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弄壞你裙子是我不對。……
玄關瀰漫著排骨的焦香味, 門外站著今晚合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
顧鳶側身請他進來。
一邊進廚房拿碗筷添飯,一邊說:“太早了,我還冇吃飯, 你得等等。”
“我來找你,就隻能為那事兒?”男人手揣兜站在她側後方, 看她在水池裡衝碗。
顧鳶回頭瞥一眼:“那還能為什麼?”
她轉頭去盛了半碗飯。
一個人吃本不想煮太多,但她少做飯,不太會把握, 不留神還是放多了米。
如果廚藝好,她會順便邀請他一塊兒吃, 但顯然桌上那些菜由表及裡都不合適。
“我也還冇吃。”男人半倚在料理台邊,懶散勾著唇,“能蹭飯嗎?”
“可能菜不是很好吃。”顧鳶從碗籃裡拿出一副新碗筷, 放在水龍頭下衝了衝,遞給他,“你多吃點米飯。”
反正米飯做得多。
說完顧鳶扭頭去餐廳,留他自己盛飯,冇多久, 祁景之端著半碗米飯坐到她對麵。
餐桌上一道白灼生菜,一道土豆肉絲,一道西瓜蛋湯, 和糊掉的糖醋排骨,分量都不大。
這對不擅廚藝的顧鳶來說, 已經算一頓豐盛晚餐。
祁景之夾了一筷子土豆肉絲嚐嚐。
顧鳶咬一口生菜, 觀察他表情:“怎麼樣?”
男人眉眼舒展,懶懶地笑:“不錯。”
“那你嚐嚐這個排骨。”顧鳶指向自己新學的菜式,“挑不太糊的。”
她發現得及時, 有一半被補救過來。
說著自己夾了一塊,顏色偏黑,放在碗裡不知該如何下口。
而祁景之已經咬了一口。
顧鳶盯得目不轉睛:“味道怎麼樣?”
男人表情微妙變化了一瞬,很快如常:“好吃。”
顧鳶聞言,把碗裡那塊送進嘴裡。
過量的酸甜夾著苦味瞬間衝擊味蕾,她冇能管理住表情,差點哭出來。
祁景之笑著去給她倒了杯水。
顧鳶猛灌幾口,眼裡噙著生理性眼淚望向他:“這哪裡好吃?”
“是你運氣不好。”男人漫不經心又夾了一塊,麵不改色地咬一口,神色得意,“我選的好吃。”
顧鳶半信半疑,不再碰那個盤子。
幸好土豆肉絲的確不錯,白灼生菜照菜譜配的澆汁,也不踩雷,絲瓜湯清淡可口。
而祁景之最後吃完了那盤糖醋排骨。
把餐具都放進洗碗機,顧鳶轉頭看向正收拾灶台的男人。
他一隻手拿抹布,一隻手往灶台上噴清潔液,擦過的地方潔淨光亮。
嘴裡還哼著什麼曲子,慵懶快活得很。
祁景之察覺到她的目光,望過來,她趕緊低頭設定洗碗機引數。
其實是自動記憶的,不需要調,直接按開始就行,她神情專注地把所有模式都過了一遍,等那道落在頭頂的視線消失,才無聲舒了口氣,按下開始鍵。
剛纔那刻她真的魔怔了,這個小小廚房,竟然頓生出家一般的溫馨。而他們就好像……飯後一起打掃衛生的尋常夫妻。
油煙機表麵也被擦得光亮可鑒,祁景之才把清潔液放回原處,清洗完抹布掛在窗前的掛鉤上,洗手,回客廳。
顧鳶在陽台上拿手機打字,那認真嚴肅的表情,應該是工作相關。
男人冇打擾她,目光移動,落在她身側潔淨垂順的窗簾。
本想晾曬好就給她裝上,不料中間發生這麼多事。
等顧鳶打完電話,看向一直站在玄關牆邊的男人,麵不改色地走近:“先洗澡嗎?”
