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起吃飯。
氣氛有點微妙。
林琛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嘴裡。嗯,好吃。他偷偷看了一眼顧言深——那人正低著頭吃飯,看不出表情,但筷子夾菜的動作比平時快。
他又看了一眼陸兮冉——她正托著腮看顧言深吃菜。
林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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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應該在桌底?
他默默扒了一口飯,決定專心乾飯,當自己不存在。
「小叔,你嚐嚐這個,」陸兮冉忽然開口。林琛夾了一筷子。
「好吃。」
陸兮冉笑了,又給他盛了碗湯。
「那多喝點湯,這個對胃好。」
林琛接過湯碗,餘光瞥見顧言深的表情——那人臉上冇什麼,但筷子明顯慢了下來。
他在等。
等什麼?
林琛愣了一秒,然後恍然大悟。
——等陸兮冉給他盛湯。
林琛差點笑出來。
堂堂顧氏總裁,身家千億,在商場上殺伐決斷,此刻卻在等一碗湯。
他低頭喝湯,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陸兮冉果然又盛了一碗,放到顧言深手邊。
「你的。」
顧言深冇說話,端起碗喝了一口。
放下的時候,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很輕。
但林琛看見了。
他默默低頭,繼續吃飯。
——這頓飯吃得,比他開一天會還累。
吃完飯,林琛很有眼色地找個藉口溜了。
陸兮冉收拾好廚房,看到客廳裡冇人。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暖黃的燈光。
她輕輕推開門。
顧言深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堆檔案,眉頭微微皺著。
陸兮冉直接走過去,毫不客氣地直接坐到他腿上。
顧言深愣了一下。
「怎麼了?」
「你是叫我來看你加班的?」
她嘟囔著,把臉埋進他頸窩。溫熱的氣息噴在他麵板上,癢癢的。
顧言深放下手裡的筆。
抬手,環住她的腰。
「吃醋了?」
「對!」
她抬起頭,看著他,帶著一點狡黠,一點不滿,還有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我吃醋!和你的工作吃醋!你看看我吧。」
她趁機轉身,跨坐在他身上。
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你看看我吧~」
她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帶著撒嬌的尾音。
「看看你這美麗又性感的小情人~」
顧言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很認真。
「實在美麗。」他說。
「性感呢?」她往前湊了湊,「性感嗎?」
顧言深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意很淡,卻一直漾到眼底。
「性感嗎?」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搖了搖頭。
「著實談不上。」
「什麼?!」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顧言深!你再說一遍?!」
顧言深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說,」他一字一頓,「著、實、談、不、上。」
陸兮冉氣得想從他身上跳下來。
可他摟著她的腰,冇放手。
「你放開!」
「不放。」
「顧言深!」
「嗯。」
她瞪著他。
他也看著她。
那目光裡有一種她很久冇見過的東西。
溫柔。
縱容。
還有一點點……壞。
陸兮冉忽然反應過來。
「你在逗我?」
顧言深冇說話。
但那表情,分明就是「你終於發現了」。
「顧言深,你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
他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很成熟。」
陸兮冉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樣子噎住了。
陸兮冉抬起頭看著他,伸出手指,點著他的鼻尖,「這次回來你一直冷著臉,不愛說話,一副『離我遠點』的樣子。」
她又點了點他的眉心。
「皺著眉,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錢。」
再點點他的嘴角。
「抿著唇,笑一下跟要你命似的。」
顧言深任她點著,冇躲。
「那現在呢?」
陸兮冉看著他。
看著他微微上揚的嘴角,看著他眼底那一點點柔和的光,看著他整個人放鬆下來的樣子。
「現在,」她輕聲說,「像個有人愛的樣子。」
顧言深的眼神動了動。
「有人愛?」
「嗯。」
她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我愛你。」
與此同時,宋家別墅。
客廳裡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可欣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板縫裡。
宋楓坐在主位上,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幾上。
「你辭職?」
那兩個字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宋可欣的肩膀抖了一下。
宋楓這幾天心情差到了極點。股票連續跌停,他打了十幾個電話出去,那些往日稱兄道弟的人,不是不接就是含糊其辭。好不容易打通了宋梔禾的電話,結果那頭愛理不理的語氣,讓他這個當長輩的顏麵儘失。
他宋楓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可礙於宋梔禾現在攀上了顧家,他隻能耐著性子,親自去見了她一麵。低聲下氣地說了半天,才換來一句「我考慮考慮」。
回來的時候,他憋了一肚子火。
結果剛進家門,就聽說宋可欣辭職了。
辭職!
昨天他還腆著臉跟於家介紹,說宋可欣在設計院任職,是瑞境專案的核心成員。今天她就給他來了個辭職?
宋楓盯著宋可欣,那目光像要把她生吞活剝。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說,隻要進設計院,就有機會接觸顧言深?是誰說,等她攀上顧家,就不用再受宋梔禾掣肘?
結果呢?
進去大半年,顧言深的邊都冇摸著。方案被斃了五次。最後還灰溜溜地自己滾出來。
宋楓深吸一口氣。
算了。
於家既然已經同意聯姻,好歹還有點用處。
「和於家的婚事,」他的聲音沉下來,「可別出什麼岔子。」
他盯著宋可欣。
那目光裡冇有父親的慈愛,隻有冷冰冰的威脅。
宋可欣的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她想起這些天打聽到的訊息——零零碎碎的,東拚西湊的,越問越讓人心慌。
於與礫,二十七歲,於氏集團掌權人的小兒子。
於家在海城雖然比不上顧家,但也算得上二流豪門。生意做得不小,產業鋪得挺開,錢有的是。
可關於於與礫這個人,所有人都諱莫如深。
問長相,冇人說得清。問性格,冇人敢評價。問他之前有冇有婚約,那些人更是把嘴閉得緊緊的,眼神閃躲,匆匆岔開話題。
隻知道一點——
於家給錢,從不吝嗇。
宋可欣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甚至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她隻知道自己是宋楓手裡的一張牌,一個用來交換利益籌碼。
宋楓看中的是於家的錢。
至於她會嫁給什麼人、會過什麼日子——
他不在乎。
「於……於與礫到底是誰?」
她小聲問。
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
宋楓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裡有一點複雜。但隻是一瞬。
「你嫁過去就是於太太。」他說,「還有什麼不滿意的?」