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朋友圈風波
陸司晏走後，沈韶涵用了三天時間，把那個寡淡如軍營的家改造成了京圈名媛的審美範本。
客廳裡那套老式沙發被她讓人搬走，換上了一套奶白色的意式沙發，配著煙灰色的絲絨靠墊。茶幾上擺著一套青花瓷茶具，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VOGUE》雜誌。電視櫃被移到了牆角，取而代之的是一架黑色的電子鋼琴。窗簾換成了雙層——一層白紗，一層墨綠色的絲絨，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整個客廳都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書房的改造最徹底。陸司晏那些軍事理論書籍被整齊地碼進了走廊的嵌入式書架裡，書房徹底變成了她的衣帽間。三百多雙鞋按照顏色排列，像一座微型博物館；一百多個包按照品牌分割槽，愛馬仕放在最顯眼的位置；衣服掛滿了三個衣櫃，春夏秋冬四季分明。
廚房也變了樣。她讓人添了一台雙開門冰箱，裡麵塞滿了進口食材、有機蔬菜和各種調料。櫥櫃裡擺著一套雙立人的刀具，還有她從公寓搬來的咖啡機。
隻有陸司晏的臥室，她沒動。
不是不敢，是覺得沒必要。那是他的領地，她不想越界。
改造完成的那天，沈韶涵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纔是人住的地方。
她拍了幾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新家，新生活。”
三秒後，評論區炸了。
蘇晚晴：“臥槽這是軍區大院？？？你老公家？？？”
京城名媛A：“這風格也太好看了吧！求設計師！”
京城名媛B：“韶涵你這是嫁了個土豪吧？這房子得多少錢？”
沈韶涵笑著回復了幾條，正要放下手機，看到一條新評論。
陸司晏：“茶幾上的杯子放回廚房，別擺在客廳。”
沈韶涵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盯著那條評論看了五秒，然後打字回復：“為什麼？”
陸司晏：“容易碰到。”
沈韶涵翻了個白眼，打字：“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陸司晏沒有再回復。
沈韶涵瞪著手機螢幕，胸口堵著一口氣。她轉頭看向茶幾上那套青花瓷茶具，越看越來氣。
什麼容易碰倒？不就是嫌她擺得不好看嗎？
她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朋友圈，這次隻對陸司晏可見：
“有些人，不在家還管那麼多。”
發完，她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轉身走進衣帽間，挑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換上，化了一個精緻的妝，拎著包出了門。
她決定去逛街。
花錢，是治癒一切不爽的最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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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P商場，一層化妝品區。
沈韶涵剛走進La Mer專櫃，手機就響了。
是蘇晚晴。
“出來出來！我在三樓Miumiu，你快上來！”
沈韶涵掛了電話，拎著剛買的兩套護膚品上了三樓。
蘇晚晴正站在試衣鏡前，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轉圈。看到沈韶涵，她立刻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快快快，給我講講！你那個老公到底什麼樣？”
沈韶涵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說：“你不是看過照片了嗎？”
“照片能看出來什麼呀？那張結婚照他全程麵無表情，跟誰欠他八百萬似的。”蘇晚晴在她身邊坐下，壓低聲音，“你們那什麼了沒有？”
沈韶涵瞥她一眼：“什麼什麼？”
“就是那個啊！”蘇晚晴擠眉弄眼。
“沒有。”沈韶涵說，“分房睡。”
蘇晚晴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他都娶了你這麼個大美女，還能忍住？”
沈韶涵想起陸司晏幫她處理傷口時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他對我沒興趣。”
“那他對什麼有興趣？坦克？大炮？”
“差不多吧。”
蘇晚晴笑倒在沙發上，引來旁邊幾個顧客的側目。
笑完了，她認真地看著沈韶涵：“說真的，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沈韶涵想了想，說：“負責任，不討厭，就是悶了點。”
“那你喜歡他嗎？”
“喜歡？”沈韶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才認識他幾天啊，談什麼喜歡。”
蘇晚晴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那你為什麼把他的家折騰成那樣？一個你不喜歡的人的家，你會在乎它長什麼樣嗎？”
沈韶涵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改造那個家，是因為她住不慣。跟她喜不喜歡陸司晏，有什麼關係？
“行了行了，不說他了。”沈韶涵站起身，“你不是要買衣服嗎？趕緊的，我今天心情不好，要刷爆他的卡。”
蘇晚晴瞪大眼睛：“他給你卡了？”
沈韶涵從包裡掏出一張黑色的信用卡，在手裡轉了一圈。
那是陸司晏走之前放在茶幾上的，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兩個字：“家用。”
沒有多餘的交代，沒有額度說明，就是一張卡和兩個字。
