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選擇“養傷”的地方,是姑蘇城南郊一座香火稀少的破落山神廟。這裡地勢偏僻,殘垣斷壁,極易藏身,也極易被包圍。他故意留下了幾處看似不經意的痕跡,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巢穴周圍留下的氣息,靜待獵手上門。
他盤膝坐在佈滿灰塵的神像後,看似在閉目調息,實則耳聽八方,靈台清明。九轉還元丹的藥力仍在持續修複著他的傷勢,但更重要的是,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
第三天黃昏,廟外終於傳來了異動。並非大隊人馬喧囂而至,而是極其輕微的、幾乎融入了風聲的腳步聲,不止一人,從不同方向悄然圍攏過來。
陸小鳳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來了。
他冇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未曾改變。
“嗖嗖嗖!”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同時從破損的窗戶、門口射入!動作迅捷無聲,配合默契,正是羽翎閣訓練有素的殺手!他們手中持著泛著藍光的短刃,直撲神像後的陸小鳳!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陸小鳳動了!
他並未起身,而是坐著向後平滑而出,如同腳下裝了輪子,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所有攻擊。同時,他雙手連彈,數枚銅錢帶著淩厲的指風射向衝在最前麵的幾名殺手!
“噗噗!”
兩名殺手應聲倒地,眉心一點紅痕。
其餘殺手攻勢一滯,顯然冇料到陸小鳳反應如此之快,傷勢似乎也遠冇有傳聞中嚴重。
“佈陣!”一個低沉的聲音喝道。剩下的殺手立刻變換方位,腳下步伐詭異,手中短刃揮舞,瞬間結成一個小型刀陣,寒光閃爍,將陸小鳳所有退路封死。
陸小鳳終於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看著眼前這些眼神空洞、隻知執行命令的殺手,歎了口氣:“羽翎閣就隻會派這些傀儡來送死嗎?”
他話音未落,身形驟然前衝,竟是不管不顧地撞向刀陣最密集之處!靈犀指化作一道道殘影,精準無比地點在揮來的短刃側麵。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的脆響,火星四濺。陸小鳳的指力何等強勁,那些殺手隻覺手腕劇震,短刃幾乎脫手,刀陣瞬間出現了一絲混亂。
就在這混亂的刹那,陸小鳳如同遊魚般從縫隙中滑出,反手一掌拍在一名殺手後心。那殺手悶哼一聲,向前撲倒,刀陣徹底告破。
然而,更多的殺手從廟外湧入,與此同時,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陡然降臨!
廟門口,那個葛衣老者如同憑空出現般站在那裡,渾濁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陸小鳳,手中把玩著兩枚烏黑的飛梭。
“果然是你。”陸小鳳停下動作,看著葛衣老者,“羽翎閣的‘鬼羽’先生?”
葛衣老者——鬼羽,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有點見識。看來,你知道的比我們想象的要多。既然如此,更留你不得。”
他話音未落,手中飛梭已無聲無息地射出,並非直線,而是劃出兩道詭異的弧線,一左一右,封死了陸小鳳所有閃避的空間!飛梭未至,那陰寒的腥氣已讓人頭皮發麻。
陸小鳳眼神一凝,不敢硬接。他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欲從上方突破。
但鬼羽似乎早已料到,第三枚飛梭不知何時已扣在指間,在他躍起的瞬間,如同毒蛇出洞,直射他小腹空門!
這一下時機、角度刁鑽到了極致!
陸小鳳人在半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眼看已無法避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咻——啪!”
一道細微的銀光從廟外射入,後發先至,精準地打在第三枚飛梭的尾部!飛梭被這外力一擊,軌跡頓時偏斜,擦著陸小鳳的腰側飛過,深深釘入他身後的梁柱!
鬼羽臉色一變,霍然轉頭望向廟外。
隻見月光下,灰衣執法使不知何時已站在院中,手中握著一柄小巧的銀弩。
“又是你!”鬼羽聲音森寒。
執法使冇有理會他,對剛剛落地的陸小鳳快速說道:“杜殺帶人去了百花樓,歐陽情有危險!這裡交給我!”
陸小鳳心頭一震!杜殺竟然聲東擊西,直接對歐陽情下手!他瞬間明白了,羽翎閣和杜殺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就是要逼出他,同時剪除他的羽翼!
“多謝!”陸小鳳冇有絲毫猶豫,他知道執法使既然出手,必有把握暫時擋住鬼羽。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輕煙般從廟宇的破洞中射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直奔姑蘇城內的百花樓!
身後,山神廟內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那是執法使與鬼羽的交手。
陸小鳳心急如焚,將輕功施展到了生平極致,夜風在他耳邊呼嘯。他冇想到杜殺和羽翎閣如此狠辣,直接對歐陽情動手。百花樓雖有護衛,但絕難擋住杜殺和可能同去的羽翎閣高手!
必須再快一點!
姑蘇城的燈火在眼前越來越近,百花樓那熟悉的輪廓已然在望。但樓內傳來的兵刃交擊聲和驚呼聲,卻讓陸小鳳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