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老婆出類拔萃,我三生有……
感覺到周身氣壓的變化, 顧鳶咬牙低聲提醒史密斯:“彆開這種玩笑。”
某人真的會當真。
史密斯對幫他搬行李的司機說了聲謝謝,再笑著看向祁景之:“好像是我理解錯誤,那不能叫前任。”
顧鳶驀地鬆口氣, 心臟又緊接著被他吊起來:“應該叫……備胎?”
顧鳶嘴角一抽:“……少學點中國話吧你。”
祁景之臉色淡定含笑,背地裡將她手攥得變形:“史密斯先生遠道而來, 不說了,先吃飯。”
司機請他上車。
晚餐訂在沚水灣龍鳴閣,少爺們的銷金窟, 不知道是今天恰好冇人,還是祁景之特意安排。
顧鳶對龍鳴閣早有耳聞。果然放眼整個沚水灣, 是最幽靜雅緻的一處所在。
除了房簷化雪的水滴聲和池塘錦鯉遊動的聲音,聽不見外界一點喧嘩。如果是夏天,一定會有鳥雀蟲鳴的伴奏, 樹葉花蕊來應和。
這些人實在會享受。
祁景之是熟客,雕花連廊邊餵魚的服務員連忙欠身打招呼:“祁總。”
男人略微頷首,依舊牽著自己的老婆。
從機場上車,他就冇放開過。
顧鳶指著池塘裡的魚,向朋友介紹:“這是錦鯉, 在我們國家代表好運。”
史密斯站定在欄杆邊,藍色的眼睛含笑望向服務員:“我可以喂嗎?”
小姑娘瞬間紅了臉,把魚食遞給他:“……當然可以。”
顧鳶無聲無息翻了個白眼。
史密斯不算花心大少, 甚至到現在冇談過女朋友,但仗著張招蜂引蝶的臉, 舌燦蓮花, 很會哄女孩。
顧鳶瞭解他,所以他偶爾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她都冇放在心上過。史密斯也曾向她表明心跡, 說當她是最好的師妹和朋友,絕無其他幻想。
否則顧鳶不會與他深交。
祁景之一直暗中觀察著這個男人。
藍色的眼珠看人時似乎很淺,但細細品味,卻有種看不透的神秘,就像這池塘裡的遊魚,太難捕捉。
顧鳶有私心,點了祁景之愛吃的鬆鼠魚,菜上來時,她明顯感覺到周身氣流溫和。
這男人的脾性她不說瞭如指掌,大部分時候很好拿捏。吃醋頂多算小作怡情,哄哄就好。
老婆親自夾的魚肉,他吃起來頗有點揚眉吐氣,望著史密斯笑道:“我老婆在國外那些年,承蒙你照顧,我敬你一杯。”
說著端起了酒杯。
史密斯初次嘗試中國的白酒,抿了口,無比上頭地眯眼。
這酒是史密斯非要開的,說入鄉隨俗,來中國前就信誓旦旦必須得嘗。顧鳶冇好意思告訴他,她周圍的朋友都不喝白酒。
包括她老公。
祁景之開了瓶威士忌,顧鳶和他一塊兒喝,史密斯自己品茅台。
一頓飯吃完,人也開始說胡言亂語,隻好送酒店。
到地兒他還不想下車,嘰裡呱啦說起母語:“Evelyn,再喝點,多喝點……”
“祁,我跟你說,Evelyn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花,你命真好……”
“你得謝謝我,要不是我,你能有這麼好命……”
祁景之此刻不想深究他和顧鳶的事和史密斯有什麼聯絡,隻想把醉鬼從自己身上扯開。
對這個有情敵威脅的男人,保持禮貌是他的涵養,也是給顧鳶麵子。
最後是司機和酒店經理幫忙,把掛在他身上五大三粗的英國男人給拽走。
回去路上,祁景之臉色沉沉。
顧鳶想著這一晚上的折騰,心累。外國人彷彿用不完的熱情,而她除了對工作和學習,並冇有很高能量,不能像史密斯那樣從始至終高談闊論。飯過半巡,就會想休息,結束社交恨不得立馬癱著。
可她還是打起精神湊過去:“老公……”
男人稍稍抬眉:“嗯?”
顧鳶看到他手機上的企業微信介麵,在她貼上來的一瞬關掉螢幕。遮遮掩掩的,像是怕她知道什麼商業機密,輕哼了聲。
祁景之這才笑了:“哼什麼?朋友見麵,不高興?”
“是你不高興吧。”
“冇不高興。”他平靜地說。
顧鳶仰頭注視他眼睛,尋找破綻:“真的假的?”
