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許清歡尖叫一聲,捂住了嘴。
“不......不可能吧?那個禍害怎麼會死?她肯定是弄了個假人騙你的!津言,你彆信!”
陸津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對,肯定是假的!”
“她最會演戲了!這次居然敢拿死來騙我!我要去揭穿她!我要讓她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他嘴裡說著狠話,可是穿鞋的手卻抖得連鞋帶都係不上。
出門的時候,甚至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他狼狽的樣子。
陸津言,你在怕什麼?
你不是最討厭我嗎?
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嗎?
現在我如你所願了,你應該高興纔對啊。
為什麼要發抖呢?
陸津言一路闖了三個紅燈,飆車趕到了酒店。
酒店後花園已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
不少警察在現場勘查,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人。
“聽說死得很慘啊,從三十三樓跳下來的,摔得都變形了。”
“是個女的,好像還是昨晚參加宴會的客人。”
“昨晚?那豈不是在雪地裡埋了一夜?造孽啊......”
陸津言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衝進警戒線。
“讓開!都給我讓開!”
警察攔住了他:“先生,這裡是案發現場,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我是她丈夫!”
陸津言吼得撕心裂肺,雙眼通紅,“讓我進去!我要看看她在玩什麼把戲!”
帶隊的警察愣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你是死者家屬?那正好,來認一下屍體吧。”
警察掀開了蓋在地上的白布一角。
陸津言的腳步瞬間頓住。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站在距離屍體兩米遠的地方,再也不敢往前挪一步。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地上的自己。
因為在雪裡埋了一夜,屍體已經凍得僵硬青紫,四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角度。
臉上全是血汙,但那雙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天空。
那是我的屍體。
那麼醜,那麼慘。
陸津言死死盯著那隻左手。
無名指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那是常年佩戴婚戒留下的痕跡。
就在昨天,他逼著我摘下婚戒,扔進了下水道。
“嘔——”
陸津言突然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他吐得昏天黑地,像是要把膽汁都吐出來。
“不是她......這不是她......”
他一邊吐,一邊喃喃自語,“宋溫寧最愛漂亮了,她出門倒垃圾都要化妝,她怎麼可能讓自己變成這副鬼樣子?”
“這就是個惡作劇!宋溫寧!你給我出來!”
他衝著空氣大喊,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你贏了!你成功噁心到我了!隻要你現在出來,我不跟你離婚了!我讓你做陸太太!你給我滾出來啊!”
迴應他的,隻有呼嘯的寒風。
和滿地清冷的雪。
法醫走過來,遞過來一個證物袋。
“這是在死者口袋裡發現的。”
透明袋子裡,是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那是我的確診書。
陸津言顫抖著手接過來。
上麵赫然寫著:胃癌晚期,癌細胞已擴散至全身,預計生存期:一個月。
確診日期,是半年前。
“胃癌......晚期?”
陸津言盯著那幾個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怎麼可能?她明明......明明那麼能吃,明明罵人的時候中氣那麼足......”
“她怎麼會得癌?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告訴過你的。”
我飄在他耳邊,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