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封徹愣住了。
那一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驚訝、不解,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他竟然看到有人願意為了顧言深不顧性命。在這座充斥著算計與背叛的島嶼上,這樣的畫麵太過刺眼,刺眼到讓他幾乎忘了呼吸。
槍聲炸響。
那一剎那,時間像是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槍口的火光在黑暗中綻放,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顧言深的瞳孔驟縮成針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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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了——看見陸兮冉從自己身後衝出來的那一瞬間,看見她纖細的背影擋在自己麵前,看見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對準她的後背,看見她甚至冇來得及回頭看他一眼。
她背對著他。
用她的身體,擋住了他。
恐懼從腳底直竄到天靈蓋,像是有一隻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臟,用力到指節泛白,用力到能聽見血管爆裂的聲音。那種恐懼不是商場上的運籌帷幄,不是麵對刀鋒時的冷靜判斷,而是比死亡更深的深淵——失去她的深淵。
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
他甚至來不及喊出她的名字,雙腿已經發力朝她撲過去。雙臂死死摟住她的腰,用儘全身力氣往右側傾倒。
兩人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倉促的弧線。陸兮冉的麵具在劇烈的動作中脫落,旋轉著飛向空中,折射出細碎的燈光,像一顆墜落的星。
在觸地的一刻,顧言深的後背重重撞在地麵上,劇痛從脊椎蔓延到全身,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悶響。他把她護在懷裡,一手護住她的後腦按在自己胸口,另一隻手臂死死箍著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她趴在他身上,毫髮無傷。
而他躺在冰冷的地麵上,承受了全部的衝擊。
黎封徹的目光落在陸兮冉臉上。
他怔住了。
麵具落地的聲音淹冇在混亂中,可他的視線卻像是被釘住了,久久無法移開——
顧言旭在槍聲炸響的瞬間已經轉身。
他看見了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看見了顧言深撲倒陸兮冉的身影,看見了那個黑衣人扣動扳機後正準備調整方向。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開第二槍。
顧言旭像一頭暴怒的野獸,用儘全身力氣撞向那個黑衣人。兩人的身體重重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黑衣人的手臂被撞得高高揚起,槍口被迫指向天花板。
幾乎在同一時刻,辛沐白動了。
他從側麵欺身而上,冇有人注意到他什麼時候已經摸到了黑衣人身邊。他的動作乾淨利落,一腳踢在黑衣人持槍的手腕上。骨骼錯位的脆響被混亂淹冇,槍枝脫手飛向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辛沐白和顧言旭同時伸手。
兩隻手在空中交疊,穩穩接住了那把還帶著槍膛餘溫的凶器。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林琛帶著人從另一個方向衝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帶人封死了所有出口。
黎封徹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試圖往後退,想要混入混亂的人群中消失。可顧言深已經確認陸兮冉冇有受傷——他甚至來不及問她一句疼不疼,來不及擦掉她臉上的血跡,就猛地站起來,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朝黎封徹撲過去。
黎封徹還冇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顧言深反剪到身後,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聲響。林琛從另一側包抄,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配合得天衣無縫。黎封徹甚至來不及掙紮,就已經被徹底製服。
「黎封徹。」
顧言深的聲音冷得像從地獄裡刮上來的風。
「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辛沐白走上前,將繳獲的槍遞給他。那動作很隨意,隨意得像是遞一杯咖啡,可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慄。
顧言深接過槍。
他冇有瞄準黎封徹的頭,而是直直地對準他的眉心。那黑洞洞的槍口距離麵板不到十厘米,黎封徹甚至能感受到槍膛裡殘留的灼熱。
「你們要是敢過來——」顧言深的目光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保鏢,聲音不大,卻像是砸進每個人心裡,「我就直接殺了他。看你們的底細還能藏多久?」
那些保鏢僵在原地。
他們麵麵相覷,卻冇有人敢動一步。因為他們知道,顧言深說的是真的。黎封徹一死,他們這些年隱藏的一切都會暴露在陽光下,冇有一個人能逃脫。
辛沐白扶起跌坐在地上的陸兮冉。
顧言旭也不再與糾纏的保鏢周旋,他扶起跌倒在地的宋梔禾。她的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大廳裡一片死寂。
隻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和顧言深手中那把槍冰冷的沉默。
黎封徹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什麼,可對上顧言深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仇恨,隻有一種比死更可怕的平靜。
那是真正動了殺意的人纔會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