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累了,不哄了。
顧鳶知道他在裝可憐, 南俊良就這麼個寶貝兒子,不僅給他集團繼承權,還任由他折騰科技公司。
可人一撒著嬌貼上來, 她就心軟到一塌糊塗。
真是越發冇出息了。
顧鳶默默鄙視了自己片刻,還是摟緊他。
手腕上的淤青散了, 昨天顧鳶收到患者家屬送的錦旗,掛在大辦公室的榮譽牆上。上午才被領導表彰,下午許釗他們便起鬨, 讓她請客。
最近剛發工資和年終獎,訂了全屋定製櫃和幾樣家電, 手上剩的錢不多,請他們吃肯德基喝咖啡,又花了幾百塊。
許釗袁源這兩個餓死鬼太能吃了。
開啟賬戶餘額介麵, 顧鳶忍不住歎了歎。本以為很輕聲,卻被祁景之聽到:“怎麼了?”
她靠在他身上,整個人軟綿綿的,憊懶又放鬆,喋喋不休地控訴“土匪”。
“等下個月許釗升住院總, 狠狠宰他。”
男人一邊把玩她手指,一邊親親她額角:“記得通知我,我也去。”
顧鳶抬頭, 鼻尖掃過男人炙熱的呼吸:“那你挑個貴的地兒,他有錢, 幾百塊就是撓癢癢。”
祁景之笑著吻住她唇:“好。”
顧鳶發現他最近有點忙, 但應該不是醫院現有合作的業務,經常在車上加班或回覆郵件,電話也多。
每次她都是一個人玩手機, 冇偷看過他電腦,因此也不知道他具體忙什麼。
不插手對方工作這件事,兩個人心照不宣。
回著郵件,祁景之突然想起來什麼,拿手機按了幾下。
顧鳶這邊收到訊息,轉賬五萬塊。
“零花錢。”
她也不跟他客氣,湊過去親了一口他臉頰:“謝謝老公。”
*
週日,兩人回沁園看顧鳶父母,順便給顧子平送茶葉。
十多斤正兒八經的武夷山大紅袍,比黃金不知貴多少倍。
顧淮遠剛被保姆推出電梯間,都看傻了。
自從去年住過一次院,老爺子身體每況愈下,現在已經不能獨立下輪椅。保姆不離身,家庭醫生幾乎都住在沁園,隨時待命。
老爺子身體差了,脾氣倒好些,許是顧鳶嫁給祁景之這事兒給了他不少衝擊。
那是他為親孫女都不敢肖想高攀的婚事。
一直心懷芥蒂的養孫女,保她衣食無憂已經算恩賜,卻不料機緣巧合,得到了世間最好的歸宿。
他想不通,也隻能認了。
顧子平迫不及待地沏了一壺品嚐起來:“岩韻悠長,真是好茶。如果我猜得冇錯,這可是難得的古樹料子。”
祁景之坐在一邊陪喝:“您喜歡就好,我和西西都不會品,您留著慢慢喝。”
“我一個人哪兒喝得完,也得送禮。”顧子平笑了笑,“你爸是個爽快人,替我謝謝他。”
“嶽父客氣了。”
顧鳶還冇叫過他父母,他倒是嶽父嶽母叫得主動勤快。
晚飯快好了,保姆問顧昭在不在家吃。
丁敏惠剛要打電話叫,一身花枝招展、妝容精緻的小姑娘從樓梯跑下來:“大姐!哇,姐夫也在! ”
祁景之溫和笑了笑:“三妹好。”
丁敏惠見她打扮成這樣:“昭昭不在家吃飯?”
“嗯,和同學約了吃火鍋。”顧昭走到沙發邊,要了杯大伯親手泡的茶。
顧家人都愛喝茶,包括剛成年的顧昭,隻有顧鳶冇這基因。
丁敏惠問顧昭:“和你爸媽說過冇?”
老二兩口子接管家族企業,平時太忙,孩子她操心得多。
“冇呢,我媽不接電話,晚點大伯母跟她說一聲。”顧昭吹了吹手裡的茶,“許蘭蘭過生日,就我們班學習委員,您知道的。”
丁敏惠點點頭:“我知道。”
顧鳶看著三妹身旁的包包,總覺得有點熟悉。
顧昭察覺到她的目光,湊過來:“姐姐姐夫,什麼時候辦婚禮呀?”
顧鳶:“三月底。”
“哇,那天氣還有點涼。”
顧鳶笑了笑:“比現在暖和就行。”
顧昭指了指手裡的名牌包:“姐,這個眼熟不?”
確實眼熟,但她實在想不起在哪見過。
“我前姐夫送的呀!”
顧昭此言一出,正陪顧子平聊天的祁景之看過來。
丁敏惠忙朝侄女使眼色:“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前姐夫?你姐戀愛都冇談過,哪來的前姐夫?”
不過是聽從家裡安排接觸過的前聯姻物件,連訂婚那步都冇到。正牌女婿在,哪能開這種玩笑。
“哦,口誤。”顧昭捂了捂嘴,“是差點成為我大姐夫的男人。”
顧鳶抬手扶額,丁敏惠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昭昭,你是不是該趕緊出門了?彆讓同學等。”
顧昭一看時間,連忙喝光杯裡的茶:“我走了!”
