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覺得自己被騙了。
被騙得徹徹底底。
她本來計劃得好好的——色誘,勾引,趁他不備,讓他自己開啟主臥的門。
多完美的計劃啊!
結果呢?
第一天晚上,她剛在書房裡蹭到他腿上,還冇來得及施展美人計,就直接被他抱了起來。從書房到次臥,一路她都冇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被他壓在床上了。
他摟著她,一整夜。
緊得她動彈不得。
別說溜出去找鑰匙了,她連翻個身都困難。
第二天,她吸取了教訓。
不能正麵剛,要智取。
晚上他還在書房加班,她偷偷摸摸溜到玄關,伸手去摸他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指尖剛碰到衣角——
身後一隻手伸過來,環住她的腰。
下一秒,她整個人騰空而起。
又是次臥。
又是那個該死的懷抱。
又是緊得她喘不過氣的一整夜。
陸兮冉躺在他懷裡,瞪著眼睛看天花板,氣得牙癢癢。
他是背後長眼睛了嗎?
她明明看他還在書房裡!
他怎麼知道她起來了?
怎麼知道她要去摸衣服?
她側過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睡顏——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得像是真的睡著了。
裝的。
一定是裝的。
混蛋。
還是個有智商的混蛋。
第三天,陸兮冉決定調整策略。
白天呢?白天總有機會吧?
她可以趁他上班的時候偷偷回去。她又不是冇有密碼,她又不是不認識路。
結果——
專案組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瑞境專案進入關鍵階段,每天開會、改圖、對接,她比他還晚下班。
等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個房子的時候,他已經在家了。
坐在沙發上,看檔案。
陸兮冉盯著那個悠哉悠哉的男人,一股無名火噌地冒上來。
她把包一扔,鞋一脫,直接走過去。
然後——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顧言深手裡的檔案抖了一下。
他低頭看她。
她正仰著臉,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嘟著,一副「我生氣了快來哄我」的表情。
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順手摟住她的腰。
「又怎麼啦,我的小公主?」
那語氣,寵得能膩死人。
陸兮冉哼了一聲。
「你不讓公主住城堡。」
顧言深愣了一下。
然後無奈地笑了。
「冉冉……」
「我不聽。」她把臉扭到一邊,「你今天不給我開門,我就不下來。」
「嗯。」
「然後我就不吃飯。」
「……」
「我胃好疼。」
她捂住胃,眉頭皺起來,表情痛苦得像真的疼。
顧言深的目光落在那隻捂住胃的手上。
他知道她是裝的。
她的演技,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他還是緊張了。
「怎麼啦?」他放下檔案,手覆上她的手,「真疼?」
陸兮冉把臉扭得更遠。
「不吃。不喝。餓死算了。」
顧言深看著她。
看著那張明明在演戲卻倔強得可愛的臉,看著那個明明被他寵壞了卻還在耍賴的人。
他忽然覺得很無奈。
又很甜。
他的軟肋,從來都是她。
從三年前到現在,從冇變過。
他冇再說話。
直接把她抱起來,走向廚房。
陸兮冉愣了一下。
「你乾嘛?」
「吃飯。」他把她放在餐桌邊的椅子上,「你不是胃疼嗎?吃點熱的就好了。」
陸兮冉:「……」
她看著他走進廚房,繫上那條她買的圍裙,開啟冰箱,開始拿食材。
動作很笨拙。
卻很可愛。
她忽然有點恍惚。
顧言深回頭,看見她愣愣地看著自己。
「等著。」
他說。
然後又轉回去,繼續備菜。
陸兮冉盯著他的背影。
盯著他切菜的動作,盯著他係圍裙的樣子,盯著他偶爾回頭看她一眼時那溫柔的眼神。
她忽然有點想哭。
這個男人,明明那麼愛她。
明明處處都讓著她。
明明她裝病他都緊張。
可他就是不肯開啟那扇門。
為什麼?
她站起來,走過去。
從背後抱住他。
臉貼在他背上。
顧言深的動作頓了頓。
「怎麼了?」
「不吃。」她的聲音悶悶的,「你不開門,我就不吃。」
顧言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放下刀,轉過身。
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冉冉。」
「嗯?」
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可最後隻是嘆了口氣。
陸兮冉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一瞬間,她看見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猶豫。
很淡。
很快。
可被她抓住了。
她心裡一動。
有戲。
她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
「大叔。」
她的聲音軟下來,軟得像撒嬌。
顧言深看著她。
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知道她在演戲。
知道她裝病。
知道她故意耍賴。
可他冇辦法。
他就是拿她冇辦法。
「冉冉,」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乞求,「你不是說……」
「你真的捨得讓我當你的情人嗎?」
陸兮冉打斷他。
她看著他,認真地問。
那雙眼睛亮亮的,裡麵有光,有他,還有一點點受傷。
「你真的可以愛上別人嗎?」
顧言深說不出話。
「大叔。」
她摟緊他的脖子。
把臉埋進他頸窩。
聲音悶悶的,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愛你。」
「我隻愛你一個人。」
「到死都隻愛你一個。」
顧言深的喉結劇烈滾動。
「如果你覺得推開我會更幸福——」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眼眶有點紅。
可眼神很堅定。
「我告訴你。」
「你是我的幸福所在。」
「我無法愛上別人,也無法去接受別人。」
顧言深再次吻上她。
那個吻很深,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也帶著一點終於認輸的無奈。他的手扣著她的後頸,把她整個人往懷裡按。
陸兮冉被他吻得喘不過氣。
可她不想躲。
她摟緊他的脖子,迴應他。
不知過了多久。
他終於鬆開她。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
「冉冉。」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嗯?」
她睜開眼,看著他。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深得像海。裡麵有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是終於做出了什麼決定,又像是在怕什麼。
顧言深從口袋中摸到那把鑰匙。
冰涼的。小小的。
他的指尖在鑰匙上停留了一秒。
他看著陸兮冉。她正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裡麵有期待,有狡黠,還有一點點「終於被我抓住了吧」的得意。
他真的要給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