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十裡秦淮,燈火如晝。
陸小鳳卻覺得這光刺眼得很。他坐在“醉仙樓”臨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那四條眉毛似乎也因心事而顯得有些耷拉。他在這裡已經等了三天。歐陽情信上說的“金陵燈會,月上柳梢時,醉仙樓頭見”,如今燈會已近尾聲,伊人卻依舊芳蹤渺然。
她不是會爽約的人。尤其,這是與陸小鳳的約。
一種隱隱的不安,像秦淮河底的水草,纏繞著他的心。他正準備起身再去歐陽情可能落腳的地方探問,樓下長街忽然傳來一聲尖銳至極的驚叫,劃破了夜的喧囂!
陸小鳳眼神一凜,人影已如一片輕絮般從視窗飄落。
街心圍著一圈人,指指點點,麵露驚恐。地上躺著一個華服男子,雙目圓睜,喉嚨處一點嫣紅,細如針孔,血滲出得極少,臉上卻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彷彿在死前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
“好快的劍!”一個冰冷的聲音在陸小鳳身後響起。
陸小鳳冇有回頭,他知道是誰。能如此悄無聲息接近他,又能一眼看出劍法精髓的,天下間不過寥寥數人。
“不僅快,而且準,狠。”陸小鳳蹲下身,仔細檢視傷口,眉頭鎖得更緊,“更可怕的是,殺人於鬨市,竟無人看清他是何時出手,如何出手的。”
西門吹雪一襲白衣,靜立一旁,彷彿周遭的混亂與血腥都與他無關。他隻是看著那傷口,淡淡道:“不是劍。”
陸小鳳抬眼:“哦?”
“是刺,而非斬削。凶器更細,更銳,像一根長針,或者…一道極凝練的指力、劍氣。”西門吹雪的判斷,從來不會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金陵府的總捕頭“鐵手”趙雄滿頭大汗地擠進人群,看到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到了救星,苦著臉道:“陸大俠,西門莊主…你們也在?這、這已是本月第三起了!”
“第三起?”陸小鳳的心猛地一沉。
“都是這般死法,喉間一點紅。死者身份各異,有富商,有鏢師,還有…還有一位是退隱多年的武林名宿。”趙雄壓低了聲音,“毫無線索,像是…像是惡鬼索命!”
陸小鳳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驚恐的人群,又望向歐陽情消失的方向。尋找歐陽情的焦慮與眼前離奇血案的疑雲交織在一起。
他忽然笑了,隻是笑容裡冇有半分暖意,他習慣用笑來麵對壓力。他摸了摸他那兩撇像眉毛一樣的小鬍子。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陸小鳳安安穩穩地會情人。”他轉向西門吹雪,“西門兄,看來我們要在金陵多留幾日了。”
西門吹雪隻是淡淡地道:“你的麻煩,總是很多。”
“但這次,麻煩可能衝著我,或者…衝著她來的。”陸小鳳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趙總捕頭,把前三起案子的卷宗,還有所有受害者的詳細資料,全部送到我住處。另外,派人去查所有歐陽情姑娘可能在金陵出現的地方,有任何訊息,立刻告訴我!”
吩咐完畢,他對西門吹雪道:“西門,陪我去一個地方。”
“何處?”
“發現第一位死者的地方。”陸小鳳道,“殺人者總會留下痕跡,無論是人是鬼。他既然選擇了用這種方式殺人,就一定會有什麼…特彆的原因。”
夜色更深。陸小鳳與西門吹雪的身影消失在長街儘頭。
醉仙樓的燈火依舊通明,但那溫暖的燈光下,似乎隱藏著無儘的殺機。歐陽情在哪裡?這連環殺手是誰?他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陸小鳳的“靈犀一指”能否夾住那根快如鬼魅的“殺人之針”?而西門吹雪的劍,又將在何時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