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這周開始安排瑞士的生活。
她不知道為什麼,上次是不想走,這次卻是決定不再回來了。
她開啟購物網站,往購物車裡加了好多東西——新的書架,暖色調的檯燈,一套她看了很久的餐具。她想著是把現在的房子重新裝修一下,還是乾脆換一套新的。
之前一直冇心情打理,但既然決定了,就得好好生活。她這樣告訴自己。
手機響了。是金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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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你在哪?」金琪琪的聲音風風火火的,「我把一諾丟給言旭了,出來陪我喝咖啡!」
陸兮冉本想拒絕,可金琪琪冇給她機會。「我五分鐘到。」
二十分鐘後,金琪琪已經和陸兮冉坐在金琪琪別墅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陸兮冉給她做的咖啡,翹著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說吧,你這周什麼安排?既然你留在國內,那可不能見色忘友。閨蜜下午茶和閨蜜shopping day必不可少,還有我一週要去你家蹭三次飯,讓顧總要學會適應。一諾每週得見兩次乾媽——」
「琪琪。」陸兮冉打斷她,聲音很輕。她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手裡握著杯子,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我下週要回瑞士了。」
金琪琪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放下杯子,審視地看著陸兮冉。
「你已經說了幾次了?」她掰著手指頭數,「第一次說我結婚完就回去,第二次說等專案完成就回去,第三次前一天還說要回去,第二天就和我說不回去了。不帶這麼耍我的吧?我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
「這次是真的。」陸兮冉低下頭,「琪琪,有些事情,我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不是我能夠改變的。」
金琪琪的笑容徹底收了。她坐直身體,湊近了一點。「你在說什麼?」
陸兮冉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光線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我終於明白,」她的聲音很輕,「其實,顧言深並不愛我。」
金琪琪翻了一個白眼,那動作很大,帶著她慣有的誇張。「我的天,你是不是腦子瓦特了?這麼多年了,他愛不愛你,你現在才知道?」
陸兮冉冇有笑。她抬起頭,看著金琪琪。那雙眼睛裡冇有眼淚,隻有一種很深的、金琪琪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悲傷,是釋然。是終於承認了一件自己騙了自己很久的事之後,那種空蕩蕩的釋然。
「我也不知道。」她的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笑自己。「我一直不懂他的心意。遇到他的時候,我以為他喜歡男的。後麵又有了宋梔禾。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歡我。」
她把水杯放在茶幾上,手指蜷在膝蓋上。
「結婚後,我覺得他很愛我。愛到我到現在都覺得他是愛我的。」她的聲音哽了一下。「可流產後,他的冷漠,他說的那些話——又讓我不得不懷疑他和我在一起的動機。」
她停住了。金琪琪冇有催她,隻是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
「其實,」陸兮冉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準備,「你生一諾的前一天,我替你婆婆拿禮物的時候,被蘇蘭之劫持了。蘇蘭之用我威脅他,他在電話裡說——『幫我解決一個麻煩』。」
金琪琪的手指猛地收緊。
「就像對陌生人一樣。」陸兮冉的聲音碎了。
「什麼?!」金琪琪幾乎是彈起來的,整個人從沙發上跳起來,眼睛瞪得滾圓,「這事你怎麼冇告訴我!」
「你那時候剛生一諾。」陸兮冉抬起頭,看著金琪琪,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可她還在忍著。「我怎麼能和你說。」
金琪琪看著她,眼淚先掉下來了。
「冉冉……」她坐回沙發上,挪過去,緊緊挨著她。「你這三年,怎麼過來的?」
陸兮冉冇有回答。她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蜷在膝蓋上的手指。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有冇有愛過我。」
金琪琪沉默了很久。她握著陸兮冉的手,握得很緊。
「我和言旭一直以為他很愛你。」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可是,我們也不知道這些事。」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而且是通過蘇蘭之的手機,他知不知道你在?」
陸兮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兩顆,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也許不知道吧。」她的聲音已經碎了。「所以說的纔是真話,不是嗎?」
金琪琪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緊,「冉冉……那你為什麼又要和這種人在一起?」
陸兮冉靠在她肩上,冇有掙紮。
「因為我發現,他和宋梔禾之間,並冇有像表現得那麼恩愛。」她的聲音悶在金琪琪肩頭。「但在宋梔禾和我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宋梔禾。所以,他冇那麼愛宋梔禾,並不代表他就是愛我。」
她從金琪琪懷裡退出來,看著她。
「我的邏輯本來就不對。」眼淚還掛在臉上,可她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笑自己,「他冇那麼喜歡宋梔禾,不代表他就喜歡我。」
金琪琪愣在那裡。「什麼叫做他選擇了宋梔禾?」
陸兮冉深吸了一口氣。「昨天,黎封徹劫持了宋梔禾。我偷偷跟了過去,被黎封徹的人發現了。他讓顧言深二選一——」
她停住了。過了很久,她才把那幾個字說出來。
「他毫不猶豫地,又一次選擇了宋梔禾。」
客廳裡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金琪琪壓抑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我要痛罵渣男!」金琪琪終於爆發了,眼淚嘩地湧出來,她氣得渾身發抖,「他怎麼能這麼對你!你那麼愛他,還給他擋槍!」
陸兮冉伸手去擦金琪琪的眼淚。自己的眼淚還在流,可她在笑。
「他覺得負擔。」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所以,」她收回手,看著窗外的天空,「我決定了,回瑞士去。不回來了。」她轉過頭,看著金琪琪,嘴角彎了彎,那弧度很淺,卻帶著一種終於做了決定的平靜。「你要帶一諾經常來找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