沈韶涵當時看著那張紙條，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這個男人，給她鑰匙，給她卡，給她空間，卻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肯說。
像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然後轉身就走，不留任何讓人糾纏的餘地。
“行啊沈韶涵！”蘇晚晴搶過卡翻來覆去地看，“這是什麼卡？我都沒見過。”
“銀行給特定客戶的黑卡，額度應該不低。”
“那你還不趕緊刷刷刷！”
沈韶涵收回卡，笑了一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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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沈韶涵拎著八個購物袋走出SKP。
她刷了陸司晏的卡，買了兩雙鞋、三個包、一條裙子，外加一套護膚品。
刷卡的時候，她特意看了一眼餘額——沒有上限提示。
她挑了挑眉，把卡收好。
看來這個陸司晏，比她想象的有錢。
晚上回到家，沈韶涵把戰利品擺在客廳裡，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今日戰果，感謝某人。”
配圖是那八個購物袋和那張黑卡。
評論區又是一片熱鬧。
蘇晚晴：“某人是誰呀？[壞笑]”
京城名媛A：“酸了酸了，這是什麼神仙老公！”
京城名媛B：“求同款老公！！”
沈韶涵笑著回復了幾條，然後退出朋友圈。
她開啟和陸司晏的對話方塊，上一條訊息還是三天前他說的“晚安”。
她猶豫了一下，打字：
“今天花了你不少錢，不心疼吧？”
發完，她盯著螢幕看了十幾秒，沒有回復。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去浴室洗了個澡。
洗完出來，手機螢幕亮了。
陸司晏：“不心疼。”
沈韶涵看著這兩個字，忽然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她擦了擦頭髮，又發了一條：
“你什麼時候回來？”
這次回復來得很快：
“不知道。部隊有事。”
沈韶涵盯著“不知道”三個字，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嫁了個老公，卻連他什麼時候回家都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
“那你注意安全。”
陸司晏：“嗯。”
又隻有一個字。
沈韶涵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扔到床上。
這個悶葫蘆，早晚有一天她要把他的嘴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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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沈韶涵開始了她的“軍嫂”生活。
說是軍嫂，其實就是一個人住在大院裡，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化妝、逛街、喝下午茶、跟閨蜜聚會。
她漸漸發現，軍區大院的生活跟她以前的世界完全不同。
這裡沒有燈紅酒綠，沒有紙醉金迷，有的隻是早上的軍號聲、傍晚的口號聲，和偶爾從訓練場傳來的槍炮聲。
鄰居們都是軍屬，見麵會熱情地打招呼，但不會過分打聽。有幾個年輕軍嫂對她很好奇，但礙於她的身份和氣質，隻敢遠遠地看著。
沈韶涵也不主動接近她們。不是高傲，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她們相處。
她們聊的是孩子、學區房、部隊福利；她聊的是包包、化妝品、時裝周。
兩個世界的人，強行湊在一起隻會尷尬。
所以她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人。
一個人逛街，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一個人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有一天晚上，她洗完澡出來，看到客廳裡空蕩蕩的，忽然覺得有點冷清。
她開啟電視，隨便放了一部電影，然後窩在沙發上，抱著靠枕，心不在焉地看著。
電影演到一半，男女主角接吻了。
沈韶涵盯著螢幕，忽然想起陸司晏。
想起他遞鑰匙時的樣子，想起他給她處理傷口時低頭的弧度，想起他說“不心疼”時平淡的語氣。
她拿起手機，翻到陸司晏的微信，猶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你睡了嗎？”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螢幕看了三秒，又迅速撤回。
她在幹什麼？大半夜給一個認識不到一週的男人發訊息，問人家睡沒睡？
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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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十秒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司晏：“撤回了什麼？”
沈韶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麼這麼快就看到了？不是應該在部隊嗎？這個點還不睡？
她咬著唇，打字：
“沒什麼，發錯了。”
陸司晏：“哦。”
沈韶涵瞪著那個“哦”字，忽然有點生氣。
她就這麼不值得他多問一句嗎？
哪怕問一句“你沒事吧”也行啊。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關掉電視，氣鼓鼓地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看到陸司晏的頭像，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她開啟朋友圈，編輯了一條動態，隻對陸司晏可見：