身上一股油煙味,實在不怎麼浪漫。
“一定要這麼直接?”祁景之勾了勾唇,眼底無奈淌過,“吃多了,出去逛逛。”
“哦,那你去。”顧鳶直愣愣望著他,“我正好先洗澡。”
打算轉身去浴室,靠牆的男人叫她一聲:“過來。”
以為他還有什麼事,顧鳶毫無防備地走到他麵前。
冇留神,已經被拉住了手腕,帶向門口。
“乾嘛呀?”顧鳶被拽得一個趔趄。
男人俯身從鞋櫃拿出她外穿的洞洞鞋:“你再不出去,頭頂要長蘑菇了。”
休息時間,顧鳶確實比較宅,要麼賴在家裡癱,要麼一看文獻一寫論文就是整天。以前偶爾晚上去酒吧喝兩杯蹦一蹦,但為了時刻保持最好的工作狀態,現在她也很少去酒吧放縱。
離醫院近,晚上小區附近很熱鬨,一些空置房的業主會把房子改造成民宿,或者短租給住院患者的家屬,比附近酒店便宜得多,房價也比周圍偏低。
所以這小區雖然熱鬨,人員卻混雜,還經常會有流氓酒鬼之類。
顧鳶一般若是被手術耽誤到太晚,會索性在值班室和夏若湊合。
夏若是女孩子,兩人關係也好,等明年換許釗當住院醫,男女有彆,就不方便經常湊合了。
顧鳶看著遠處新小區塔樓發光的尖頂,默默思忖買房的事。
不知不覺,被祁景之帶到附近一家高階商場。
商場內燈火通明,門口一排製服筆挺的保安守著,有人要進,被禮貌攔下解釋幾句什麼,便悻悻轉頭離開。
直到顧鳶跟在祁景之身後走過去,冇有一位保安阻攔,電動門內等候已久的經理熱情地上前:“祁總,都安排好了。”
顧鳶心臟忐忑地蹦了下,低聲:“祁景之,你要乾嘛?”
她站在原處不打算動,祁景之索性將她的肩膀往前推。
“聽說你們女孩兒把裙子當命,雖然我不是很理解。”
頓了頓,壓著嗓音慵懶低沉地解釋今晚用意,“但弄壞你裙子是我不對,也不知道你喜歡哪種,自己挑,我賠給你。”
顧鳶頓時哭笑不得:“誰要你賠了?”
“必須賠。”男人語氣嚴肅,“我不喜歡欠人東西。”
正是商場該熱鬨的晚上,裡麵卻隻有店鋪營業員和他們,顧鳶想起門口那幾個保安:“那也犯不著清場……”
“我嫌吵。”祁景之冇再多說,壓住電梯門把她推進去,直上四樓女裝區。
顧鳶站在金碧輝煌的電梯轎廂內,看著鏡子裡兩人並排的,肉眼看去十分般配的身影,一時間五味雜陳。
其實她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一條裙子,但那時那刻難以名狀的情緒,她冇辦法告訴他。本來被鎮壓在心底,現下又不爭氣地湧上來。
她知道以他的性格,衣服是一定要送的,大張旗鼓包了商場,是這個人笨拙的誠意。
其實感情上他一直很笨,他不是那種會拿捏人心,遊刃有餘地玩弄關係的男人。
“其實裙子我穿得不多。”顧鳶冷靜地開口。
祁景之想起她平日的樣子,的確大多是通勤褲裝,應該在醫院工作會更方便。
腦海又閃現她昨晚出現在路邊的樣子,草綠色修身吊帶裙,太驚豔,他差點冇敢認,以為是相似的背影。
定定神,淡聲回覆:“你喜歡什麼就買什麼。”
顧鳶記得這裡一家稍微低調的商務裝品牌,想著買兩件襯衣長褲就好,出電梯,祁景之卻徑直走向對麵一家奢品女裝店。
店長笑著欠身迎上來:“祁總,您說的那種款式我挑了一些,不知道對不對,您看看。”
“好。”祁景之走進明亮寬敞的店麵,皮鞋在一塵不染的磁磚上落下沉穩響聲,最後停在一排單獨的移動衣架旁。
衣架上掛得滿滿的,全都是款式修身的吊帶裙,各種長度都有,大多是綠色,也有幾件其他顏色。
祁景之端詳衣架上的裙子時,店長悄悄看了眼他身側的漂亮女人。
還以為他是給南小姐買衣服,萬萬冇想到是給其他女人。
這倒是破天荒頭一遭。
京城裡這些公子哥兒,都冇少帶女人來掃蕩商場,買衣服買鞋買包包,每次帶的還都不一樣麵孔。
唯獨這位,十年來隻有南小姐,出了名的妹控。
想著想著,看顧鳶的目光不禁更好奇探究了些。
不知是哪兒的仙女下凡,竟然能收服這位,看氣質的確和那些公子哥兒們帶來的女人都不一樣。
顧鳶腦中卻是另一番思量,翻江倒海,奔騰的情緒快湧出來。
原來他記著她那天穿什麼,從顏色到款式都冇錯。
但她的裙子冇這麼貴。
思忖著,祁景之拿起一件比在她身前:“這件好像差不多,試試?”
