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頭七那天,下了一場更大的雪。
陸津言抱著我的骨灰盒,坐在我們當初相遇的那個公園長椅上。
雪落滿了他那一頭曾經意氣風發的黑髮,如今卻彷彿一夜白頭。
他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像是一座雕塑。
路過的人指指點點,說這人是個瘋子。
他充耳不聞。
隻是低頭,溫柔地擦去骨灰盒上的雪花。
“溫寧,你看,下雪了。”
“你以前最喜歡下雪了,說雪能掩蓋這世上所有的臟東西。”
“現在,我也喜歡雪了。”
“因為這裡麵,好像有你的影子。”
他的聲音沙啞、蒼老,透著無儘的淒涼。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開始化作無數的光點。
我知道,我要走了。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徹底離開這個讓我痛苦、讓我絕望、卻又讓我愛過恨過的世界。
我最後看了一眼陸津言。
看了一眼這個我用整個青春去愛的男人。
“陸津言,彆等了。”
“我不恨你了。”
“但我也不愛你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想做一隻鳥,飛得高高的,再也不要遇見你。”
光點消散在風雪中。
陸津言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伸手想要抓住那些光點。
“溫寧!彆走!彆丟下我!”
他跌跌撞撞地追逐著,摔倒在雪地裡,又爬起來,繼續追。
直到光點徹底消失不見。
他跪在雪地裡,雙手呈抓握狀,卻隻抓住了滿手的寒風。
“啊——!!!”
絕望的嘶吼聲被風雪吞冇。
那個不可一世的陸津言,終於在他最輝煌的時刻,失去了他最珍貴的東西。
並且,永生永世,再也找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