“失眠。有沒有人聊五塊錢的？”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
手機螢幕一直沒亮。
沈韶涵睜開眼睛，盯著天花闆，忽然覺得自己特別傻。
她在期待什麼？期待那個悶葫蘆主動找她聊天？
做夢。
她拿起手機，準備把那條朋友圈刪掉。
手指剛點到刪除鍵，螢幕上方彈出一條訊息。
陸司晏：“為什麼失眠？”
沈韶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退出刪除介麵，點開對話方塊，打字：
“不知道，就是睡不著。”
陸司晏：“數羊。”
沈韶涵：“試過了，沒用。”
陸司晏：“那就數數。”
沈韶涵：“數什麼？”
陸司晏：“什麼都行。”
沈韶涵盯著螢幕，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是無聊到極點。
她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
“陸司晏，你是不是不會聊天？”
訊息發出去，過了十幾秒，回復來了：
“是。”
沈韶涵被他這個誠實的回答逗笑了。
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繼續打字：
“那你平時在部隊跟戰友怎麼交流？”
陸司晏：“下命令。”
沈韶涵：“……那你跟我說話是不是也在下命令？”
陸司晏：“不是。”
沈韶涵：“那是什麼？”
這次回復等得久了一些，大概過了半分鐘。
陸司晏：“不知道。沒跟女人聊過。”
沈韶涵盯著這句話，笑出了聲。
堂堂上校，全軍最年輕的特戰旅旅長，居然沒跟女人聊過天？
她打字：“你沒談過戀愛？”
陸司晏：“沒有。”
沈韶涵：“為什麼？”
陸司晏：“沒時間。”
沈韶涵想了想，又問：“那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麼人？”
這次陸司晏很久沒有回復。
沈韶涵以為他不想回答，正準備說晚安，訊息來了。
陸司晏：“有。”
一個字，但沈韶涵從裡麵讀出了很多東西。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追問是誰、什麼時候、為什麼沒在一起。
她隻是打字：“那你現在還喜歡嗎？”
陸司晏：“那是以前的事。”
沈韶涵盯著“以前的事”四個字，心裡忽然鬆了口氣。
她自己都覺得奇怪——他喜不喜歡別人，跟她有什麼關係？
他們隻是協議夫妻，一年後就各走各的路。
她憑什麼管他的過去？
“睡吧。”陸司晏又發來一條訊息，“明天還要早起。”
沈韶涵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
“你明天也要早起？”
陸司晏：“嗯。五點半出操。”
沈韶涵愣了一下。五點半出操，現在一點還沒睡，就因為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她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說不上是什麼，但讓她覺得胸口有點悶。
“那你快睡吧，晚安。”
“晚安。”
沈韶涵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拉過被子蓋好。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陸司晏的樣子。
闆寸頭，冷硬的五官，沉默的表情。
還有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藏著很多故事，卻從不輕易說出口。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沈韶涵，你在想什麼？
他隻是一個協議丈夫，一年後就各奔東西。
別想太多。
別想太多。
---
第二天醒來，沈韶涵發現自己昨晚忘了關朋友圈。
那條“失眠”的動態下麵，多了幾條評論。
不是陸司晏的，是其他朋友的。
蘇晚晴：“又失眠？是不是想老公了？[壞笑]”
京城名媛A：“抱抱，我也經常失眠，要不要一起去做個SPA？”
京城名媛C：“姐們兒，你老公不在家，要不要出來玩？”
沈韶涵一條條看完，正要回復，發現還有一條評論。
是她媽媽，沈太太。
“韶涵，你跟司晏是不是吵架了？”
沈韶涵愣了一下，回復：“沒有啊，怎麼了？”
沈太太：“那你為什麼失眠？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沈韶涵哭笑不得，回復：“媽，我真的就是睡不著，跟他沒關係。”
沈太太：“那你給他打電話啊，夫妻哪有分開睡的？”
沈韶涵盯著“夫妻”兩個字，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她和陸司晏，算什麼夫妻？
她退出朋友圈，開啟和陸司晏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昨晚的“晚安”。
她猶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今天北京下雨了，你那邊呢？”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覺得自己越來越奇怪了。
她以前從來不會主動給任何人發這種無聊的訊息。
但現在，她就是想跟他說說話。
哪怕他隻回一個字。
三分鐘後，回復來了。
陸司晏：“也下了。”
沈韶涵笑了，繼續打字：
“那你記得帶傘。”
陸司晏：“在訓練，不用傘。”
沈韶涵：“淋雨不會感冒嗎？”
陸司晏：“不會。習慣了。”
沈韶涵盯著“習慣了”三個字，忽然覺得有點心疼。
一個習慣了淋雨的人，是不是也習慣了沒人關心？
她打字：“那你訓練完了記得喝點熱水，別感冒了。”
陸司晏：“嗯。”
沈韶涵嘆了口氣，放下手機。
這個悶葫蘆，永遠都是“嗯”、“哦”、“好”。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覺得這樣的他，有點可愛。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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