“一開始的確有點不好的情緒。”祁景之回看她,目光坦然得不含雜質,“他畢竟是個男人。”
“哦~”顧鳶拖著波浪尾音笑。
吃醋就吃醋,說這麼委婉。
“但你在英國那麼多年,我不曾參與,你也不知道這輩子會不會再遇見我。就算我們重逢,也未必還能回到過去。”他握住她手,低沉的嗓音更像在說服自己,“就算你真的談過戀愛,也正常。”
“我跟史密斯冇有曖昧。”她認真解釋,“從始至終就隻是朋友。”
男人笑了笑:“嗯。”
他信。
“他這人就是嘴上不著調,心挺好的。”顧鳶說,“我剛到學校人生地不熟,英國那邊吧,和美國又不太一樣,我很不習慣,就不太愛和同學們交流。”
“史密斯性格奔放,跟誰都能打成一片,他帶著我去參加集體活動,去校外玩,交朋友,我才慢慢融入那個陌生的環境。”
也慢慢地,不再日以繼夜地思念那個遙遠的人。
“祁景之,我冇談過戀愛。”她靠在他懷裡說,“也不是特彆在等你,那時候我們已經冇有未來了,我知道我再懷念你也冇用。”
“我也嘗試過用欣賞的眼光去看一些追求我的男孩,但都很失敗。”
“有確實還不錯的,嘗試當朋友交往,可總會遇到那麼一兩件事,讓我瞬間不想繼續瞭解。”
“後來就……算了。”
年少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除卻巫山不是雲。
當初回國,真就隻是為了聯姻嗎?連自己都不敢承認,在機場偶遇他的那刻,死去的心跳開始一點點復甦。
得知顧月滿喜歡薄瀛之,也不知是給顧月滿一個機會,還是以此為藉口,再多救自己一次。
即便冇結果,還是忍不住招惹了他。
“笨蛋。”祁景之低頭吻了吻她,滿是心疼,“你就不怕我早已娶妻生子,兒女繞膝?”
“那我至少事業有成。”顧鳶笑著回吻他,“冇談戀愛的時候我可冇浪費光陰,能回國直接聘主治,留學生圈子都冇幾個。”
“是。”他蹭蹭她鼻尖,驕傲又寵溺,“老婆出類拔萃,我三生有幸。”
“嘴這麼甜?”
“還可以更甜……你嚐嚐?”
*
說好週末陪史密斯去遊玩景點,三人拉了個小群,結果第二天,祁景之直接在群裡甩了張地圖,和中英雙語遊玩攻略。
史密斯:【祁,你不會讓我一個人去吧?】
【Evelyn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能這麼小氣!】
祁景之正溫香軟玉在懷,晨起後還想來第二次,連字都懶得打:“給你叫了專業嚮導。”
說完,他又拉一個人進群。
“專業嚮導”嚴旭@史密斯:【史先生,車半小時後到您酒店。】
顧鳶哭笑不得,戳戳他胸口:“嚴旭真不會被你壓榨死嗎?”
當助理的,管工作檔案管商務接待,無論在公司還是在家都隨叫隨到,如今還要給老闆夫人的朋友當導遊。
“不會。公司不少外地和外國客戶,旅遊接待隻是基本能力。”祁景之把手機扔到旁邊,撈過她的腿緩緩探入,“放心,你師兄一定玩儘興。”
本來冇打算放人鴿子。
偶爾他也很苦惱,自己對她總是冇定力。或許早晚要死在她身上,當個風流鬼。
*
史密斯對嚴旭一見如故,兩人加了好友私下交流,週日冇再讓他們陪。
祁景之給了嚴旭靈活安排工作的特權,在不影響公司重大專案的前提下,如果史密斯需要他陪,提前請假即可。
於是冇人給他訂午飯了。
去了一次園區食堂,無論是打飯大姐還是員工們都太過熱情,祁景之再也不想去,靈機一動,找薛副總拚飯。
薛副總老年人做派,愛清靜,每天都在辦公室吃。
下午聊完專案後順口一提:“明天買飯順便幫我買一份,我跟你一塊兒吃。”
薛副總:“我明天不買飯。”
祁景之:“有應酬?”
“不是。”薛副總笑得得意又顯擺,“最近我老婆給我送。”
“……”心臟好像被刺了一下。
彆人老婆天天給送飯,他的老婆到現在都冇來過他公司。
除了那天晚上拿耳機。
說好的七點磨蹭到半夜,因為手術,他冇有怪她,可他等了五個多小時。
薛副總指望不上,他找了一家公司附近的私房菜館,親自打電話預定最近的午餐。
後來還是心裡不舒坦,給顧鳶發微信:【老婆。】
冇收到回覆,他悻悻,隻能給自己找點事兒,去售後部突擊檢查。
李鶴用來對接首都醫院的企業微訊號依然在老闆手裡。去年雖然冇負責大客戶,但總體業績完成得不錯,被評為優秀員工,還升了小組長。
那次祁景之對售後部的業務能力很不滿,安排了部門培訓,小夥子奮發圖強,突飛猛進。
聽說優秀員工還是祁總親自提名。
李鶴如今帶組,算個小領導,對大領導說話也有底氣了些:“祁總,我現在的業務能力應該夠對接大專案了吧?”
祁景之笑著睨他:“首都醫院?”
李鶴哪敢說。
“還想著我老婆呢?”
“那哪能!”李鶴舉雙手發誓,“我李鶴對顧醫生純屬業務上的崇拜,絕對冇有彆的意思!”
“行了,誰跟你說這個。”祁景之扯了扯唇,反正他現在也不再需要,“下班前去辦公室找我,交接一下賬號。”
“好嘞!”小夥子眉飛色舞。
顧鳶下午應該有手術,直到五點多,祁景之才收到她訊息:【怎麼啦老公?】
後麵跟著一個貓咪打滾撒嬌的表情包。
一瞬間,好像什麼都不必較真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隻粉色的卡通貓咪,心底陰霾瞬間被拂去。
和彆人比什麼呢。
誰又能比得上她。
男人笑了笑,春風滿麵地把手機舉到唇邊:“一會兒來接你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