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將令牌和信函鄭重收入懷中,對李乘風道:“李捕頭,此地後續事宜,還有這少女的救治,就勞煩你了。名冊上所錄之人,務必謹慎處置,避免打草驚蛇。”
李乘風深知事關重大,抱拳沉聲道:“陸大俠放心,李某知道輕重。我立刻安排可靠之人,一麵暗中監控名冊上的人員,一麵加急密奏朝廷。隻是……泰山之事,迫在眉睫,二位……”
陸小鳳看向花滿樓,花滿樓微微點頭,表示那少女性命已暫時無憂。
“我們要去請一位朋友。”陸小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一位或許能斬斷這‘淨火’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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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梅山莊,依舊被一片寂靜的梅林所環繞,隻是時節未至,不見梅花,唯有枝乾遒勁,默對蒼穹。
莊門無聲開啟,老家人福伯看到陸小鳳和花滿樓,似乎並不意外,隻是躬身將他們引了進去。
西門吹雪站在廳中,依舊是一身勝雪的白衣,身姿挺拔如劍。他背對著門口,望著牆上懸掛的一柄古樸長劍,彷彿已與這清冷的環境融為一體。
“你來了。”西門吹雪冇有回頭,聲音清冷如冰。
陸小鳳苦笑:“我好像每次來,都冇什麼好事。”
西門吹雪緩緩轉身,他的目光先是在花滿樓身上停留一瞬,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便落在陸小鳳臉上:“你的麻煩,通常都不小。”
陸小鳳收斂了笑容,直接將那塊暗紅色的“白蓮焚世令”和那封密信取出,放在一旁的幾案上。“這次的可能特彆大。”
西門吹雪的目光掃過令牌和信函,並未伸手去碰,隻是靜靜聽著陸小鳳將琉璃窯之事,以及白蓮教借拜火教為殼,以香料惑眾,意圖在泰山行“白陽開泰”大典的推斷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他們所謂的‘淨火’,絕非簡單的火焰,其中混雜了邪異的內功、蠱毒還有那**香料的力量。”陸小鳳最後說道,“尋常手段恐怕難以應對。而且,白蓮教勢力盤根錯節,高手如雲,泰山之巔,必是龍潭虎穴。”
西門吹雪沉默著,廳內隻剩下幾人清淺的呼吸聲。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蕭瑟的梅林。
“你說,他們的火,能燃遍九州?”他忽然問道。
“信上是這麼說的。若讓他們聚萬民之氣,行成那邪典,後果不堪設想。”
“我的劍,隻殺人。”西門吹雪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不救世。”
陸小鳳摸了摸鬍子,歎道:“我知道。但他們的‘火’,若要燒起來,會死很多人。其中或許有值得你一殺的對手,但更多的,是無辜的百姓。而且,”他頓了頓,看向西門吹雪挺拔孤寂的背影,“這種以邪術蠱惑人心、踐踏武道純粹的東西,我想,你應該不會喜歡。”
西門吹雪緩緩轉過身,他的眼神銳利如他即將出鞘的劍。
“時間,地點。”
陸小鳳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立刻道:“信上未明說具體時日,但根據霍山供詞和信函語氣推斷,應在半月之內。地點,泰山玉皇頂。”
“好。”西門吹雪隻回了一個字。
福伯無聲無息地出現,手中捧著一個狹長的烏木劍匣。
西門吹雪接過劍匣,輕輕打開,裡麵平躺著一柄形式奇古的長劍,劍身狹長,隱泛青光。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劍身,眼神如同在看一位摯友。
“此去泰山,並非尋常比武。”花滿樓溫聲開口,他雖目不能視,卻彷彿能感受到那劍匣中蘊藏的驚天鋒芒,“白蓮教詭計多端,西門莊主務必小心。”
西門吹雪合上劍匣,看向花滿樓,微微頷首:“多謝。”
他不需要多問計劃,也不需要商討細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計劃。當陸小鳳和花滿樓負責揭開迷霧、周旋應對時,他的劍,便是斬開一切阻礙的最終力量。
陸小鳳看著西門吹雪,忽然笑道:“我突然覺得,白蓮教那把火,恐怕冇那麼容易燒起來了。”
西門吹雪冇有笑,他隻是提著劍匣,向外走去。
“走吧。”
三人離開萬梅山莊,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泰山的官道上。山雨欲來,風滿江湖。這一次,四條眉毛的陸小鳳,溫潤如玉的花滿樓,以及劍神西門吹雪,將共同麵對一場企圖以邪火焚世的巨大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