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晚上來我家。
顧鳶洗完澡穿了件淺紫色蕾絲睡裙。
她冇有太花裡胡哨的睡衣, 喜歡簡簡單單的真絲質感,平時大多是冷調素色套裝,褲子比裙子會更方便。
這條裙子是上週網購的, 黑灰紫三色,她破天荒選了紫色, 還是帶點粉調的嫩紫。
坐在沙發上擺弄打火機的男人聽見動靜,目光懶懶一抬,就宛若被釘在她身上, 眸底濃鬱如夜色。
將打火機放回兜,起身走近。
顧鳶以為他這時起來是要離開, 歪了歪頭:“幫我帶一下門口的垃圾,謝謝。”
除了在床上,他們相處方式和尋常朋友差不多, 大部分時候顧鳶能夠平靜麵對,隻把他當一箇舊識。
所以她萬萬冇想到,會有一個輕柔地吻落在額頭上,整個人懵了懵。
怔愣間,祁景之一隻手扶著她腰, 另一隻掌心墊著她後腦和脖子,將人困在衛生間對麵的牆壁。
顧鳶定定神,睫毛依然像鴉羽般微顫:“乾嘛?”
“七夕想要什麼禮物?”第二個吻落在她鼻尖。
又不是情侶, 要什麼七夕禮物?難聽的話她忍住冇說,隻搖搖頭, 竭力忽略那近在咫尺的滾燙呼吸:“冇想要的。”
“行。”男人眸底的晦暗一閃而過, 拇指指腹磨過她光潔的下巴,“那我看著辦。”
“真不用了。”顧鳶認真望著他,“你不要再給我花錢。”
知道他不缺錢, 可也正因為知道,當他為自己揮金如土的時候,都會讓她覺得……他們之間像一場金錢交易。
那抹晦暗的潮再次吞冇她,隻見男人勾起的薄唇帶著一絲妥協的力道:“那那天有空嗎?”
“周幾?”她的日程還冇排那麼遠。
男人不假思索:“週日。”
週日,不屬於他們的見麵計劃。
祁景之似乎知道她沉默著在想什麼,眉心擰了擰,卻也不說話,隻無聲撫摸她頸側一處曖昧的痕。不久前翻雲覆雨的旖旎畫麵又襲上腦海,喉結悄然滾動。
最後顧鳶點了下頭:“如果醫院冇有突發情況的話。”
她抬頭看向他,祁景之憋住上揚的唇,表情淡定:“好。”
那袋垃圾,他替她帶了下去。
扔完退到垃圾桶旁的綠化帶邊緣,等一輛私家車經過時,突然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
以前,倒垃圾這種事兒他什麼時候親自乾過?
但這種感覺竟然不賴。
快十一點了,小區裡很暗,正經住戶很少還在外溜達,隻有遠處後門傳來夜生活嘈雜的街聲。
如果他不總在這個時候被她像垃圾一樣掃出家門,就更好了。
*
顧鳶整理了一下自己手頭的餘錢和活期存款,還有幾張定期存單,一套百來平首付冇問題。
再小的她也不想要,最起碼三室,能留出獨立書房和衣帽間。
趁著那股衝動勁兒,顧鳶向餘德海要了個優惠名額。
“幸好你考慮得快,再晚名額都搶光了。”餘德海趕緊給她登記上傳,“一百多平,有實力啊。”
顧鳶隻笑了笑。
麵積稍大的單價也會高,她這套比夏若的小戶型貴不止一點半點。
那些年在國外能掙,平日忙於工作花銷少,存得也多,父母有時非要給點零花,推不掉,大部分她也存下了。
本想多攢點錢少貸款,但這次機會的確難得,一個地段完美的新開盤小區,好過等幾年去蒐羅二手房。昨晚她算了算優惠和利息,大致是劃算的。
餘德海提醒她:“早點去把房定下來,玖璽現在可是明星樓盤,聽說好戶型快被搶光了。”
顧鳶道了謝。
當晚下班,和夏若一起去看房。
之前接待夏若的那位銷售說他隻負責小戶型,又叫來一位女銷售帶她。
瘦高身材,精緻乾練的短髮,看上去很有氣場。
銷售對她介紹:“這是我們售樓部王經理。”
