嗯……此地氣場獨特,岩石紋理暗合星象,果然有蹊蹺。”
杜殺和鬼羽(他也親自跟來了)對視一眼,眼中既有懷疑,也有一絲期待。鬼羽冷冷道:“少賣關子,密鑰在何處?”
陸小鳳不答,反而閉上眼睛,伸出手指,在那刻痕上緩緩拂過,內力微吐,似乎在感受著什麼。片刻後,他睜開眼,指著岩石中心一處看似雜亂的凹坑:“此處便是樞紐。需以至陰至柔之內力,沿此紋路緩緩注入,激發機關,密鑰自現。”
他看向杜殺和鬼羽,無奈地攤攤手:“可惜我傷勢未愈,內力不濟,更是純陽路數,與這至陰要求相悖。看來,是無能為力了。”
杜殺臉色一沉:“你耍我們?”
“豈敢豈敢。”陸小鳳連忙擺手,“我說的句句屬實。不信,你們可以自己試試。不過切記,若非至陰內力,強行灌注,恐引陣法反噬,後果不堪設想。”他說得煞有介事,眼神“真誠”無比。
鬼羽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陸小鳳,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他緩緩走上前,枯瘦的手掌按在那凹坑處,一股陰寒刺骨的內力緩緩注入。
岩石毫無反應。
鬼羽眉頭微皺,加大了內力輸出。那岩石上的刻痕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轉瞬即逝。
“看來鬼羽先生的內力,也並非完全契合啊。”陸小鳳在一旁“惋惜”地歎氣,“或許需要更精純的至陰之力?或者……換個時辰?”
他這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也是在試探。他早就看出這岩石上的刻痕隻是天然風化形成,根本不是什麼機關。他編造這個“至陰內力”的要求,一是因為鬼羽內力偏陰寒,容易讓他相信;二是因為他知道,杜殺和在場其他人,包括那些羽翎閣殺手,內力路數都非陰柔一脈。
果然,杜殺不耐道:“哪來那麼多講究!我看你就是故弄玄虛!”他血手套一揚,就欲用強。
“且慢!”鬼羽卻抬手阻止了他。他生性多疑,越是古怪的要求,他反而越容易相信其中或許真有玄機。他環顧四周濃霧,又看了看那毫無反應的岩石,沉聲道:“或許真需特定時辰或條件。留幾個人在此看守,我們先行下山,明日再來。”
他不想在情況未明時冒險,更不願讓陸小鳳找到藉口拖延。
“下山?”陸小鳳“驚訝”道,“這上山下山一趟多不容易,萬一密鑰就在今夜子時顯現呢?不如我們就在峰頂紮營,輪流嘗試,也好過奔波勞碌。”他巴不得多在峰頂待一會兒,給司空摘星和冷秋創造更多佈置的時間。
杜殺正要反對,鬼羽卻點了點頭:“也好。就在此紮營,嚴加看守!”他倒要看看,陸小鳳能玩出什麼花樣。峰頂地勢狹窄,易守難攻,他不信陸小鳳能飛了。
夜幕降臨,殘劍峰頂寒風凜冽。幾堆篝火燃起,驅散了些許寒意和濃霧。杜殺、鬼羽以及幾名核心高手圍坐在最大的火堆旁,目光不時掃過被兩名殺手嚴密看守、靠坐在岩石邊的陸小鳳。
陸小鳳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耳朵微動,捕捉著風中傳來的細微聲響。他在等,等司空摘星的信號。
子時將近,萬籟俱寂,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山風的呼嘯。
突然,遠處濃霧中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石子落地的“哢噠”聲。
陸小鳳眼睛倏地睜開!
幾乎同時,異變陡生!
靠近懸崖邊的兩名守衛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腳下岩石毫無征兆地塌陷,兩人慘叫著墜入了萬丈深淵!
“怎麼回事?!”杜殺和鬼羽霍然起身。
緊接著,另一側傳來機括響動之聲,數支弩箭從霧中激射而出,目標直指鬼羽和杜殺!
“有埋伏!”鬼羽反應極快,袖袍一揮,烏光閃動,將射來的弩箭儘數擊落。杜殺也怒吼著拍飛了射向自己的箭矢。
但混亂已經造成。濃霧之中,視線受阻,守衛們驚慌失措,陣腳大亂。
“是司空摘星!”杜殺立刻反應過來,暴怒的目光射向陸小鳳所在的位置,“看好他!”
然而,就在他們注意力被弩箭和塌陷吸引的瞬間,兩道灰影如同鬼魅般從陸小鳳身後的岩石陰影中竄出!正是冷秋和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手中寒光一閃,那兩名看守陸小鳳的羽翎閣殺手喉間便多了一道血線,一聲未吭地倒地。冷秋則短劍連揮,逼退了附近反應過來的其他守衛。
“走!”冷秋低喝一聲,護住陸小鳳。
“想走?冇那麼容易!”鬼羽厲嘯一聲,身形如電射來,數枚烏黑飛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籠罩向三人!
與此同時,杜殺也如同瘋虎般撲至,血影掌攜著滔天煞氣,拍向陸小鳳後心!
前有鬼羽暗器,後有杜殺掌力,左右還有反應過來的守衛圍攻!
陸小鳳眼中精光暴漲,他知道,決戰的時刻到了!他傷勢未愈,但此刻已不容退縮!
“老猴子,左邊交給你!冷兄,擋住鬼羽片刻!”陸小鳳語速極快,同時身體猛地向前一衝,竟是不管身後杜殺的掌力,靈犀指凝聚畢生功力,化作一道凝練至極的指風,直刺鬼羽射來的飛梭中最核心、力道最強的那一枚!
他選擇了最危險,也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式——硬撼鬼羽的飛梭,為冷秋創造機會,同時賭杜殺那一掌不敢真的立刻斃了他(畢竟密鑰還未到手)!
“叮——!”
指風與飛梭撞擊,發出刺耳欲聾的銳響!那枚核心飛梭被陸小鳳這凝聚全力的一指點的偏移了方向,撞向旁邊的岩石,炸開一團火花!
陸小鳳則被反震得氣血狂湧,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踉蹌後退。
而就在他點偏核心飛梭,自身空門大開的瞬間,冷秋動了!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短劍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線,趁著鬼羽因飛梭被破而氣息微滯的刹那,直刺其咽喉!
這一劍,快、準、狠!充滿了玉石俱焚的決絕!
鬼羽冇想到冷秋如此拚命,倉促間隻得側身閃避,同時袖中射出數枚毒針。
“噗嗤!”短劍雖未刺中咽喉,卻深深紮入了鬼羽的肩胛!而冷秋也被幾枚毒針射中手臂,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泛青。
另一邊,司空摘星憑藉鬼魅般的身法,在幾名守衛中穿梭,手中奇門兵器神出鬼冇,暫時牽製住了他們。
而杜殺那原本拍向陸小鳳後心的一掌,果然如陸小鳳所料,在最後關頭收了幾分力,改拍為抓,想要生擒他。畢竟,密鑰的下落還未徹底弄清。
陸小鳳藉著後退之勢,彷彿站立不穩,恰好避開了杜殺這一抓,與冷秋、司空摘星彙合到了一處。
三人背靠背,麵對重新圍攏上來的杜殺、受傷暴怒的鬼羽以及眾多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