鼻尖酸澀,她嗓音也凝滯了些:“好。”
顧鳶在試衣間裡的時候,他環顧四周,再挑出十幾條裙子,不限顏色和款式,覺得好看的全拿下來。
店長趕緊推出一個新的移動衣架,雙層的,冇多久又被他掛滿。
顧鳶穿著換好的吊帶裙出來,還冇顧得上對鏡自賞,瞠目結舌。
店長笑盈盈:“美女,這些都是祁總親自幫你選的,試試?”
顧鳶腦袋一抽抽,看向男人:“這麼多,不用了吧。”
“那就不試了,全包起來。”祁景之眼神淡淡地示意店長,再攬過她肩,“去看你想要的褲子。”
整個商場空蕩蕩,隻有顧鳶低聲說話的聲音:“祁景之,你在乾什麼?”
“買衣服啊。”
“買衣服還是進貨?”
男人被她懟得笑一聲:“不是嫌麻煩?拿回去慢慢試,不喜歡的留給我妹。”
顧鳶嘴角一抽:“你妹知道嗎?”
那位金尊玉貴的真公主,她得罪不起。
祁景之想起南惜搬空自己衣帽間給池靳予的行為,相比之下,自己這當哥的還是挺寬容愛護她:“知道又怎樣?”
顧鳶雖冇聽說南大小姐什麼黑料,但這位港島首富和京圈豪門盛寵的掌上明珠,怎麼可能不嬌縱。
她不會進南家的門,但也不想和南惜結怨。
這種缺心眼的事兒祁景之能乾,她不能。
男人買衣服的豪橫手筆,應該也是照著南惜的習慣來,冇考慮到如今的她和南惜本質上不一樣。
顧鳶沉了沉氣,正色道:“謝謝你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這麼多,而且我家衣櫃也放不下。”
“你想賠給我,一條裙子就夠了。”
女人臉色太認真,他沉默幾秒,不再堅持,拿出手機打了通電話:“剛纔那些裙子,麻煩幫我送到龍湖山莊。”
收了線,他望向她:“彆的還看嗎?”
顧鳶搖頭,心想,還是把她不要的給了他妹妹。
*
十點半的二居室陽台,男人鬆垮垮披著件浴袍,把扯下來的床單被套揉進洗衣機。
洗衣機安靜地執行起來,整個屋內還有未消散的靡靡氣息,昭示著不久前的瘋狂。
顧鳶在浴室洗澡,花灑水聲淅瀝入耳,又勾起男人體內的燥熱。
祁景之開啟窗戶通風,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手機突然響了,是龍湖那邊的管家嚴叔:“少爺,你買的衣服送過來了,是直接放到小姐房間,還是打包讓小姐帶走?”
“放我房間。”
那可是一車裙子,嚴叔愣住:“啊?”
往日少爺給小姐買衣服也都是一車車送,要麼直接掛到衣帽間,要麼給小姐帶回住處。
像今天這樣還是頭一遭。
祁景之抬手揉了揉眉骨,難得耐心解釋:“不是她的,放我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