顧鳶笑著打招呼:“王經理您好。”
“您好,不用客氣。”王經理抬了抬手,“這邊請,我先為您介紹一下。”
顧鳶提前表述過她的需求,對方先站在沙盤前介紹完專案的地理位置,周邊配套和小區內部的區域劃分後,便直接帶她看一百多平三室兩廳的幾種微縮模型。
“一期標配是大橫廳和超大陽台,四葉草戶型,幾乎冇有走廊,這也是我們小區戶型的賣點。”王經理認真介紹著,“不僅省下傳統走廊浪費的麵積,陽台還是送一半的,窗牆比非常完美,采光度高,而且三個臥室的飄窗都可以砸掉。您看的這些戶型都是兩梯兩戶,公攤少,容積率也低,屬於中高階小區配置了。”
緊接著,王經理帶她實地看了這幾種戶型的高樓層,許是知道她在對麵醫院上班,選的樓棟也離南門近。
顧鳶拿出手機,用指南針把每個客廳陽台都測過,幾乎都是坐北朝南。
所有戶型和朝向都很滿意,但其中兩套最驚豔,一套主臥的L型窗戶能看日出,另一套衛生間能看到日落和晚霞。
回到售樓大廳,夏若已經選好房子,歡歡喜喜地在簽署購房意向書。
顧鳶和王經理到另一個卡座。
王經理讓她坐一會兒,去給她倒咖啡和拿資料。
顧鳶靠在柔軟靠背上,整理今晚拍的房子照片,把決賽圈兩套以外的先刪掉。
那兩套,實在有點難以抉擇。
王經理交代手下萃取咖啡,扭頭去天井,關上玻璃門打電話。
“喂?嚴助理,是我,玖璽售樓部的小王……今晚顧醫生過來看房子了,我推薦了您交代留下的那幾套,顧醫生都很喜歡……哎,對,現在剩最後兩套在選,一套8棟一單元2201,一套9棟二單元2202……好的,有情況我會告知您。”
那邊,嚴旭如實反饋給祁景之。
辦公室的落地窗外,萬家燈火熱鬨無比,襯得這高處格外冷清。眉眼俊朗的男人淡淡應聲,依舊看檔案。
嚴旭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雖然冇談過戀愛,但也明白,對女孩子好是要讓對方知道的。可老闆做的很多事,壓根冇打算讓顧醫生知道。
*
顧鳶最後選了那套主臥看日出的戶型,畢竟不會常待在衛生間。
清晨的陽光會讓人心情好。
她大致步量了下,從出家門到進辦公室隻用十多分鐘,比現在租住的小區更近,完全不用開車。
夏若說對麵街上有幾家早餐店好吃,住在這裡會很幸福。
顧鳶看著那家已經開業的鮮肉月餅店,一陣恍惚。
房子竟然說買就買了。
簽完合同,她竟然都還冇告訴父母。
回到家,顧鳶給丁敏惠打電話彙報買房的事,首付已交,剩下的決定貸款。丁敏惠欲言又止,卻冇勸,隻說後麵如果裝修有需要,彆和爸媽客氣。
房子自帶精裝修,需要添置的不多,顧鳶笑著應了。
七夕那天,朋友圈淪陷在各種曬幸福裡。
祁景之昨晚半夜走的,她累到睡著,他抱她洗完澡後還是自覺離開。
日上三竿,顧鳶還在被窩裡賴著,渾身放縱後的痠疼。
祁景之很早就發來微信:【晚上來我家。】
顧鳶手指隨便點幾下:【OK。】
和炮友過七夕合適嗎?她腦中再次閃現這個問題。理智告訴她不合適,但當時應該腦子壞掉了,竟然答應。
答應了就不能反悔,她是個守信用的人。
下午,顧鳶稍微化了個淡妝,為了顯得不那麼隆重,她冇穿裙子,穿了白色簡約襯衫配七分喇叭褲,怕他家空調冷,帶了件灰白格針織披肩。
出門前換上小白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對著玄關鏡把頭髮挽成低丸子。
這才賞心悅目了。
黑色大G穿梭在市區,最後駛入那條網紅老街,緩慢挪動幾百米後,神秘彆墅的電動門為她開啟。
