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吹雪!”沈滄海怒喝,“你要護這弑叔逆賊?”
西門吹雪劍尖斜指地麵,聲音冷如寒冰:“你的匕首,太快了。”
陸小鳳介麵道:“快得不似阻攔,倒像是要滅口。”他踱步上前,目光如炬,“沈盟主,你方纔那一刺,對準的可是諸葛公子心脈要穴——這是擒賊的招式,還是殺人的手法?”
沈滄海麵色微變,強自鎮定:“此子弑叔叛道,罪大惡極,我一時激憤...”
“好一個一時激憤。”陸小鳳打斷他,忽地俯身拾起斷裂的匕首刃尖,在鼻端輕嗅,“淬有‘七日眠’之毒,見血封喉。沈盟主隨身帶著這等毒物,莫非早有準備?”
場中頓時嘩然。幾位掌門交換眼色,悄然移動位置,隱隱將沈滄海圍在中間。
諸葛青此時方纔回神,厲聲道:“沈滄海!你為何要殺我滅口?”
沈滄海仰天長笑,笑聲中竟帶了幾分淒厲:“滅口?諸葛青,你弑叔叛門,罪證確鑿,還敢反咬一口!”他突然撕開胸前錦袍,露出心口一道墨色劍痕,“諸位請看!昨夜我已遭墨玉劍暗算,毒入心脈,本就活不過今日午時!”
眾人凝目望去,果然見他心口處一道黑色線痕蜿蜒如蛇,確是中毒已深之兆。
陸小鳳上前細查,麵色凝重:“確是墨玉劍毒。”他忽覺沈滄海指尖微動,一樣小物事塞入他掌心。
沈滄海繼續悲聲道:“我故作無恙,實為引真凶現身...冇想到...”他猛地嗆出一口黑血,身形搖搖欲墜。
少林無悔大師疾步上前扶住,探脈後駭然道:“毒已攻心!”
沈滄海抓住無悔手臂,嘶聲道:“大師...小心...北鬥...”話未說完,已然氣絕。
全場死寂。一代盟主竟這般殞落,眾人皆震驚難言。
陸小鳳悄然攤開掌心,見是半張燒焦的紙片,上有“七殺”二字。他心中一震,抬眼時正見西門吹雪劍尖輕挑沈滄海衣襟,露出內裡一枚繡著的北鬥圖案,第七星猩紅如血。
“北鬥第七星,主殺戮。”陸小鳳喃喃道,“原來沈滄海也是北鬥令主之一...”
他突然想起皇帝交旨時那句意味深長的“江湖將亂”,原來亂局早已佈下。
此時諸葛青卻悄然退至門邊。
“諸葛公子欲往何處?”陸小鳳朗聲道。
諸葛青轉身,麵上露出詭異笑容:“陸小鳳,你可知神侯為何必死?”
不待回答,他玉簫輕揮,一陣綠色煙霧爆開。煙霧中傳來他的最後一句話:
“因為隻有死人,纔不會說出當年的秘密...”
煙霧散儘,人已無蹤。
窗外,月圓如血。
陸小鳳與西門吹雪掠上屋簷,但見金陵城中燈火萬千,卻再無諸葛青蹤跡。
“西門,你可聽過‘北鬥七殺’之局?”陸小鳳忽然問。
西門吹雪目光凝向西方:“魔教最高殺陣。七人執令,一人祭天,血流千裡。”
“祭天者誰?”
“最後一人。”西門吹雪劍鞘輕鳴,“也是...最強一人。”
陸小鳳苦笑:“我有預感,這僅是開始。”
遠處忽然傳來縹緲簫聲,淒迷如夜鬼嗚咽。簫聲中夾雜一聲輕歎,彷彿來自九天雲外:
“陸小鳳...你可知諸葛神侯為何喚作‘神侯’?”
“因為他本該是皇族啊...”
夜色吞冇餘音,血月高懸。
二人對視一眼,俱是心中一沉。這聲音縹緲難測,竟無法判斷來自何方,顯是內力已臻化境。
西門吹雪忽然道:“諸葛青的簫聲,冇有這般功力。”
陸小鳳點頭:“看來幕後之人,終於現身了。”
他望向手中焦紙片,“七殺”二字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江湖巨浪,已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