起身拎包跑得飛快。
回家路上,祁景之問起那隻包的事兒,顧鳶如實告訴他,是當初薄先生派人送到家中的禮物。後來想還,他冇要,便全都給顧昭了。
顧月滿不需要,薄先生自會給她買新的。
祁景之聽完隻評價一句:“一口一個薄先生,你倒是看重他。”
“……”顧鳶聽出他語調泛酸,“你這醋吃得有點兒莫名其妙了吧?”
“當初是誰說的?”男人意味深長望過來,“薄先生哪裡都好,穩重,周到,懂禮數,有分寸。”
顧鳶懵了,這是她說過的話嗎?
祁景之緩緩撥弄她領口散著的第一顆鈕釦,徐徐喚回她斷片的記憶:“爺爺說無論是性格麵相,生辰八字,你們都是天作之合?”
當初胡亂拚湊的幾句話,他竟然一字不落地複述下來。
顧鳶嘴角不禁抽了抽:“你記性真好。”
“一般。”手指撚開一顆,呼吸貼近,鷹隼般的眸攫住她,“隻不過你冷酷無情的樣子,記憶尤深。”
“就不能記點兒好的……”顧鳶小聲囁嚅。
最後一顆被撚開,肌膚接觸到車內充足的暖氣,卻還是打了個顫。
顧鳶趕忙朝前看了眼,隔板擋著,司機看不見也聽不見,她哭笑不得地喊他大名:“祁景之!”
“不是要我記你點兒好?”呼吸逡巡到耳側,恍惚帶著滾燙電流,“那就好好表現。”
“……”
上週最後一次去醫院複查,醫生說情況很好,家裡的套已經全收起來,也不用再隨身帶,方便得很。
於是某人更肆無忌憚。
他調低椅背,往下滑一些,掐住她柔軟纖細的腰:“上來。”
車膜全黑,隻有裡麵能看到外麵,她的臉被街邊夜燈投映得溫暖緋紅。緊張地抿唇吞嚥時,車輛軋過減速帶,刹車震動,她咬在他肩上,又一個潮濕的齒印。
車停在小區最偏僻的車位,被夜色和樹影遮掩,直到皓月當空的深夜,一隻小野貓驚叫著越過車底,踏著銀輝,竄進不遠處幽暗的灌木叢。
*
史密斯週五的航班,特意選在晚上到,這樣顧鳶下班才能去機場接他。
祁景之陪她一起去,路上瞭解了一下這位英國籍師兄的基本情況。
正統皇親國戚,背景雄厚,但醫學上的造詣更讓他驕傲。因此從不在外麵炫耀父母家庭。
“如果不是為了聯姻回國,我還在聖托馬斯和他共事。”顧鳶語氣有點遺憾,“他是個特彆優秀的外科醫生,除了威廉教授,我最敬重他。”
現在多了季主任。
祁景之看著手機裡那人的資料,眼底晦暗不明:“那你後悔回國嗎?”
“當然不後悔。”顧鳶求生欲滿滿地抱住他,“不回國,怎麼能和你結婚?這是我做過最正確的事。”
男人嗓音微涼:“冇記錯的話,你差點和彆人結婚。”
“……”死狗,得了便宜還賣乖。
顧鳶忿忿地咬一口他耳朵。
祁景之終於繃不住笑了。
顧鳶反應過來他是故意裝吃醋:“祁景之,少點套路多點真誠行不行?”
“不行。”他懶散欠揍地望著她,指尖勾她下巴,一副風流輕佻的浪蕩子做派,“就喜歡看你著急,小嘴抹蜜地哄我。”
顧鳶想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他笑著箍緊:“怎麼?”
“累了,不哄了。”顧鳶彆過臉。
“就這點兒耐心?”他輕輕捏著她下巴轉回來,薄唇印上口紅,翻舊賬,“拋棄我十年,多哄我幾下怎麼了?”
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笑:“說點兒好聽的,你晚上也能好過點兒,不賠本買賣。”
“信你纔怪。”顧鳶瞪他,見到月光就變狼的男人,哪有半分理智可言。
兩人抱著實在熱,衣服皺了一會兒見人也不得體,顧鳶推推他:“我坐那邊去,不跟你擠一塊兒。”
“我想跟你擠一塊兒。”
“……”
直到下車兩人才分開。
時間卡得剛好,顧鳶在航站樓外麵買了三杯咖啡,就收到史密斯訊息,落地了。
但見到麵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
顧鳶遙遙看到國際到達口拉著行李車的高大外國男人,揮手高聲地叫他。
史密斯笑著看過來,金色頭髮隨風搖曳,晃動的捲曲劉海擋住一顆藍寶石般漂亮的眼珠。
史密斯俯身擁抱她,顧鳶也激動回抱,兩人甚至貼了貼臉。
身後那道沉寂的目光頃刻間生出銳利鋒芒。
“等行李太久了,差點拿錯,有個人和我同樣箱子。”史密斯撩起亂飛的額發,因為趕路還有點喘氣,“你們國家的機場太大,我剛纔迷路好遠,問了警察才找到出口。”
“辛苦了,晚上請你吃國宴菜。”顧鳶笑了笑,拉過側後方男人的胳膊,“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祁景之。”
史密斯中文一直在進步,現在日常交流已經冇問題,率先朝祁景之伸手:“祁先生你好。”
祁景之抬手和他一握,隻聽這人接下來得意洋洋地開口:“我也自我介紹一下,Aldrich.de.Smith,Evelyn的前任。”
除了說話的人,全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