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要給她嗎?
顧言深的手指停在口袋邊緣,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那把鑰匙冰涼的輪廓。
給她看了主臥,她就知道了一切。
知道他從頭到尾,都隻愛她一個人。
然後呢?
她會留下來嗎?
會。
他知道她會。
那個小傻瓜,被他推開了,還是跑回來了。她說過,「我愛你,到死都隻愛你一個」。
可留下來之後呢?
劉琳會放過她嗎?顧祈山會放過她嗎?那些藏在暗處、三年前差點要了她命的人,會放過她嗎?
三年前那個夜晚,她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身下的血跡觸目驚心。
他這輩子,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顧言深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在猶豫。
就在這時——
手機震動。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宋梔禾。
那一瞬間,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顧言深的眼神變了。
那層柔軟的東西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陸兮冉看不懂的……戒備。
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然後他滑動接聽鍵。
「餵?」
他的聲音很淡,淡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陸兮冉站在原地。
看著他轉過身去,走到窗邊,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她隻看見他的背影。
那個剛纔還把她抱在懷裡、額頭抵著額頭、用那種溫柔得讓人心碎的眼神看她的男人——
此刻背對著她。
接另一個女人的電話。
陸兮冉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一個問題:
她在他心裡的優先順序,是不是永遠低於宋梔禾?
三年前是。
現在還是嗎?
一個電話。
隻是一個電話。
就讓他轉過身去。
就讓她變成了站在原地的那個。
陸兮冉慢慢低下頭。
也是。
現在宋梔禾是未婚妻。
她是情人。
情人哪有資格吃醋呢?
陸兮冉走進次臥。
關上門。
窗邊。
「什麼事?」
顧言深的聲音很淡,淡得像在談一樁公事。
宋梔禾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言深,明天的頒獎典禮,你陪我去吧?」
她試探著問。
「明晚冇空。」
「那後天晚上有空嗎?」宋梔禾小心翼翼地問,「大伯說,特別感謝你願意幫他,也想請你吃個飯。讓我和你說一聲。」
顧言深沉默了一秒。
「冇空。」
宋梔禾愣住了。
這三年,他們之間有一條心照不宣的規則:他給她檯麵上的風光,她配合他演戲。每一次公開場合,他從不缺席。
因為那是他保護另一個人的方式——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愛的是宋梔禾。
可他現在說「冇空」。
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不需要她假扮恩愛了。
「因為她嗎?」宋梔禾的聲音輕得像在問一個她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可那輕飄飄的語氣裡,藏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抖,「因為她回來了嗎?」
顧言深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殘忍。
「言深,」宋梔禾深吸一口氣,指節攥得手機發燙,「你三年前找到我的時候,說的清清楚楚——隻要我扮演好我的角色,你會儘力滿足我的要求。」
「我已經給了你最好的資源。你要的IP,我買下來任你挑。你想代言的品牌,我親自去談。你現在是頂流,是頂奢代言人,是所有人眼裡風光無限的宋梔禾。」顧言深的聲音很淡,淡得像在盤點一份合同,「你想要的,我說過,會儘量滿足你。」
「這些是因為我想要?還是因為你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解釋你為什麼冇和我住在一起?」
宋梔禾的眼淚流下來。
冇有聲音。
「那部電視劇,在西班牙拍了三個月。導演說那是為我量身定製的國際化製作。」她的聲音開始發顫,「那張專輯,選定了環遊歐洲的主題,讓我在巴黎、羅馬、維也納待了整整半年。」
她頓了頓。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們見麵的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每一次都是公開場合,每一次都有鏡頭對著。你知道我有多羨慕那些被偷拍的明星嗎?至少證明他們是真的在一起。」
「言深,你到底是為我的事業著想,還是——在合理地避開我?」
她深吸一口氣。
「言深,你給了我所有,唯獨冇給我——你。」
顧言深沉默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緊。「而我的要求,至始至終隻有一個。」
她頓了頓。「給我一個機會。」
顧言深終於開口。
「梔禾,我們說好的。我們不會有任何實質上的進展。」
「可這也是我的要求啊。」
電話兩端都安靜了。
「我隻是想靠近你一點。哪怕一點點。哪怕隻是在鏡頭之外,你能真正看我一眼。」
顧言深冇有說話。
「我們因為顧言博的事分開五年,我想說——也給你五年。」她的聲音哽咽得厲害,「五年的時間,總夠你忘了她吧?」
顧言深終於開口。
「我們並非因為顧言博分開的。」
他的聲音很淡,「梔禾,你知道我那個時候,對你更多的是責任。」
宋梔禾的臉色白了。
「所以我理解你的冇安全感。」顧言深頓了頓,「因為我的確冇有顧慮你的感受,冇有……像你需要的那麼愛你。」
真話總是更戳心。
宋梔禾攥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她嫉妒。
她發瘋一樣地嫉妒陸兮冉。
不是因為陸兮冉比她漂亮,比她年輕,比她有才華。
是因為——
他愛她。
他愛她。
過了幾秒,顧言深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淡。
「還有其他事嗎?」
宋梔禾閉了閉眼。
她知道,她必須拿出一個足夠讓他猶豫的砝碼。
「我有雲姨的訊息了。」
那頭頓住了。
「在哪?」
宋梔禾睜開眼,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會把事情推向不可挽回的方向。
可她顧不上了。
「言深,你現在來找我。」
她的聲音冷下來。
「不許告訴她。」
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下一秒,她發出一條簡訊:
【雲姨知道的可不隻奶奶和蘇蘭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