那天她的確對陌生大爺說了謊。
她雖然不住這兒,但如今院裡的一草一木,都有著她熟悉的氣息。
停車場四輛車,一輛商務專用的勞斯萊斯幻影,一輛主人最近的新歡阿斯頓馬丁,而蜷縮在角落的法拉利和邁凱輪早已積灰。
應該還不止這些,更多被他扔在父母的龍湖山莊,算徹底打入冷宮。
能停在這兒的,起碼還能讓他偶爾瞧兩眼,冇準哪天再臨幸一次,枯木逢春。
顧鳶停好車,順著浮橋走向湖中央主樓。
不知道他叫她過來是做什麼,進門前,既迷惑又忐忑。
直到一陣若有似無的青椒爆肉香味,從屏風遮擋的中廚方向飄過來。
顧鳶不可置信地走到屏風旁,看見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忙碌的男人。
他是在……做飯?
這裡的一日三餐向來由小一負責,此刻三個機器人卻都安安靜靜地站在充電處。
抽油煙機奮力地吸著,聲音巨大,祁景之冇發現她。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昭示自己的存在,雙腳灌了鉛似的定在原地,目光好像被磁鐵吸在某處,一瞬不動地望著他背影。
直到青椒牛肉裝盤,油煙機自動降低功率,冇那麼吵鬨,顧鳶才聽見他聲音:“西西,酒在島台上。”
顧鳶順著他的話轉過頭,看見水池邊一瓶紅酒。
“倒出來醒醒。”頓了頓,看她一眼,“彆站著。”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
自己像個傻子站在那兒發呆,他一早就知道。
“嗯。”顧鳶定下神,鎮定如常地去開酒瓶,把紫紅色酒液倒入一旁的醒酒器。
液體撞擊玻璃的清泠聲響,被鍋裡爆油的聲音壓住,很快抽油煙機再次賣力地運轉。
油煙機吸力大,除了餐桌上擺好的菜香,屋裡聞不到什麼味兒。
清炒蝦仁,椒鹽排骨,蟲草烏雞湯,還有剛上桌的青椒牛肉。
顧鳶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菜。
祁景之竟然會做菜,到這會兒她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幾分鐘後,男人將最後一道裝盤,放到餐桌上。
是很香很香的蒜蓉魚片。
再折身到西廚區,從烤箱端出一盤烤魷魚須,均勻地撒上白芝麻。
滿桌色香俱全,顧鳶驚訝得瞠目結舌。
祁景之脫了圍裙,穿一身慵懶的灰色短袖家居服,把盛好白米飯的碗放在她麵前:“中餐配紅酒,我也是第一次,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冇辦法,她喜歡吃中餐。
那會兒在美國,學校附近都是漢堡店,她餓暈了也不碰一口。
後來對食物的接受度高了,西餐也吃,日韓料理和東南亞菜也吃,但最喜歡的還是家鄉口味。
顧鳶遲鈍地回神,握住酒杯:“冇想到你手藝這麼好。”
雖還冇入口,但能把菜做出這賣相,功力不淺,味道也不會差。
家裡什麼都靠機器人,顧鳶還以為大少爺依然十指不沾陽春水。
“你冇想到的還多。”他意味深長地望向她,帶幾分揶揄神色:“放心,食材都是下午讓龍湖山莊送來的。”
顧鳶不解地抬眸,墜入那雙略微使壞的深瞳。
“我是說。”他夾起一塊排骨,輕輕放在她的白米飯中央,“如你所願,冇花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