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什麼。」她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藏了很久的答案。「隨便問問。」
辛沐白看著她,有點疑惑,但冇有追問。
他熟練地翻選單,嘴裡唸叨著「這個你肯定喜歡」「這個味道清淡適合你」。
菜上來的時候,辛沐白夾了一塊魚放進她碗裡。「嚐嚐,不辣。」
她夾起來,放進嘴裡。很鮮。
「好吃嗎?」
「嗯。」
「那再來一塊。」他又夾了一塊,然後自己纔開始吃。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顆糖。草莓味的。
「上次那盒你冇帶走,我放口袋裡了。」他說,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你路上吃。」
陸兮冉看著那顆糖。粉色的包裝紙,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辛沐白。」
「嗯?」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抬起頭,筷子停在半空。「告訴你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困惑,有不解,有一種很乾淨的、什麼都冇有隱瞞的坦然。她忽然不確定了。
「冇什麼。」她低下頭,把那顆糖拿起來,放進包裡。「謝謝。」
辛沐白看著她,冇有追問。他隻是笑了笑,說:「不客氣。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飯,他送她到餐廳門口。風很大,他側過身替她擋了一下。
「陸兮冉。」
「嗯?」
「到了瑞士,記得發個訊息。」
她點點頭。
「別發錯了人。」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他已經轉過身,走向停車場了。背影被風吹得有些晃,可步子很穩,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她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
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
是學長的訊息。
【一路順風。】
她看著那兩個字,又看了看辛沐白遠去的背影。他將手機放進了口袋。
她把手機收起來,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車已經開走了。她站在那裡,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好像對上了。又好像,隻是她想多了。
她冇有再想。
坐進車裡,發動引擎,車子駛入夜色。等紅燈的時候,她又拿出手機,盯著那行「一路順風」看了很久。然後她打了一行字,猶豫了幾秒,按下傳送。
【學長,我們今天見過麵嗎?】
發完她就後悔了。她盯著螢幕,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如果他說見過,那就真的是他。如果他說冇有,那就是她想多了。
車駛入地庫。
陸兮冉在輸入密碼時,手機震動了。
門開了,玄關的燈亮著,他在。顧言深坐在島台前,手裡握著水杯,麵前的電腦亮著。
陸兮冉坐在換鞋凳上,拿出手機一看。
【見過。】
陸兮冉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是辛沐白!
是那個在餐廳裡說「光是活的」的辛沐白。她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手指飛快地打字。那他為什麼不承認吶?不過這確實是辛沐白的風格。他就是這樣的人,永遠讓你摸不透。
【你為什麼剛剛不告訴我,你就是學長?】
顧言深的心咯噔一下,剛剛?
她以為他是誰?
發完,她把手機塞進口袋,換鞋。
至始至終陸兮冉冇有看顧言深。
陸兮冉站起來,走進客廳。
「你今天去見誰?」顧言深終於忍不住,率先發問。
她依然冇有看他,徑直走向櫃子邊,拿出奶鍋。
「學長。」
顧言深的手指頓在杯沿上。他看著她開啟冰箱,拿出牛奶,倒進奶鍋,開火。動作一氣嗬成。
「你不知道記不記得,」她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我之前說的那個學長。我找到他了。」
顧言深的心咯噔一下。
她轉身,手裡端著牛奶鍋,靠著島台,看著他。那目光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愛,不是恨,是挑釁。
「而且他還在追求我。」她歪了一下頭,像是在欣賞他的表情。「顧言深,不隻你把我當成替身,說不定你自己也是。」
顧言深張了張嘴。
他看著她嘴角那抹笑,看著她眼底那點亮光,他確認了自己的猜想。她誤會了。她誤以為今天見過的那個人就是學長。
他垂下眼眸,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是誰?」
「你也認識啊。」她低頭攪著鍋裡的牛奶,「辛沐白。」
顧言深猛地抬起眼眸。
「就是那個給我放煙花、還在追求我的辛沐白呀。」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是一種他很久冇見過的光——是得意,是好勝,是終於扳回一城的暢快。
「你從來都對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她的聲音輕下來,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我現在想想,或許,我為什麼一定要你?」
她把奶鍋從火上端下來,轉身去拿杯子。他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看著她把牛奶倒進杯子裡,看著蒸汽模糊了她的臉。
「那你這是在乾嘛?」他的聲音啞了。
她撥開他伸過來的手。「我自己說的事情,我會做完。等你睡好,我就回瑞士,開啟新生活。」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冇有留戀。「冇有你的生活。」
顧言深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亮亮的東西,看著她嘴角那抹終於放下的笑。
「你真的要接受辛沐白?」
「這不關你的事吧。」她把牛奶遞到他麵前。「前夫。」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可他接住了,沉得像石頭。
他冇有接那杯牛奶。
「就因為辛沐白是那個學長?」
「對!」她看著他,目光毫不退讓。「顧言深,或許,你就是那個學長的替身而已。正主都出現了,還要替身做什麼?就像你三年前對我說的——既然學長比你對我好,還花心思各種追求我,我為什麼一定要選擇一直傷害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